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
逸轩发出去的消息，一直到下午才收到回复。
对面那个为首的男生，ID叫“Black”，真名李成蹊，大二，据说是信息学院的人。
他回的消息很简单，就四个字。
“不去，无聊。”
逸轩把截图发到四人小群里。
顾清寒第一个炸了。
“什么叫无聊？心虚就说心虚。”
洛汐紧跟其后。
“他们肯定不敢来，来了就露馅。”
白灵雀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这个结果她其实预料到了。
昨晚她就跟逸轩说过，万一他们不去呢？万一他们反咬一口说她输不起呢？
果然。
逸轩又发了一条消息。
“我找裁判了。”
白灵雀愣了一下，歪头。
“裁判怎么说？”
“裁判说他看了录屏，确实有问题。他已经联系对面了，说如果不去线下自证，就取消他们的冠军资格，并且全校通报。”
群里安静了两秒。
顾清寒发了一长串“哈哈哈哈哈哈”，洛汐发了一个“活该”的表情包。
白灵雀看着屏幕，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他们怎么说？”
“还没回，”逸轩说，“但应该跑不掉了。”
果然，过了不到半个小时，李成蹊回了一条消息，语气明显软了很多。
“行，线下就线下。什么时候？”
“这周一，学校机房。裁判会到场，设备用学校的。”
“行。”
简简单单一个字，但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情愿。
白灵雀看着逸轩手机上那个“行”字，深吸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有些微微发抖，那是即将大仇得报的兴奋。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打一场了。
…………
周一下午两点。
学校计算机房。
白灵雀站在机房门口，透过玻璃门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除了裁判和双方队员，还有一些听到消息跑来凑热闹的观众。
有信息学院的，有电竞社的，甚至还有几个校队的人。
白灵雀的腿有点软。
因为人有点多。
她下意识地往逸轩身后缩了缩，帽檐压得更低了。
今天她特意穿了一件宽松的卫衣，带着游乐园那天的软呢帽。
“别紧张。”逸轩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低，只有她能听见，“想想那天汇报成果的时候。”
“你说得轻巧……”
白灵雀小声嘟囔。
“那天就是走个流程背个稿，能一样吗……”
洛汐从后面凑上来，挽住白灵雀的胳膊，笑嘻嘻地说：
“白姐，你就当他们在看我好了，我是社牛。”
白灵雀被她逗得嘴角弯了一下，紧张感消了一点点。
“走吧。”
逸轩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机房里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白灵雀低着头，跟在逸轩身后，小碎步迈的贼快。
她感觉到有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不明所以的。
“就是她？”有人小声说，“线上赛杀了二十九个那个？”
“听说是女生，还挺厉害的。”
“这不是前阵子项目汇报那个美女吗？”
白灵雀脸上有些发热，她假装没听见，快步走到最里面的机位，一屁股坐下来，摘下帽子戴上耳机。
机房灯光下，泛着光泽的银白长发散落下来，又引来一阵窃窃私语。
但白灵雀已经顾不上了。
她的手搭上键盘，熟悉的触感让她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对面的人也到了。
李成蹊带着他那三个队友走进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看到机房里的观众，脚步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裁判是个戴眼镜的研究生，电竞社的副社长，姓周。
他看了一眼双方，确认了身份，然后清了清嗓子。
“规则都清楚吧？线下赛，bo5，地图由裁判随机抽取。设备都用学校的，不允许使用外设。双方有异议可以提，但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要乱说。”
李成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闷头坐到了对面的机位。
白灵雀看了他一眼。
他看起来甚是紧张，手指一直在敲桌面，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而他旁边那个矮个子男生更夸张，脸都白了，嘴唇抿得紧紧的。
白灵雀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等着吧，你们。
“准备好了吗？”
裁判问。
“好了。”
白灵雀细软的声线夹着满满的急切。
“好了。”
对面也稀稀拉拉地应了一声。
“第一局，地图——荒漠迷城。”
比赛开始。
白灵雀方先做防守方。
手枪局，白灵雀架住A点。
对方的进攻一如既往地选择了A大，但这一次，没有穿墙，没有提前枪，没有隔着烟雾的爆头。
他们的动作很普通，搜点很粗糙，枪法很一般。
白灵雀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她拉出去，一颗子弹，爆头。
repeek，再一颗，再爆头。
双杀。
剩下的俩个人被她堵在A大外面，进不来，退不了，像两只无头苍蝇。
洛汐从B点回防，配合白灵雀轻松拿下这回合。
第二回合，对方强起。
白灵雀依旧架A点。
对方的进攻还是没有章法，道具扔得乱七八糟，配合漏洞百出。
她一个人守住了A点，杀了两个，打残一个。
逸轩从中路摸过来，补掉残血，再绕后杀了最后一个。
二比零。
第三回合，对方经济崩了，只能混起。
白灵雀直接前压。
她一个人摸到A大，听到脚步声，拉出去——三枪，三个人头。
对方剩下一个人躲在出生点不敢出来，被顾清寒和洛汐包抄击杀。
三比零。
机房里开始有观众小声议论。
“对面怎么这么菜？”
“线上不是挺猛的吗？”
“没挂就不会玩了呗。”
白灵雀戴着耳机听不见那些声音，她只是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鼠标间飞舞。
她的操作精准、冷静、果断，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对面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第四回合，第五回合，第六回合——
比分一路飙升。
五比零。
八比零。
十比零。
白灵雀越打越顺手，越打越觉得轻松。
对面的人像是换了四个完全不同的选手。
不，应该说，这才是他们真实的水平。
普通，平庸，对白灵雀而言，甚至可以说是路边四条。
她甚至不需要队友配合，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杀了。
第十一局，白灵雀一个人摸到B点，一颗瞬爆闪飞二楼，轻而易举地撕破了对方的防线。
枪响人亡，回合结束。
机房里的议论声大了起来。
“卧槽，这枪法……”
“这女生也太猛了吧？”
“对面完全是被当人机打啊。”
白灵雀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看着已经不清楚第几次出现的五杀，对方终于忍不住了。
李成蹊“啪”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暂停！”
裁判看了他一眼。
“理由？”
“我……我鼠标有问题。”
李成蹊憋出一个理由。
裁判走过去检查了一下，鼠标没问题。
他看了李成蹊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了然。
“继续比赛，不要浪费时间。”
李成蹊咬着牙坐回去，脸色更难看了。
白灵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重新握紧鼠标。
比赛继续。
第十二局，白灵雀方拿到赛点。
比分已经是十二比零。
最后一局，对面没钱eco。
毫无悬念的。
又一个ACE。
十三比零。
比赛结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