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幽凝如水的眸子闪过异样之色,缓缓答道:“如你所见,坚持到邪气自行退去,别无它法。”
施法与之抗衡的几位长老力之将尽,迅速换人顶上,却徒劳无功,只起到延缓的作用。
莲台上的裂痕愈多,从中弥漫漆黑雾气,狰狞邪恶,所过之处寸草不留,但凡入体必腐蚀五脏六腑。令人不寒而栗,务必小心应对。
这次爆发不同于以往,邪气犹适应了她们抑制的力量,变得更加猖狂,肆无忌惮的侵蚀灵脉古树,树身的裂隙越来越大,到了无法遏制的地步,情况危急起来。
秦云深吐息粗重,当务之急先帮她们渡过难关,权当偿还救命之恩,至于邪气从何而来暂且不问。
其中若存在隐情更不该深究,插手她人家事非秦云深一贯的作风。
“我可以试一试,前提你相信我。”
情况危机,排除险情势在必行。虞幽凝敢放秦云深进入宗门禁地,已考虑清楚所有后果,且让他试一试,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你有几成把握。”虞幽凝盯着凝神灵脉古树的青年。
自他来到谷中,只当做善事了,养好伤他自然离去。
谁知医谷恰巧发生了这等事故,都做好随时摧毁大阵保全宗门的准备了,他意外来到浩渺峰,一眼识破根本所在,不得不怀疑他是否真的深藏不露。
压制邪气刻不容缓,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九成。”秦云深脱口而出。
虞幽凝柳眉微蹙,仍道:“你需要什么,我命人准备。”
“所有人都出去。”
虞幽凝的眉头更紧几分,姑且不谈九成的把握是否夸大,要所有人离开寒玉洞,他究竟在搞什么鬼,还是说他有不能暴露的秘密。
这时,莲台那边突然有人昏倒,继而接连有人气力不支,倏地莲台轰然开裂两半,单剩下底座强撑,马上也要断开。此一幕,无疑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洞内气氛降至冰点,饶见过大世面的众位长老,也禁不住紧张起来,双手无处安放,心情惴惴不安。
虞幽凝的眸光转而坚定,开口道:“不论成败,你且放手一试。”
“谷主大人客气了。”秦云深悄悄运功,蓄势待发了。“我这条命是贵谷所救,眼下医谷有难,我自当出一份力,偿还搭救之恩。”
知恩图报,人之常情,但真正做到的人,寥寥无几。
患难见真情,凭秦云深的这番话,足以证明他的心性,虞幽凝愿意放手一搏。
当虞幽凝下令要所有人撤离,一众长老纷纷表示不解,怎奈命令大如山,不得不退出寒玉洞。
此间,唯二人立足。
虞幽凝问道:“我也出去?”
“不必。”秦云深不假思索。“宗主大人固守莲台即可,灵脉交给我。”
“可以。”
秦云深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涉水来到灵脉古树扎根的土地,盘腿坐到树下,在虞幽凝的注视下脱掉外衣,拆解包裹伤口的纱带,袒露一身精壮筋肉……空无一物的心口隐隐发烫了。
“开始了。”
“嗯。”虞幽凝答应一声,回身面朝莲台,全神贯注防止莲台完全崩碎。
秦云深再深呼吸一次,丹田气海毫无不保留的开放,真元如瀑的喷涌,胸口魔纹渐渐显形,竟是一只白色的狰狞凶兽。
魔纹本色暗红,按魔宗给予的修炼准则,需汲取血气供养魔纹,被师尊禁止。
她称如若遵循此法,日后必将嗜血,一旦使用魔纹之力,失控乃家常便饭,轻易伤及无辜,与邪魔无异。
后经师尊大费周章的改善,终于找到不用吸收血气,改善本性之恶的魔纹的办法——吸收具备先天之气的灵物。
起初施行此法并不顺利,几经波折,功夫不负有心人,漆黑魔纹有了转变的迹象,逐渐异化成杂色,最终修成正果变成暗红。
于此,即便当众催动魔纹,亦不会释放邪气,目睹者只当秦云深身具特殊体质。
此外在魔宗时,必须定期被检查魔纹状况,是故秦云深刻意装作无法隐去魔纹,使用特殊颜料在胸口作画魔纹样式应付检查。
只是昏迷苏醒后,颜料不在了。
询问过,被洗了……计较被动洗澡的始末无用,能洗掉那种特殊颜料,该说天琅医谷颇具实力么。
很快秦云深撇开杂念,口中轻念法诀,手中捏出印诀,登时罡风四起,宛如恶兽咆哮,一瞬间震荡虞幽凝的心神,使其惊诧连连。
开始了。
秦云深无暇顾她,心口魔纹显现饕餮轮廓,无数暗红丝线向着左臂蔓延,光泽氤氲之下,第一重天凝聚魔纹臂甲包裹整条手臂;甲胄暗纹极速流动,第二重天衍化附着暗红倒刺的暗红兽爪,狰狞恐怖。
不算完。
爪心开启一张獠牙排布的巨口,死死咬住灵脉古树的树身,引动惊人的灵气暴动,寒玉洞跟着摇晃,碎石扑簌簌的往下掉。
持续不久,寒玉洞恢复安稳。
起初虞幽凝再未见异样发生,随着秦云深平静之后,体内气息突然暴涨之时,就见攀附灵脉古树径直向上流动的邪恶黑气蓦地停止,几度挣扎未果,反倒开始回流,像遭受无法抵抗的吸力,回流的速度越来越快。
感受到邪气正源源不断的汇入秦云深的身体,他的身躯仿佛无底洞,不管灵气还是邪气,统统来者不拒。
虞幽凝大惊,一边维持莲台,一边紧盯秦云深,担心他被撑爆。万万料不到他的解决办法,居然是吞噬侵蚀灵脉的邪气。
一炷香过去了。
事实证明,他胆敢吞噬所有修士避之不及的邪恶之气,不仅安然无恙,内息越发壮大了?难以置信,前所未见。
另一边,浩渺峰外面。
天琅医谷千余众长老、弟子悉数现身,围观浩渺峰上的冲天黑气,强盛不复存在,肉眼可见的虚弱,大阵原本的光芒得以提振。
“这、、怎么回事?”
“不清楚。”
“那小子到底干了什么。”
邪气暴动,历来依靠长老们的强行压制,用时长则一月、短则十天,如今刚刚过去一炷香而已。
“不可能,一定是宗主忽然想到了办法。”
“未必。真相如何,我想很快就能知道了。”
“莫非还真捡了个宝贝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