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祈明学院,学生公寓。
“不,不能睡!”
林秋雅猛的睁开眼,从床上弹了起来,大口喘气。
良久,她才扶额,稍稍缓过神:“……梦?一切都还没有发生,还有机会……”
她顿了顿,看向阳台,清晨的日光,此刻别样温柔。
“到时候了,该接她出来了。”
她起身下床,从衣柜里挑出一套白色运动服,然后更衣、洗漱、出门一气呵成。
学院的商业街就在隔壁,林秋雅下楼,买了几个包子,便打包往医务处赶。她估摸着以温青萍的习性,此时大概已经在思考人生了。
很快,她就来到了保健室门前,她随便敲了两下门便推门而入。
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里面只有几张空着的床,一扇半掩着的门,以及一地的医疗器材,宣告着满地的狼藉。
“最后一瓶,就最后一瓶!诶呀,小萍萍啊,这药包治百病的,什么体质虚弱、精神涣散,一口下去,通通消失!而且你也知道,这些药材可都是难找的很啊,老师的药零差评,喝了包不亏的!”
“不——!宋老师,您就放过我吧,这已经是这周第20瓶了,您上一瓶药下肚,我感觉五脏六腑都燃起来了,差一点就废了;上上瓶也是,一口下去七窍流血,饶了我吧!”
“行,软的不行是吧……喝啊,为什么不喝!”
“唔唔唔——”
听着门后的动静,林秋雅扶额苦笑,推门而入,旋即干咳了两声。顿时,喧闹声停下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默。
“宋老师,我来接我家青萍。”
戴眼镜的白大褂女人手上动作先是一僵,随后一边把手中的蓝色药瓶默默揣回口袋,一边赔笑:“诶呀,林同学什么时候来的啊,也不敲敲门,真没礼貌。”
“我敲了,但是老师您的动静太大,没听见而已。”
“……反正药已经喂下去了,不碍事就行……”
宋茜钰撇了撇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声音却越说越小,还不时用余光扫几眼已经开始口吐白沫的温青萍。
林秋雅抽了抽嘴。果然无论再来多少次,面对宋茜钰的治疗手法,她依旧无法做到内心平静。
“老师,青萍口吐白沫了。”
“那多留几天,再观察观察。”
“老师,她脸白了。”
“没事,我手上还有不少药丸,包救活,怎么个活法你别管就行。”
得,无效沟通。
林秋雅长叹一口气,随后回忆了下之前,心里掂量了会——嗯,死不了。
她嘴唇翕动:“老师,能先出来一下吗?我有点事要跟你聊。”
宋茜钰眯起眼:“小萍萍不管了?”
“死不了。”
“真是个绝情的女人啊~”
林秋雅:……
宋茜钰嘴上说着,手却已经拉着林秋雅往外走,毕竟,她也好奇呢……
——————
温青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感觉大脑已经像浓粥一样混乱了。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眼前这个板着个脸的是什么物种?
然而,没等她大脑开机回应,眼前的“神奇物种”就上手揉起来她脸。
“唔——别乱碰我的脸……”
她拍掉对方的手,嘟着脸,一副傻呼呼的样子。丝毫没注意到眼前“神奇物种”面板逐渐冰冷:“你已经睡了一天了,还有,看看我是谁。”
“你谁啊……啊……阿雅……”
顿时,她脑子清醒了大半,同时感受到“危”字上头。
此时林秋雅的面容,黑的仿佛能滴出墨汁一般。
不好!要补救一下!不然要……
“那封信,谁给你的?”
温青萍:啊?信?我吗?
林秋雅眉头舒展了些,从怀里掏出一封被打开过的信封,信里还有一颗红色的纸爱心。
很显然,这更像一封情书。
但问题是,温青萍对此根本没有印象啊,什么人会寄情书给她?她自己也好奇。
她伸手抽出信纸,然后瞟了眼林秋雅:“你看了?”
林秋雅摇头:“我背你回来,看到这封信时,它已经被人拆封了,然后拿起来就掉了颗爱心。”
说罢,她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二人寝了。
“看都没看,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我们一起看吧。”
“致温姐姐的……一封信?姐姐?”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不知你进来过的可好?有没有想我?妹妹这些年对姐姐想的可是茶不思、饭不香、夜不能寐呢……
算了,家话就先说到这里吧,妹妹今日一信,为的是告知姐姐,当年的真相,我已经找到了。如果姐姐想要知道,那就来诺曼十字街的教堂来寻找吧,那里会有线索的。
想你的妹妹——苏锦云。
看到结尾落款的二人同时瞪大眼睛,而下一刻,林秋雅又迅速恢复了平静,嘴里还喃喃了几句。
温青萍猛的摇头:“这不可能!她,她明明已经……死了啊……”
恶作剧?拿死者的名字来写信,未免太过分了!可对方看样子知道当年那件事的细节,如果……不是恶作剧?
不,绝不可能。她怎么会忘记呢?她明明……明明就是在自己眼前离去,自己亲手葬下的啊。
温青萍的脸上仿佛上演川剧变脸,不停变化着各种表情——困惑、悲伤、愤怒、纠结……
忽的,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手上。
冰凉凉的,骨节分明,白皙纤细。
正是林秋雅的手。
温青萍目光由指尖开始,顺着手臂、脖子、脸颊,一直滑到对方的瞳孔。
四目相对,她终于缓缓平静了下来。
是啊,无论发生什么,林秋雅都会无条件站在她身边,陪她一同面对。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想到这,她目光坚定,又重新扫了遍信纸:“管你叽里咕噜的写了什么、是谁、什么目的,总之,我一定会揪出来你的……诺曼十字街吗?等着吧!”
林秋雅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虽然因为副作用,她能记住的细节不多,但是,此刻的她明白……这一次的■■,开始了。
想要跨过那个■■,唯有去赌■■■■■。
她突然放开手,捂着脑袋,感到一阵疼痛,似乎有些关键,又一次从记忆中消失了。
“喂?秋雅,你怎么了?头疼不舒服吗?”
温青萍满是担忧的看着她,随后踮起脚,在她面前挥了挥手,试图让对方回过神来。
她一把抓住对方的手,然后摇摇脑袋,回以微笑:“我没事,出发吧。”
见对方似乎也不想多说,温青萍点头:“好吧,走,去诺曼十字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