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学广告不会告诉你成功的几率有高,你付出了百分百的努力,成功也不一定会降临到你身边。
小时候的我,只是想成为一名老师。因为当时幼儿园的老师对人非常亲切,我也想这样对待大家。但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多的老师被价格低廉的AI教师替代。从那时候起我才发现,原来成为什么东西——哪怕是成为一名恶棍,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除非你能够从生物的层面上改变,例如男人成为女人……当然,成为装载延生装置的追冥者,也无非只是一通手术的问题。
“呃……”
只感觉背部有着一阵被撕裂后缝合的伤痛……疼的感觉脊椎脊柱下半身都不属于我了。
【延生装置已开始运行】
【脊柱融合度:100%】【兼容性:极佳】【部分不必要的疼痛神经讯号已被减弱】
一阵电流感忽然从脊柱往上爬,开始冲进我的大脑。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我的幻想,但这种想法如同外置储存器上载讯息一般,溢满了我的脑部,紧接着便是一阵阵想要爬起身的想法开始浮现。
“额……谁想在这个时候学习微积分的……他一定能干成大事的。”
“啊……”
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这并不是我家人的声音,而是在学校里听到的男声。
“铃奈,你醒了!”
一名外披着校服,戴着眼镜,脸上满脸机油身上满是血迹的男生正站在我面前。“太好了,我还以为,怎么都救不活你了……”
“你是……”朦胧的眼神开始缓缓消退,定睛一看,竟然是那一位被嘲讽被伤害到极致的男生。“鸣籁?”
“嗯……”他眼神此时早已泛满泪光。
“铃奈,对不起……”
他的双手紧紧握着我的左臂,“那天我不应该给你带来困扰的,我不应该这样。大家都在看着你,给你带来这种绯闻……”
“我……”
我无言地望着他,想要说出些什么,但是却连他完整的名字都喊不出来。过了一会儿才感觉到,原来是这种羞愧难当的时刻令自己难以启齿。
“没关系的。”
说完这四个大字,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开始有种不适感。也许是一种久处于山巅的姿态让我不适,也有可能是惊讶着原本不起眼的人竟然能救我一命。
“……这几天你可能要休息一下适应一下这具身体。”鸣籁抬起头望着我的脸,“虽然这么做没有得到你的家人同意,但是我也只能这么做。”
“嗯。”
原本想随便回答的我忽然意识到什么。
“你说,适应一下这具身体,什么意思?”
“嗯……”
说到这里,他整个人脸往右一偏,整个人流露出一种沉重的悲伤。
“你成为了,你最不想成为的那种人。”
“什么?”
我瞪大眼,想起了在被车撞飞不知几米远前那几小时的遭遇。“你说……我成为了什么?你觉得我也是藏着那破玩意的人?”
“不……不是这个意思。”鸣籁指着他头上的东西:那是一台台如同流水线一般的自动机器人。
“我把延生装置安装到了你体内,延生装置把你的身体基本修复完毕了。”
“……”
我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个自卑的文科男。
“你说你这个平时数学只考几十分的人,给我安装了延生装置?”
“是。”
“你知道给人安装延生装置意味着什么吗?”
我爬起身,似乎是延生装置已经完全和我结合在一体了,我现在爬起身居然什么不适感都没有……尽管如此我还是冲向他并一把揪起他的衣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不如让我死去算了!你这自私的家伙!我被巡游一大圈被人骂是深藏延生装置的时代遗毒,本来我想着回家去找父母让父母找律师帮我平反,你现在还给我上这个装置坐实这一切的罪名?”
“我……”他似乎想要辩解什么,但随后默默地低下头。
“我尽了我所有的能力,你可以说我有私心。你要是不满意,你现在把我杀了也可……”
“你……你……”
我咬牙着,身体不断发抖,眼中的泪水莫名夺眶而出。
“你这个……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口想要说的平反其实是我最无力的掩饰:这本就是欲加之罪,他人又何患无辞。所有人都坐实着我的身份。即使有着任何证据说明我没有任何关联,也会在所有人的指控下显得无力而无能。
我咆哮着,眼红着想要给他一拳,但他却又是救我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受够这一切了!我没有藏,也不是携带者延生装置的人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要让我戴上这种罪名?”
力竭的眼泪流落在一旁。
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我只感觉到眼泪枯竭全身疲惫,整个人昏了过去。
致铃奈
我深知安装延生装置对你有多大的冲击和损害。但是没有延生装置的话,你也不会活下来了不是吗?
在你游街示众的第二天,女生群体便开始嘲笑着,辱骂着这个一直以成绩地位来让她们低头的女生。你的课桌被人随意涂鸦着不堪的图像和话语……班主任不敢提任何关于你的事情。而我也只能是在课后来一趟医院看看你的情况。
你的父母,在第二第三天后就已经被同样的人绑上了游行的车辆,随后追冥搜查官在你的家里面搜查了一堆关于延生装置的情报:但他们没有找到延生装置。他们逼供你的父母,但即使这样,你的父母也没有暴露关于他们真正收起的秘密。
在后来一个月,你的家被那些搜查官查封,搜查官收集完了所有关于以前的历史信息后就走了。只留下一块等待拍卖的小别墅。
你家确实很大。为什么我能这么说,因为我根据指引进去看看有没有残留的信息。然后在找到残余信息的时候从你家的时钟上找到了一串地点坐标:在郊区城中村的一块接近垃圾场的地域里,我找到了你父母真正藏着的秘密。你父母原来真的藏有延生装置……
我不知道这一串消息从输入模式打进延生装置会对你有什么样的反馈和感觉。但是如果要是能冷静下来听我说的话,之后再做决定会不会好受一点。
鸣籁
醒来时的我有点惘然。
脑海里确实是听到了这些话。可却不知道怎么去回应。
感觉到肩部传来的重量,我低头一看,只看到鸣籁那似乎在做着酣然好梦的脸。
虽说有着怨意,但此时的我也不想打扰着他的睡眠。
我冥想般地合上眼,脑海里面开始浮现着什么怪怪的图层气泡:如果你试着按着你的眼不松手,你就会看到这种奇怪的景象。
但是这种景象却能被我用手接触,我打开景象里的一块图层气泡,一瞬间我的右眼传来一阵收缩感,随后一句话忽然打入我的脑海里:
【基本理科教学素材】【是否强制导入脑海】
“导……导入脑海?”
