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商队劫案
父亲把调查令甩在餐桌上时，岩浆酒渍莓果派的糖霜溅到了我的袖口。他机械义眼的光圈缩成针尖大小：“海门关的矮人威胁要断供硝石矿，如果三天内查不清商队劫案——”义眼突然转向正在偷吃火山椒香肠的艾莉娅，“你就带着这丫头去挖矿。”
“小姐我得罪谁了啊，本来今天该是我享用岩羊烧烤的放纵日啊！”艾莉娅哀嚎着，父亲一句话让她陪我出来蹲在山路上喂蚊子。我正用砥石打磨精钢长剑的刃口。晨光穿透峡谷上方的硫磺雾气，将剑身的云纹映成血色。"你的剑在哭，"她突然用短剑敲了敲我的剑镡，"它说主人手抖得像个地精矿工。"我看着无法控制不住颤抖的双手哭笑不得，传说中野兽人是会把人生吞活剥的，真正意义上的，也许今天我就要和这些野**手。我瞪着她腰间的镀银手弩——那是铁眉大师的杰作，此刻正挂在她臀侧随狼尾轻晃。“第一次上战场紧张正常，注意安全，我可不负责给你收尸。”
商队被伏击的残骸在山路上孤零零的伫立着，当我和艾莉娅赶到父亲指示的地点时，已经有不少人在现场忙碌调查了。“呆子，我去自己看一下，你去问话。”我叹了口气，转向正在清理残骸的矿工头目布洛克——他左眼的机械镜片裂了道缝，正用沾满油污的手套翻找货箱碎片。
"最后见到商队是什么时候？"我努力让声音不像在发抖。
布洛克吐了口掺杂铁屑的唾沫："前天正午经过三号矿道，押运的是老铁眉的侄儿。"他踢开变形的齿轮，"那小子带了批新式火药，说是要给海门关的矮人元帅贺寿。" 布洛克摘下裂纹密布的机械镜片，用矿工服下摆擦了擦，镐尖手指挑开货箱夹层时，海盐混着硝石的气味刺得我鼻腔发痒。"看看这帮蛆虫运的什么货。"他踢出个刻着双蛇纹的铁盒，"北海走私来的星髓矿，够买下半条熔岩街。"
“德文，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艾莉娅指尖捻起抹泛着磷光的蓝色粉末："星髓矿的碎屑，半小时内留下的。"她鼻尖微动，银发间的狼耳转向东北方，"混着北海鲸油和……"突然打了个喷嚏，"该死的暴发户香水味！"
我们顺着断断续续的磷光痕迹摸到废弃矿洞口时，月光正照亮岩壁上新鲜的刮痕——三道平行凹痕，间距恰似灰鲛帮弯刀的刀鞘宽度。
"至少十五人。"艾莉娅蹲在潮湿的苔藓前，狼尾在地上划出简易地形图，"两个在洞口撒尿，三个在二层岩架放哨。"她短剑戳了戳矿洞顶部的通风管，"里面应该有个开阔空间，回声带着铁器震颤。"“嘿，老布洛克你跟过来干嘛？”“小子，别以为我是矿工就瞧不起我，每个矮人都是天生的战士，不比你家的小狼崽差！”“您不该趟这浑水的。”“呸，这帮孙子动的是我的人！”老布洛克愤怒的挥舞着他的矿镐，“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德文希尔端详着地形图思索着，"敌近而静者，恃其险也。"我指着通风管锈蚀的接缝处，"他们在二层岩架设了交叉弩阵，但没在管道布置岗哨——"
