第五章 海港暗涌
“星髓矿价格昂贵，并且几乎只有炉乡有大量产出，难怪会被北海佬盯上。”父亲听取了我和艾莉娅的报告后显得比较满意，“至少你们给我抓了个活口回来，货也找回来了，你俩不用去挖矿了。”我松了一口气，我可不想变成老布洛克那样。“所以我们可以有个难得的假期了？”我试探着问道，“想得挺美，你小子还有任务，去海门关，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收我们炉乡的货。”公爵瞥了一眼艾莉娅，“你继续帮我看好你哥，省的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公爵丢给我俩一封信件，“这是给海门关海军上将的，他会明白的。”
从炉乡的地下暗河出发就能一路直达海门关，海门关的晨雾被蒸汽船的汽笛声撕裂时，艾莉娅正捏着银餐叉，与盘子里滑溜溜的深海鳕鱼搏斗。"礼仪！注意礼仪！这次可是代公爵来的。"我压低声音提醒，余光瞥见舷窗外逐渐清晰的港口轮廓——十二座花岗岩灯塔环抱着海湾，蒸汽起重机像钢铁巨兽般将货柜叼上半空，空气中咸腥与机油味交织，连海浪都带着矮人特制防锈漆的刺鼻气息。
海军上将的铁靴碾过甲板时，十二门舰炮正齐刷刷转向我们的游艇。"炉乡的雄狮，"他独眼扫过艾莉娅被丝绸长裙束缚的尾巴，"带着宠物来讨食了？"
艾莉娅突然挽住我胳膊，指尖掐进我二头肌："亲爱的，给将军看看咱们的诚意。"我忍着痛呈上礼盒，里面是用星髓染料绘制的海防图——正教会走私航线被标成艳丽的蓝玫瑰。
老铁锚的义肢突然弹出开瓶器："敬公爵的好眼力！"他灌着岩浆酒指向港口，"但最近兽人抢了三艘染料船，老子没空管老鼠洞！"
“然后呢？那个死矮子居然说我是小宠物，我真想狠狠抽他一尾巴！”和上将随便应酬了两句，把信件交给了他，不过上将表示爱莫能助，因为最近那些兽人又在蠢蠢欲动了，他没有精力管这些事。“好了好了。”我抚摸着艾莉娅的狼毫，“既然上将不能帮助我们，我倒是也有办法，之前那个北海暴发户已经交代一些了。”我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D-181。“这是那个暴发户交代的接头地点，得想办法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噢对了。”我扫了一眼艾莉娅毛茸茸的尾巴，“接下来要低调行事，你懂我意思吧。”
“我真是十万个不愿意穿这套衣服，我的尾椎骨感觉要断了。”这套公爵为艾莉娅特别定做的伪装服将尾巴紧紧的藏在衣服里，只要戴上个罩帽，其他人只会觉得这是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而已，字面意思的伶牙俐齿。“就今天一晚上就够了。”如果老布洛克说的没错的话，D代表海门关最大的黑商街——钉子街，而钉子街181号，大概是这个意思，不管怎样先去看看吧。
钉子街的霓虹灯管在暮色中漏着滋滋作响的毒气，181号门牌下渗出劣质威士忌与铁锈的腥味。艾莉娅的狼尾在伪装服里扭成麻花，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这破衣服比兽人的裹脚布还紧！"“再坚持一下。”我牵着艾莉娅的狼爪推开了包铜的木门。
