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雨中的秘密
深秋的雨来得突然。林夏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瓢泼大雨发愁。她没带伞,而最后一班公交车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开了。
"要一起走吗?"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夏回头,看见陆星宇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把折叠伞。
"你不是有伞吗?"林夏指了指他手里的折叠伞。
陆星宇耸耸肩:"这把伞坏了。"说着,他故意抖了抖伞,果然有几根伞骨折了。
林夏犹豫了一下,还是钻进了陆星宇的伞下。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两人靠得很近,林夏能闻到陆星宇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清新。
"你妹妹今天没来听你弹琴?"林夏问。
陆星宇摇摇头:"她最近在准备一个重要的面试。"顿了顿,他又说,"其实,她不是我的亲妹妹。"
林夏惊讶地抬头看他。
"她是我继母的女儿。"陆星宇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飘忽,"我妈妈在我十岁那年去世了。爸爸很快就再婚了,星雨就是那时候来到我家的。"
林夏注意到,陆星宇说这些时,握着伞柄的手有些发白。
"一开始我很讨厌她。"陆星宇继续说,"觉得她抢走了我的一切。但后来发现,她其实比我还可怜。她亲生父亲是个酒鬼,经常打她和她妈妈......"
雨越下越大,陆星宇把伞往林夏那边倾斜了一些。
"所以你现在这么努力,是想补偿她吗?"林夏轻声问。
陆星宇苦笑:"算是吧。但有时候我觉得,我做得越多,她反而离我越远。"
林夏想起那天在音乐教室外看到的陆星雨。那个女孩眼里确实有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
"到了。"陆星宇在一栋公寓楼前停下,"这就是我家。"
林夏这才发现,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了这么远。她刚要道别,突然看见公寓楼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陆星雨。
她没打伞,浑身湿透地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吓人。
"星雨!"陆星宇快步跑过去,"你怎么......"
"我失败了。"陆星雨打断他,声音颤抖,"面试官说,我根本不适合跳舞......"
陆星宇把伞塞给林夏,脱下外套披在妹妹身上:"别听他们胡说,你跳得很好......"
"你根本不懂!"陆星雨突然激动起来,"你永远都是那么优秀,那么完美。而我呢?我永远都追不上你的脚步!"
林夏站在雨中,看着这对兄妹。她突然明白,陆星雨眼中的疏离,或许不是针对陆星宇,而是针对她自己。
"我们回家说好不好?"陆星宇轻声哄着。
陆星雨摇摇头,转身跑进了雨中。陆星宇追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身对林夏说:"抱歉,我得去找她。这把伞你拿着吧。"
林夏把伞塞回他手里:"不用了,我打车回去。你快去吧。"
看着陆星宇跑远的背影,林夏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她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湿衣服。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妈妈发来的消息:"夏夏,下雨了记得打车,别着凉了。"
林夏看着这条消息,突然很想哭。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有自己的伤痛。而她,似乎也开始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第二天,陆星宇没来上学。林夏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午休时,她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是陆星宇,能来趟音乐教室吗?"
林夏几乎是跑着去的。推开音乐教室的门,她看见陆星宇坐在钢琴前,脸上带着疲惫。
"星雨住院了。"他开门见山地说,"昨晚淋雨发烧,医生说有点肺炎。"
林夏心里一紧:"严重吗?"
"还好。"陆星宇揉了揉太阳穴,"但她不肯见我。她说......她说她恨我。"
林夏在他身边坐下,轻声说:"她不是恨你,她是恨自己。"
陆星宇转头看她,眼里有惊讶,也有感激。
"能帮我个忙吗?"他突然说,"我想录一首曲子给她。"
林夏点点头。陆星宇打开手机录音,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这一次,他弹的是德彪西的《月光》。温柔的音符在教室里流淌,林夏感觉自己的心跳随着旋律起伏。
录音结束后,陆星宇把文件发给林夏:"能帮我送去医院吗?她不肯见我,但也许会愿意见你。"
林夏接过手机,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昨晚淋雨,没事吧?"
陆星宇笑了:"我没事。倒是你,昨天怎么回去的?"
"打车。"林夏说,"不过衣服还是湿了。"
"对不起。"陆星宇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这次是草莓味的,就当赔罪了。"
林夏接过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站起身:"我这就去医院。"
走出音乐教室时,她听见陆星宇在身后说:"谢谢你,林夏。"
林夏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手机。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这个故事里的旁观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