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过去数日,雪化的一干二净,放眼天琅医谷苍翠连天,实乃物华天宝之秘境,蕴含先天之气的灵药随处可见,不负医谷之名。
秦云深如今可随意调动饕餮魔纹的力量,二者早已融为一体,肉身的强悍远非同境修士可比,只因伤势原本马上痊愈了,强行运功大动气血,加上必须尽快炼化邪气,恢复这才慢下来。
天琅医谷的人很不错,大可放心养伤,炼化徐徐进行即可,出不了岔子。
傍晚,残阳如血。
林间小筑。
虞幽凝来了,秦云深从打坐观想中苏醒,来者依旧一袭深色穿着,她衣服上的花纹不尽相同罢了。
这些天的相处,跟她熟络了,她并非时常冰冷的性子。遇到那等困境,怕是平时再跳脱的人也开不起玩笑。
“感觉如何。”
“好多了。”秦云深平静道。“多亏了宗主大人的照料,小子受之有愧。”
虞幽凝拉出一张椅子坐下,一双眸子盯着谦虚的秦云深,自进来便未移开过……水盈盈的,看得秦云深罕见不好意思。
“何况我说过,你只要解决灵脉古树的危机,便是我宗贵客,亲自照顾你算得了什么,不必再提。”
秦云深不知道答什么,干脆点头以作回应。
气氛没有因此沉寂,虞幽凝这次过来,绝非聊闲话。长老阁研究过了,那个蚀灵魔蛹确为导致邪气侵蚀古树的罪魁祸首。
通过这几天的日夜观察照料,灵脉古树已恢复正常,拔除病因之后,产生的灵气有且比较以往更加浓郁上乘。
秦云深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处置蚀灵魔蛹?那东西危害极大,留在手里恐后患无穷。”
“我原本打算先留着,想着能否像调配蛇毒解药那般,找出蚀灵魔蛹的应对之法,但每每看到它,都给我一种极不安的感觉,干脆作罢,中午时我已亲自将其焚毁永绝后患。”
蚀灵魔蛹固然强大,危害同样极大,懂得使用方法的人还好,不懂则尽快灭杀为妙。
后患已除,再无后顾之忧。
秦云深没有继续追问蚀灵魔蛹的来处,预感这是她们的家事,自己一个外人不便操心,凭她虞幽凝的精明,肯定已经有了主意。
沉寂时,虞幽凝似看穿了秦云深的心思,思绪一转,毫不避讳的道明实情,秦云深委实受宠若惊。
她是天琅医谷第四代宗主,三代宗主的弟子,早在她还是小长老的时候,门内出了一个“叛徒”,她师尊的亲师妹。
当年医谷实力尚不如今日坚实,内忧外患之下,医谷遭遇入侵,险些覆灭。
那日医谷死伤无数血流成河,“叛徒”幡然醒悟,最终以命相抵,协助宗门击退外敌。
虞幽凝只知道灵脉古树,是自那时出的问题,起因“叛徒”欲利用日久生出的严重问题,制造宗主疏忽管理的罪责,悄无声息的逼迫她师尊下台取而代之,至今方得知蚀灵魔蛹的真相。
“创造蚀灵魔蛹的人来自南疆万毒泽,很早就死了,下场凄惨,罪有应得。知道蚀灵魔蛹的人不多,创造它的人也很少使用,这应该是为数不多存世的一只蚀灵魔蛹。”
蚀灵魔蛹培育困难,价值不菲,使用条件更为苛刻。
若种入人体,不消两息就会被吸成人干,蚀灵魔蛹也会马上饿死,得不偿失。
只有灵脉那种源源不断自行生出灵气的至宝,才值得动用蚀灵魔蛹。
——毒娘子
虞幽凝喃喃着……抬起眼眸看向秦云深,发觉他的确不简单,阅历见识比自己这个活了几百年的人还要丰富。
“你似乎很了解外界的事情,一定师出有名吧。”
秦云深想了想,说道:“小地方出来的而已,恰好知道罢了,宗主大人过誉了。”
秦云深有师父,和师尊临别时,她郑重告诫秦云深,此一别相见无期,切莫对外人提起师徒二人的来历,如果有机会再见重逢,则从长计议。
师尊究竟有没有势力归属,不甚了解,她从未提起。
她只道秦云深此后孤身闯江湖,身单力薄,务必小心谨慎照顾好自己,遇到强敌能躲则躲,实在解决不了,持信物去找帮手,那个人一定会出手相助。
“是么。”虞幽凝语声轻柔,带着微妙深意。“不必拘束,你解救我宗于水火,便是医谷贵客,若不介意,直呼我姓名即可。”
“那怎么行,您毕竟是长辈。”
虞幽凝平和笑道:“跟你相处这么久,你为人正直爽朗,我还挺喜欢你,不若这样,在外你唤我宗主,你我二人时唤我姐姐?”
要秦云深叫一个同师尊差不多辈分的人为姐姐,怎么想怎么奇怪,一时半会儿喊不出口。
虞幽凝见他不语,接着道:“好了,你刚恢复,别想太多,稍晚些去洗个澡,回来好生睡一觉,要不了几天就能痊愈。”
“嗯。”
天琅医谷的后山有温泉,加上药草改良,作用多多,对伤势恢复大有裨益。
奈何医谷皆女修,秦云深一直找不到机会洗澡,眼下宗主发话了,趁所有人休息,深夜浅浅的泡上一会儿问题不大。
秦云深答应了,特意等到后半夜,一路观察无人方进入浴场。
满目热气,硫磺以及药香扑面而来。
偌大的一个温泉池,一次容得下两百多人。泉水常年灼热源源不断,每两天换一池新水,不可谓不奢侈。
秦云深褪去衣衫,整个人没入水中,任由温暖席卷全身,不要太舒爽。
“……”
四周空寂,心跟着静下来。
秦云深背靠池壁闭目养神,回想逃难的那十多天仍心有余悸,庆幸有惊无险。
信物找到了。
秦云深的手伸出泉水,拎着一个系绳的白牡丹玉坠,花瓣上刻画看不懂的符号,说只要拿着这东西便可救自己一次,还说有机会先去见一面打声招呼。
信物虽好,也为难。
中州天阙域,辽阔无边,大小宗门林立,去哪找人还另说。只怪分别的太急,师尊来不及说明。
秦云深叹一声,比起找人,现在更想知道师尊怎么样了,凭她的实力,一心躲避没人抓得到她,但愿不要跟那些邪修硬拼,否则……
不等秦云深往最坏的结果去想,听闻浴场外的风吹草动,紧接着传来女子悦耳的嬉笑声,杂乱无章的架势多半来人不少。
秦云深愣了好半天反应过来,心道完犊子,都这时候了,怎么还有人来洗澡,一两个尚能理解,组团来是闹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