这不就是梦寐以求的记忆面包吗?也许这个时候的我还有着某点学科情结,正准备打开的时候……
“别打开,铃奈……因为现在这些东西对你还没有用。”
景象外面传来了声音,似乎是鸣籁因为我这一句话而被惊醒了。
“那打开什么?”“你打开另一个,因为这个目前对你的生存有用。”
“这是。”我按照他的指示接触到那个气泡。“轻骑基本效果导入?”
“对。赶快打开试一下吧。”
他的语气里似乎还有期待感。
我默默地点头,打开了那个气泡。
“滋滋滋……”“呜欸额欸啦啦……”
又是那一阵电流从腰间窜上脑的不适感。
紧接着,也不知道是我的某种在人类脑海里最底层的攻击欲被激起。
“骑士竞技。”
嘴里也不知为何会说这句话,但是身体就是止不住:我睁开眼后就如同神经错乱一般开始挥拳!
“不要抵触这种学习过程。”鸣籁在一旁拿起两个跆拳道的脚靶。“手脚并用,当作习惯这一切吧!”
……
起先是垫步,左右直拳起手,上勾拳下摆拳。
随后左直拳右上肘击格挡,左手跟上手刀劈颈,再加上一个头槌。
正蹬、侧踢、变向踢、回旋踢……
虽说平时没有什么运动细胞,但是似乎正是因为这具身体被强化过,一些基本的格斗动作和套路招式才能在这里用出来。
在连续几个任由脑中想法:准确来说是安排给我的各种动作的自由发挥下,我似乎意识到鸣籁所说的“现在这些东西对你还没有用”的原因了。
“外面是不是正在搜查我们。”
我停下脚步,随手抓起一旁的水瓶问鸣籁道。“咕噜……不然你没可能让我搞这种东西。我平时没有运动你也不是不知道……”
“嗯……”鸣籁看我似乎有些接受——事实上并没太适应——身上已经安装上延生装置的事实,便开始告诉我这段时间的事情。
“在你入院前几天,我开始也只是看望你……后来某天上学,我发现我的抽屉不知道何时留下了一串文字,说是要我去你家寻找某些东西。大概这个时候已经过了快一周,搜查官基本上把你家掏了个空也毫无发现。然后我就借口说能不能进去找找你借我的东西,那个搜查官开始还不愿意,后来给了他两三包烟后就让我进去了。哈哈,现在想起来也是刺激……”
“那之后,你就找到什么提示找到了延生装置?”
“嗯……说来也意外。”鸣籁将一条钥匙从腰间掏出来,那是我家门口的钥匙。“你家似乎有藏后备钥匙的习惯,我在门旁边的灌木丛里面找到了。”
他说的没有错,我家确实藏着后备钥匙,但父母也警告过我:“你要是把钥匙丢了就别想着回家吃饭。”所以我一直没有丢钥匙,那后备钥匙也自然成了近乎遗忘的记忆。
“那后备钥匙上刻有着一串文字,上面写的就是这个地下研究所的地址。”
他说着把钥匙丢给我,我端详着才发现这后备钥匙连我家钥匙孔都插不进去:这个新利岸南郊林华路的20号废弃工地的钥匙怎么可能能打开我家大门?
“我家里人也是心大啊。”不由得感叹了一句,“那之后呢,你是怎么把我拖过来这里安装的?”
“嘛,这个也是说来话长了。”鸣籁看着我,摇了摇头。“我可是差点付了一根手指的代价把你送进来的。南区有个帮派叫黑吉米帮,专门帮人做黑活而生。那天把你绑上去游行的橙头发男性也是黑吉米帮的下属业务员,他们游行完要交大概三分之二的收入给他们。知道这个研究所的事情后,我正思考着怎么处理……然后忽然某天医院通知你父母你的情况危急:这件事情我也是去搜查官那里打听到的。我好不容易再买通那搜查官,和你父母大概展示了我的后备钥匙,他们便让我带你过去那里安装延生装置。”
“你真的有点厉害。”我不由佩服着这人的能屈能伸,连黑帮和搜查官都能两边走通。“那之后呢,你就找了黑帮把我带走?”
“是的,我花了一根手指做抵押,大概是一百万:你的父母说这里藏有这个钱。然后在一个晚上,黑帮那边带上几个人装作医生称你死了,趁着医院没人把你送走。事成之后,我也确实找到了那一百万结算费用。然后靠着自动机器人帮你安装延生装置……其实这些事情已经是两周前的事情了。”
“你真让我感觉……只是学习限制了你的发挥。”
我不由重新开始审视着这个夸张的少年。
“其实最重要的,是你能够再听我解释原谅我就好了。”他笑嘻嘻地望着我,“嘿嘿……其实能够重新看到你继续活着真的很开心。”
“你这家伙,还真是给你得寸进尺了呢……”
在那个时候,虽然还是会有种不认同感和不适感,但在某些交流过后——我感觉到内心的某处角落已经播下了某些认同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