"因为矮人通风管标准间距三尺六寸，"老布洛克打断了我的话，“除了矮人外没人进的去。”“所以说你要把什么任务交给这位矿工爷爷？你总是有各种鬼点子，我真不知道你脑子是怎么长的。”艾莉娅戳了戳我的脑袋。我干咳了一声，“从地形图来看，这些管道似乎是矿洞内部的通风管道？”“小子，你说的没错，你是不是想炸掉这些管道，我得说矮人的工艺，一般的炸药根本搞不定这些管道。”“那太没意思了，我父亲需要抓活口。”“等会，你是。。。”艾莉娅止住了老布洛克的话头，“需要我做些什么？”“首先，我们需要悄无声息的干掉那三个弩手，艾莉娅，拜托你了，完事了回来汇合。”“今天晚上的夜宵你包了。”银色的身姿随即快速的在岩壁上奔走，“然后嘛。”德文希尔诡笑着，“围师必阙。”
艾莉娅的银发在月光下泛起幽蓝磷光，狼爪扣住岩缝的瞬间，尾巴突然卷住老布洛克的矿镐柄。"借个力。"她借势腾空翻上岩架，短剑精准刺入通风管锈蚀的接缝。金属刮擦声被远处熔岩河的轰鸣完美掩盖。
二层岩架上的灰鲛弩手正往箭矢涂抹毒剂，翡翠色液体在月光下泛着死亡光泽。艾莉娅倒挂在通风管口，狼耳捕捉到三人的呼吸频率——左侧胖子每五秒一次浅喘，右侧刀疤脸带着肺痨杂音，中间的头目心脏跳动异常缓慢。她突然甩出缠在腰间的矮人引线。浸过岩蜥油的麻绳在空中燃成火鞭，精准卷住三把弩机。
"敌袭！"头目刚摸向腰间的海螺号角，艾莉娅的短剑已钉穿他手掌。狼尾卷住胖子脖颈绞杀的瞬间，右腿凌空踢碎刀疤脸的喉骨。五秒后，三具尸体被塞进通风管："晚安，暴发户。"
艾莉娅将火山灰与硫磺粉装进空酒囊，狼尾灵巧地打了个死结："老布洛克，把你那桶岩蜥油递过来。"老矿工嘟囔着踢来铁桶，油液泼洒在通风管口的瞬间，德文希尔擦燃了矮人火折。燃烧的酒囊被艾莉娅抡圆了甩进通风管，浓烟顷刻间灌满矿洞。灰鲛帮众的咒骂声混着咳嗽传来："眼睛！老子的眼睛！"“呸，要是按老头我说的，现在直接堵死洞口，把这帮天杀的全闷死在里面。”“您老人家消消气，人的求生意志在这种情况下会被无限放大，这时候堵死别人的逃生出口不是什么好选择。”剩下十几个帮众在一个女头目的带领下冲出了浓烟，“为什么刀疤没有发出警报？他们是干什么吃的！”女头目高声怒骂着，“小白脸，就是你干的？”她转头看向德文希尔，左眼上的刀疤显得她格外可怖，“老娘要拿你去喂鲸鱼！”我耸了耸肩，对着老布洛克打了个手势，老布洛克抡起矿镐猛砸岩壁，锈蚀的铁链网轰然坠落——这是废弃矿洞原有的安全装置。"三十年前的老古董，"他咧嘴露出金牙，"但捆人够用了！"
沉重的铁链网直接盖住了这些走私犯，好像有几个倒霉蛋被直接压死了，不管了，只要管事的那个活着就行，女头目眼疾手快躲过了铁链网，挥刀冲向德文希尔，结果鹿皮靴陷入老布洛克预设的沥青陷阱。"卑鄙！"她怒吼着投掷出弯刀，被德文希尔用货箱盖格挡。艾莉娅突然从通风管倒挂而下，手弩抵住她后颈:“别乱动，你不会想落到矮人手里的。”
把这些走私犯移交给赶来的宪兵队之后， 三人围坐在熔岩沟旁烤岩蜥肉串，艾莉娅正把玩着缴获的星髓糖。"你从哪儿学的这些阴招？我真不敢信你是公爵的儿子"老布洛克嚼着肉块含糊问道。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德文希尔用剑尖在地上画起九宫格，"比如用硫磺烟逼他们走位，拿旧铁链当陷阱..."
"说人话！"艾莉娅敲了德文希尔一下。
"就是把矿洞里的破烂玩意儿玩出花。"老布洛克大笑着举起岩浆酒，"这本事够当个二流矿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