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活着(1)

作者:姬末 更新时间:2025/3/20 4:53:44 字数:3162

“恶魔不会因为你是孩子就放过你,而且恶魔不止一个。”——《白夜行》东野圭吾

一夜未眠,回过神来已是白日。

准确把自己的感受说出来的话,就感觉每一日的睡眠都是忽睡忽醒。我自己的理解是:大多数失眠患者能够睡下,等到自然醒来的时候就已经不知是白天还是夜晚了。

破旧卧室的时钟显示着现在的时间是早上九点半,若无意外的话,鸣籁应该是出门三个小时了。其实在这一段时间里面,他一直陪伴着我……家都没有回过去一次。

在地下研究所呆了两三天后,鸣籁提议上地表,我想着上地表住应该被通缉着吧,一直想要拒绝。但鸣籁似乎没有害怕,在某一天的夜晚,他拉着我从一块无人知道的暗门爬上了这片废弃工地。然后趁着夜色无人留意,奔向他在这里的住所。

废弃工地原来是想要修建一座商业中心的,无奈刚拆迁到一半,当地的民众就因为“非法占据”而开始竭力反抗,开发商又不知为何在市内的一纸批文下,对这块土地的拥有资质由原来的“竞标成功”变成了“非法占有”而被查处,建设计划也不了了之……这件事大概是五年前的事情,我在新闻里面看到过。

如今这一块地即使有勇者想要拿下,也没有了任何价值:周边早已多了不少加盖的住房,这些住房堆在一起成了一块人口聚集地。工地也变成了孩童们的游乐场。

也难怪他会如此轻松说出上地表住,哪怕是有普及着AI的时代,到这里躲着也得花一番功夫去找。

我走出卧室来到客厅,卧室外面还有一张床和一张饭桌。那床是外面买的廉价折叠床,鸣籁说我大概不会和他睡在一起,所以自己搬出去客厅睡了。

其实也不介意,但是卧室里的床太小了。

按照脑海里的指引,做完一系列诸如俯卧撑、拳击、高抬腿等平时压根不会做的动作后,我决定洗个澡之后吃早餐并思考以后的事情。

走进浴室,熟练地脱下衣服,打开据说一小时五十的热水开始洗涤自己的灵魂和缝合的身躯。

其实装上了延生装置,感觉身体最有变化的不仅仅是肌肉在一定的运动量下比常人更容易得到锻炼感,更有来自于外貌的掌控:

热水打湿我的头发。望着浴室内的脸庞,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想着自己有延生装置……

一瞬间头发从原本的棕黑发变成一头银白夹着灰色的短卷发,瞳孔闪出蓝色的目光——和原来的自己判若两人。

“额……”

有时候是我,有时候又不是我……这还是我自己嘛?

是的,这段时间晚上失眠的原因也很简单。

除了最基本的事情:原本在学校拥有地位,家中财富自由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还了。剩下的便是担心着父母的安危以及对改造后自己的新形象感到质疑:

脑海被各类数据充斥,外面能够如同编程一般把资料输入到脑子、甚至可以控制自己的身躯进行一系列原本毫无可能学会的攻击招式……

“这太恐怖了。”

我收起了延生装置那一半的能力,头发也变回了原来的颜色。

但生活还得继续吧……虽然这样的生活也身不由己。

洗过澡后,我披上比自己大一号的衣服,开始坐在床上冥想:延生装置对我最大的影响是我能够很好地在脑内进行基本的学习和吸收,各类型的知识可以通过冥想时间专心读取并加以理解。这是普通人用一般学习力也难以做到的事情,毕竟一般人学习速度怎么可能超越电脑的下载速度。

冥想学习大概六个多小时后,鸣籁按照惯例每日都会用外面的公用电话打电话回来。我为了节省他的电话钱也会草率汇报几句然后挂电话——这更多是安全问题,因为鸣籁自己也知道搜查官们会不会早已盯上了他。

前几天傍晚六点,鸣籁会准时回到这里,给我做饭。如果是平时的话,我们大概会一起吃完饭,然后聊聊天看看电影,随后早早休息结束一天。

但也许今天是周五吧,鸣籁今天回来的时间有点晚,所以我自己做了一个蛋炒饭给自己吃。随后打开投影仪开始观看着今日的新闻。

电视里的新闻大多数是一些科技与时事。在经过延生装置导致的高压统治下,各类科技早已被管控的严严实实,每个区域都害怕再现一次延生装置时代的贫富分化,一旦有什么跨时代科技或者是被少数人掌握生产资料的科技产生,各个地区的“科技代表会”便会开始发表各种意见。这些“科技代表会”会决定这项科技对大众的利弊评级,从而直接影响市场和研究的发展程度。

