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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雀看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失败”字样,一动不动。
她的手还搭在键盘上,指尖微微发颤。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片苍白。
洛汐在语音里骂了一句什么,顾清寒也叹了口气。
“这他妈怎么打……”
顾清寒的声音里满是不甘。
“对面他妈开挂了吧?”
洛汐也爆了粗口。
逸轩没说话。
白灵雀一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她只觉得眼眶发酸,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涨,涨得她视线模糊。
她使劲眨了眨眼,不想让那东西掉下来。但鼻尖已经红了。
“老白?”
逸轩的声音。
白灵雀没应。
“老白?”
这次声音从门外传来,更轻了。
白灵雀还是没应。
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会发抖。
她摘下耳机,放在桌上。
然后她靠在椅背里,仰着头,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灯,白色的,很亮,刺得她眼睛更酸了。
她使劲忍着,忍得嘴唇都咬白了。
但眼眶还是红了。
红得让那双猩红色的眼眸更加红艳,像她以前熬夜打游戏熬到眼睛有些充血的样子。
可这一次不是熬夜。
是被欺负了。
被四个开挂的人,用最不讲道理的方式,从她手里抢走了胜利。
她明明比他们都强。
她打了这么多年游戏,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憋屈的事。
不是技不如人,是对方不讲武德。
那种无力感,让她闷得难受。
她委屈。
不是输不起,是输得不甘心。
“咚咚咚。”
敲门声。
白灵雀没动。
门开了。
逸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她的水杯。
他看了她一眼,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走进来,把水杯放在桌上,在她旁边慢慢坐下。
白灵雀没看他,还是盯着天花板。
逸轩也没说话,就坐在旁边,安静地陪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白灵雀才开口。
“输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鼻音。
“嗯。”逸轩说,“你尽力了。”
“他们开挂。”
“我知道。”
白灵雀的声音开始发颤。
“穿墙,提前枪,这根本就不是人类。”
“嗯。”
白灵雀终于转过头,看着逸轩。
她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沾着一点水光,鼻尖也红了。
她使劲抿着嘴唇,眼睛里写满了委屈。
“为什么?”她问,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为什么他们敢肆无忌惮的开挂,是不是玩不起?是不是玩不起……”
她的声音哽住了。
她使劲忍住,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逸轩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按住她的头顶。
“他们开挂,”他说,声音很轻很轻,“不是你的问题。”
白灵雀的眼泪终于没忍住,从眼眶里滑了下来。
她飞快地抬手擦掉,但又有新的涌出来,怎么擦都擦不完。
“你别看我……”
她闷声说,声音带着哭腔。
“我没想哭……我就是……就是……明明我可以赢的……我比他们都厉害……”
“我知道。”
逸轩的声音很温柔。
“他们开挂,谁来都打不过开挂的,这不是你的错。”
白灵雀吸着鼻子,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哭得没有声音,只是肩膀一抖一抖的,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惹人心疼。
逸轩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把她轻轻拉过来。
白灵雀没有反抗,顺势靠在他肩膀上,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泪水打湿了他的衣领,温热的,带着一点咸涩的味道。
“他们开挂赢了。”她闷闷地说,声音被他的肩膀捂得有些模糊,“我不甘心。”
“嗯。”
“我打了这么多年游戏,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嗯。”
“技不如人被人虐了,我认。但这种……这种算什么?”
白灵雀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红着眼睛看他。
“他们明明打不过我,就开挂。开挂赢了还不算,还要在公屏打‘ez’嘲讽我……他们不要脸!”
逸轩看着她。
她的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嘴唇抿得紧紧的,呆毛也蔫蔫地垂着,一点精神都没有。
“你想怎么办?”
逸轩问。
白灵雀愣了一下。
“什么?”
“你想怎么出这口气?”
白灵雀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我能怎么办啊……线上赛,又查不了对面。”
“那就线下。”
白灵雀眨眨眼。
“线下?”
“对,”逸轩说,“找裁判让他们线下自证。他们不是枪法好吗?不是预判准吗?那就当面打。”
白灵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线下自证……
那就意味着要见面,要面对面地跟那四个人坐在一个房间里打比赛。
她社恐。她怕生。
想到要和这么恶劣的人见面她就更是犯恶心。
而且万一他们不去呢?万一他们反咬一口说她输不起呢?
逸轩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在犹豫。
“你不想去也行,”他说,“那就这么算了。反正你也哭够了,五分德育分而已,不要就不要了。”
白灵雀咬住嘴唇。
五分德育分是小事。
但那股气,咽不下去。
她想起自己一个人在场上拼死拼活地杀,想起对面那四个人的子弹穿过墙壁、穿过烟雾、穿过一切常理不可能穿透的东西,想起他们赢了之后在公屏打的“ez”“菜就多练”。
她想起洛汐和顾清寒在语音里的不甘,想起逸轩一直以来的沉默。
不是她一个人的事。
是他们四个人的事。
她抬起头,看着逸轩。
“去。”
“约他们。线下自证。”
她顿了顿。
“他们开挂赢的,凭什么?我不服。”
逸轩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好。”他说,“我去联系。”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别哭了哈,我都抱抱你了,”他说,“眼睛哭肿了明天不好看了。”
“谁哭了!”白灵雀瞪他,但声音还带着鼻音,一点说服力都没有,“我没哭!”
“是是是,你没哭,”逸轩笑了笑,“是天花板漏水把我衣领弄湿了。”
白灵雀被他噎了一下,想怼回去,但转念又想起那几个开挂东西。
“你快去约他们。”她说,“我要让他们知道,开挂的下场。”
“好。”
逸轩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白灵雀转回头,看着漆黑的屏幕。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抹掉脸上残留的泪痕,然后打开训练软件,开始练枪。
她要在线下,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四个人打得满地找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