推开包铜木门的瞬间，四十双眼睛如匕首刺来。天花板垂下的蒸汽管滴着冷凝水，在星髓蓝的壁灯下像垂死毒蛇的涎液。赌桌旁的水手用弯刀剔牙，刀刃反射出艾莉娅罩帽下若隐若现的银发。
"两杯熔岩威士忌，加双份硫磺糖。"我将星髓样本拍在包浆的吧台上，粉末在油污中泛起涟漪。酒保的机械义眼咔嗒转动，铜制手指突然按住我的腕骨："生面孔喝烈酒容易烧穿胃。"
艾莉娅的罩帽被蒸汽管热浪掀开半寸，她獠牙咬碎糖块的脆响让空气凝固："那就来点开胃菜。"尾巴在伪装服里顶出危险的凸起。
“喂小白脸，你这女人卖不卖啊！”几个喝大的混混凑到我们身边来，艾莉娅姣好的面容出现在这里极大刺激着他们的神经，我牵着艾莉娅的手，感觉她马上就要发作了。于是我拔剑出鞘一半，重重的拍在桌上:“赶紧滚，今天爷有正事没工夫料理你们。”“给脸不要是吧！”那几个混混直接出拳打了过来，好在我已经有防备了，比起风一样的艾莉娅，这些人简直像老地精一样迟钝，直接掀桌扔在这几个人身上，紧接着狠狠一脚踩在那个说话挑事的人膝盖上，一声清脆的嘎巴声宣告他得坐几个月的轮椅了。“真的是败兴，你说是吧老板。”我面带微笑看着酒保，他擦了擦汗，“小本生意。。”“桌子我赔你就是，我只关心我的收货人在哪？”
按照酒保的指引，我和艾莉娅来到了一处海边的钟楼上，明亮的月光洒在那口锈蚀的大钟上，“听见了吗？七个人在钟楼顶。”“了解了，一会我先来交涉，你先不要急着出手，等我的指令。”
钟楼旋转楼梯的锈铁在靴底哀鸣，艾莉娅的狼尾在伪装服里高频颤动。月光透过砖缝在台阶上切出刀锋般的裂痕，我数着第七道裂痕停步——头顶传来火石擦燃的微响。
"炉乡的小少爷带着玩具剑来要货了？"疤脸男人从钟摆阴影里踱出，星髓左轮在他指尖旋转如蓝蝶，"你爹没教过交易要带够筹码？"
我踢开脚边的染料桶，靛蓝液体在月光下结晶成荆棘："我已经拿到了所有的筹码。"艾莉娅突然被星髓粉末呛得咳嗽，震得罩帽滑落半寸，银发如瀑倾泻。
疤脸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来公爵还养着条——"
艾莉娅的伪装服在利爪撕扯下爆成碎布，狼尾如银鞭扫灭火把。六个枪手在黑暗中开火，子弹擦着星髓染料桶迸出蓝焰。我旋身跃上钟索，精钢剑劈断锈蚀的齿轮组。失控的青铜巨钟撞飞三个枪手，艾莉娅趁机踩着下坠的钟体腾空，獠牙刺入疤脸持枪的手腕。星髓左轮坠入染料池的刹那，整片海面被映成毒液般的幽蓝。
剩余枪手退守钟楼尖顶，为首的突然掀开风衣——绑满炸药的躯体正在月光下泛光！"老子要听个响！"他癫狂地扯开引线。
艾莉娅的尾巴突然缠住我的腰，凌空跃出拱窗。在我们坠向海面的瞬间，钟楼在蓝色火云中化作漫天晶雨。
好在这个钟楼并不太高，落入水中并没有把我震晕，艾莉娅甩着湿漉漉的狼尾爬上岸："现在你爹该给我们涨零花钱了。"她獠牙间咬着完整的星髓密钥，齿痕与钟楼保险柜锁孔完美契合。“真的吗，如果保险柜被炸个稀碎怎么办。”艾莉娅的狼耳瞬间耷拉了下来，“不管怎么说先去看看吧。”
在被几乎炸的粉碎的钟楼上，那几乎被完全染蓝的保险箱竟然毫发无损，我敲了两下:“纯钴制作的，怪不得没事。”艾莉娅兴奋的把钥匙插了进去，里面只有一个薄薄的本子。我随便翻看了一下:“账本，可以回家了，你的愿望能实现了大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