至于大规模战争什么的,大众早已拥有觉悟:因为他们已经发现反抗延生装置时代带给他们的集体力量能够推翻一切不如意的敌人。被一群老不死的利用可比什么信仰资源等引起的战争恶心的多。

对我而言,我根本不反对什么延生装置发展,这可是让人类长寿的科技,只是他的产能没有办法跟上时代的需求罢了。

一场新闻结束,我切换到本地频道,那里在播一些永不过时的校园偶像剧。

我实在太怀念以前学校的生活了,原来在学校只需要做题就可以有人气啊……到社会还得感受各种尔虞我诈啊。

“本台消息:今日上午九点,负责追查‘轻骑’延生装置的追冥搜查官:目前担任新利岸一级督察的瑞斯利·盖伯兰联合东区警局以及其他当地搜查官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收藏‘轻骑’的嫌疑人白天明和祝千支两夫妻在狱中自杀身亡。二人对于收藏延生装置‘轻骑’的证据和罪名拒不承认。目前,‘轻骑’的下落只能追查到他们的女儿白铃奈身上。但瑞斯利也表示:白铃奈在接受过审讯确认无罪后遭遇车祸并在两周前宣告去世。目前最大追查方向在于白氏夫妇是否在其他地区拥有隐藏地产和收藏区域……”

“真……死了啊。”

我两眼呆滞地望着我的……也许是死去的养父母的遗照:那脸上青一片紫一片的伤痕以及那充满着绝望的表情,和在脑海里他们前段时间严厉教训我的脸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咔擦。”

听到门外的开锁声,我下意识地往后靠了下,但看到是鸣籁的脸后,我便放下心来:“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晚。”

“伯父伯母已经……自杀了。”

“我知道啊。”

我感觉自己毫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

“啊……你真的一点伤心感都没有嘛。”鸣籁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那可是你爸妈欸。”

“是不是我爸妈也养了我十七年,我当然知道这回事。”

我扭过头,把头靠在伸起的膝盖上继续看电视。

“大概是我已经把泪水哭干了,这段时间对我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也是……”

鸣籁靠过来我的身旁,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似乎是想要安慰我。我也无言地接受着这暂时的温存。

新闻结束之后,鸣籁在桌上开始整理今天的情报。

“今天回到学校,有搜查官已经开始问各个学生你有没有回来了,大概是怕你假死吧。”

“真蠢啊他们。”起先我还对他们的想法感到可笑,我已经死了又怎么可能活着回来?但转头一想似乎并不是这样,对方貌似是想放长线钓大鱼……等我重新随意露面后再把我抓走。“不过还是得提防一手吧。”

“其实最简单解决一切的办法就是离开新利岸。”鸣籁说着把城市地图铺在桌子上,“如果我们能在夜晚到南区最下面的货运港口乘坐‘离城快线’的话,我们就能在其他城市展开新生活。”

“你已经想得这么远了嘛?”我侧目盯着他,“虽然这个东西是容易走,但是每个月船长才开这么一班,你有私下订的门票嘛?”

所谓的“离城快线”指的是货运港船长每个月会帮助某些不宜留在这里的人所开设的贵价离城通道。因为新利岸离城除了搜查官,是需要进行登记报备的——这个规章制度严格到哪怕到达目标城市还得进行报到。对此新利岸政府的理由也非常简单:防止不法分子出入,维护友邦关系形象。

只要那座船开到公海,再搭上换乘船,就能到达其他城市了。

无数的人哪怕是挣得头破血流倾家荡产都要争取这个门票走,因为他们不走,他们也无法在这个城市生存。

“并没有。”鸣籁摇了摇头,“但我可以找一个人求他整一两张。”

“谁啊?”

这人是真的深藏不露啊。

“里克少爷。”“噗!”

我还以为说谁,原来还是那个臭花心男头!

“里克他不是建设局局长儿子嘛,这个航线他有关系的:毕竟能够吃的水也不深啊。只要我稍微让他开心一下,说不定就能拿到船票了呢?”

我开始有些担心他是不是想的太理想化了。以我对那家伙习性的了解,鸣籁他除非一夜之间变成美少女,否则这家伙不大可能会理会他。

“里克这家伙,上流阶层……你过去的话包会被他笑着踩头的,而且踩完头也不一定会给你这两张船票啊。”

“没事,你不试一下怎么知道行不行啊。”

但看着他莫名的自信,和之前安装延生装置的行为,我也只能叹了口气。

“那你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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