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道?”爱城有些愣愣的摸了摸脸颊上的血液。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这种困惑在她的心中冒出。
明明说说就好了,他对着她说着“我要拯救你”,然后表现着自己想要拯救精灵的意愿,然后她表演着那个会被马上攻略的精灵。
就这样就好。
为什么要这样呢?
爱城转过头看着倒在地上的五河士道,腹部被切开了一个大口子,棉絮和血混在一起,从裂口里翻出来。
他的脸被头套遮住,爱城看不到他的脸色,想必非常苍白吧?
“爱城…”五河士道微弱的声音响起 “我…我没事,不用担心…”
爱城沉默的转向了艾伦的方向。
“神威灵装·七番!所罗门印戒(Seal of Solomon)!”
带着怒火、悲伤,爱城喊出了自己天使的名字。
灵装开始蔓延,替代了如今的衣服的模样,与此同时,在她的身侧火焰开始蔓延,化作长枪,以极快的速度袭向艾伦。
艾伦微微俯身,躲避开第一束飞向她的烈焰,紧接着立刻展开随意领域,降低了第二柄火焰长枪的速度,用长剑斩向飞向她正面的长枪。
“宕——”
金属撞击声爆开,一股巨力从接触处传来,震的措不及防的她手臂略微发麻。
只是完全来不及细想,一股更大的危机感从她的心中冒出。
剧烈的气流从她的身侧传来——是刚刚被她闪避开来的第一个长枪,如今横扫而来。
艾伦的眸子微微收缩,完全躲闪不及的她将随意领域凝聚在身侧,进行着全力的防御。
“嘭——”
一声闷响,艾伦被直接击飞,在地面上滚落几圈,随后撞入乐园设施的墙壁中,扬起一阵尘埃。
爱城没有动作,只是等待着她的再次出现。
尘埃中,艾伦慢慢站了起来,她的头发凌乱,只是眼神依然锐利。
“火焰…”艾伦喃喃道,此刻她的右肩上正在燃烧着深色的火焰,是刚刚被击飞时由正面的长枪擦伤造成的伤口。
但是在接触的时候,那个烈焰的长枪没有带来一点的温度,带来的只是被锐器擦伤的触感。
或者说,火焰,那只是对方能力的表现形式而已。
“看不见吗?”
她瞥了眼右肩,上面燃烧的火焰熄灭了,露出的伤口形态却是被灼烧的痕迹——皮肤焦黑,边缘泛着暗红。明明是擦伤,却变成了烧伤。明明是锐器的触感,留下的却是火的痕迹。
与情报完全不同。
艾伦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夕阳下的少女,质问道,“为什么不继续追击?”
为什么不继续追击?杀死对方,为五河士道复仇,是的,爱城非常想要这么做…然后呢…
她不知道……
对爱城的能力有了些许猜测,艾伦又一次的冲了上去。
烈焰又一次升腾,随后以刀光的形式飞来。
不再去看外在表现,而是去感受气流的流动。
在即将撞向攻击的时候,艾伦扬起头,飞扬的发丝被切下来了些许,但是——
她感觉到了。
“在这里!”
她一剑向着正上方斩去,明明是没有烈焰的位置,却传来了结结实实的触感。
她咬着牙,想要继续发力,将这个不存在的东西斩开。
“嘭——”
现实没有随着她的意愿发展,从她的身侧又一束烈焰袭来,她只能仓促地停下手上的动作,借着巨大的力量向后方极速退去。
可以取胜。
这是她对自己的判断。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可以取胜。
只要找到那个无形之物的轨迹,只要适应这种看不见的攻击方式——下一次,她不会再失手,她有着这样的自信。
艾伦缓缓飞起,居高临下的看着爱城。
随后——借着显现装置的性能,直接向着爱城袭去。
除此之外,还有更简单的方法——只要解决了爱城,就不需要寻找再去寻找所谓的弱点了。
“唰——”
气流在高速冲击下已经无法再详细的感受到,但对方那种显眼的攻击也不要详细感受。
在空中腾挪的她闪避了绝大多部分的攻击,除了一些被她用剑所偏折的攻击外基本就没有被阻拦。
爱城抬起头望着那个逼近的身影。
艾伦的想法没有错,只要闪避开无形之物她就可以直接拿下爱城,爱城的本体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实战能力。
只是她忘记了——爱城在过去的记录中并不是只靠着烈焰毁灭了一片区块。
高速移动下,艾伦没有察觉到在被她越过的无形之物以外,由水形成的鲨鱼在她的身侧凝聚——尾部瞬间就击打在艾伦的身体之上,然后艾伦化作一朵流星飞走了。
原地只留下艾伦远远传来的声音。
“姆Q——没能让爱城大人使出全力我很抱歉!”
爱城跪倒在五河士道的身侧,手掌停留在他的肚子的空缺处。
她直愣愣的握了握手掌。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骗人…不是说了没事吗…不是说了要拯救我吗…”爱城抽噎着把头埋到了这位倒下的少年的胸口。
心脏还在缓缓跳动,胸口还带着温热。
只是这个说着要拯救她的话的少年已经完全不会再醒来了…
…吗?
一股炽热的温度在他残缺处燃烧起来,带来了越来越高的温度。
“诶?”爱城直起身子,困惑的看着少年身上燃起的火焰。
“好烫好烫好烫——”五河士道一个激灵从地面跃起,一下子摘掉自己的头套,然后用头套捶打着身上冒着的火焰。
“士道…?”爱城喃喃道。
“士道!”她一下子扑倒五河士道的身上,脑袋紧紧的贴在他都胸口,听着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个火焰和她所表现出来的形式上的火焰完全不同,只是她完全不想去管那些东西了,只要眼前的这位少年能回来就好。
五河士道不假思索的说道。
“因为我想要拯救你,不想要你陷入伤害他人与被他人伤害的循环,所以…请让我和你一起承担,过错也好,悲伤也好——我会和你一起承担。”
“我这样…根本不值得拯救吧…”爱城呜咽着,“像是我这样的恶魔,还有拯救的必要吗?”
听着这样的话,五河士道认真的扶住了爱城的肩膀说:
“我想要拯救你,这一点毋庸置疑,他们否定你,我会否定他们,他们肯定你,我会加倍的肯定你。”
“请活下去啊!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被你伤害的人,哪怕为了会关心你的我!不要就这么自爆自弃!”
“即使是恶魔!也值得被拯救。
就这样,说是赎罪也好,说是救赎也好,爱城!可以请你跟我一起吗?阻止像你这样的遗憾发生。爱城请你——和我一起吧!
还有精灵需要拯救,还有空间震在爆发,还有人们因为这场灾难哭泣。”
就这么对着爱城说着,泪水浸湿了他的衣领。
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
“即使是恶魔,也值得被拯救吗?”
“那...那就这么说好了——我会帮助你拯救那些精灵,就好像你说的这样。”她抹了抹泪,随后挂上了笑容,“就当是,作为恶魔的我的赎罪吧——”
自己并不是那个特殊的,只是他想要拯救的一部分罢了。
只是他想要拯救的众多精灵中的一个罢了。
狂三也好,还有其他她不知道名字的人也好——
他对她们,也是这样的吧。
但是...
就这样就好。
自己,不是那个最特殊的...也做不到吧...
但如果这是唯一能被接纳的方式——
她愿意。
抱了好一会,直到五河士道面色有些红润的偏过头,用法国军礼的形式僵硬的站着。
爱城完全没有注意,她柔软的前置装甲挤在五河士道的身上。
只是五河士道没有办法忽视。
“咳咳,爱城你可以先放开吗?”
“唔?”在五河士道的提醒下才发现自己还在死死的抱着他的爱城,面色一红,连忙撤开两步,然后偏开头没有直接看着五河士道。
五河士道以为她是羞涩,而她自己的想法是——要不要现在直接亲上去!
甩了两下头,又拍了拍脸颊,她才把这种想法从她的心中甩走。
对方甚至连她过去是个男性都不知道,如果在知晓了这点后,不接受她了又怎样。
这样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的冒出。
她不敢去说出口,不敢去询问。
所以她不会在现在被封印。她有些害怕如此的事实。
“爱城…”
“不行!不行!不行!现在不能封印!”爱城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身前,慌乱的摆动。
“我的意思是…我们回家吧?”
“回家…?”
她重复两声五河士道的话语,随后重重的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