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我！”
“张姐…”
“你的事情我已经搞定了！”
“.…..”
“总之这个年你就安安心心地过吧，这边有我，不过你答应我的事情可别忘了哦。”
“嗯…”
“我还有事，没啥要说的话就先挂了。”
面对电话那头有些沉默寡言的苏小布，张灵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就挂断了电话，然后走出了卫生间的隔间，来到洗手池面前，看着眼前的镜子中倒印出来的自己，突然开口道：
“你说的我都已经帮你做到了，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镜子里的张灵依突然起了变化，一边眉毛向上挑了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回答道：
“当然，接下来就放轻松，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我…唔，你知道该怎么做，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先说好，这次不许再封闭我的感知。”
“当然，上次主要是有些秘密不适合让你知道，毕竟你也不想因为知道得太多而陷入更大的麻烦，不是吗？”
“呵，花言巧语，自从我接纳了你的附身，我还有置身事外的可能吗？”
“但正是这些花言巧语打动了你不是吗？秘密这种东西，知道得人多了也就不再是秘密了呢，都住在一具身体里，大家也要互相体谅不是？”
“这是我的身体，不是你的！”
张灵依翻了翻白眼，这样的拌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对于寄宿在自己身上的这个未知存在，张灵依实在是没什么太好的办法，甚至连对方的目的以及对方为什么会选择自己附身都一无所知，唯一得到的承诺就是对方绝不会做出损害师门，损害总局的事情。
张灵依也知道信任一个来历不明的孤魂野鬼是一件很蠢的事情，但自己又确确实实经不起诱惑，完全无法拒绝对方所提供的知识和力量，真是奇了怪了，张灵依以前从不认为自己是那种意志薄弱的人，但现在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智却在真正的诱惑面前不堪一击。
而且在接受了自己已经成为了某位隐秘存在的载体这一事实之后，张灵依的心里还隐隐升起一股堕落的快感来。
吱呀！
一阵推门声响起，张灵依优雅地打开水龙头，清洗了一下手指，然后扯过一张纸巾，扭头看向门口的方向，正好和闯进来的张敏对视了一眼。
张敏被自己的师父一瞪，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从背后升起，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被毒蛇盯上的青蛙，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差点就因为条件反射原地跳了起来，费了好大劲才将这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压了下去：
“师父，裂隙又扩大了一些，而且已经有些黑色的脏东西溢出来了...”
“幽影灵能！”
“哈？”
“那不是什么脏东西，是幽影灵能对现实的干涉。”
张敏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显然没有听懂自己师父的这个解释，不过张灵依也不在意，而是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张敏身边，拍了拍自己徒弟的脑袋，说道：
“你只要知道这种东西如果放着不管，会逐渐侵蚀周围的环境，最终会变成一个...呃...一片不毛之地。”
“真..真的吗？”
“反正就是不适合现在的人类生存的环境，毕竟这是来自异世界的侵蚀呢。”
张灵依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看不出丝毫的担忧和紧张，跨过有些发愣的徒弟，率先朝外走去，张敏又呆愣了几秒，心里总感觉师父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却又一时半会儿说不出来，回过神来发现师父走远了才赶紧追了上去，问道：
“那师父有办法对付这种...幽影灵能吗？”
“办法肯定是有的，否则我们也就不会来这儿了不是吗？”
张灵依一边说话一边推开了快餐店的门走了出去，作为这次灾害的爆发中心，周围的民众都已经疏散了，远远还能看到各个街口所布置的警戒线，不得不说总局的效率还是非常高的，除了爆发一开始被裂隙吞噬的几个倒霉蛋之外，其余的民众几乎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完成了撤离工作。
而快餐店正对面的广场上则有着几个非常醒目的黑色空洞，周围十几米范围内的空间都已经变成了灰黑色，仿佛那种古旧的黑白照片一样，还带着一丝让人不适的眩晕感。
“这里似乎没有那种描述中的怪物从裂隙中涌出来呢。”
张敏在师父张灵依背后探头探脑地观察着不远处的裂隙，自言自语说了一句，张灵依闻言则是扭头看了一眼鬼鬼祟祟的徒弟，出言纠正道：
“那些其实是居住在异世界的生物，只不过被幽影灵能同化了，所以才在我们人类的眼睛里变成了那副模样，相应的，我们在它们的眼里也许也同样是怪物的模样哦。”
“异世界生物…是外星人吗？”
“呵呵呵，与其说是外星人，不如说是幽影生物，毕竟无论它们以前是什么样子的，现在都已经变成了完全不同的生物呢，你知道吗，其实那些生物已经无法脱离幽影灵能单独存在了，所以即便总局的人不管它们，它们也无法在那些黑影辐射的范围之外长时间的生存。”
“啊这…那岂不是现在总局的那些人忙来忙去都在瞎忙活？”
“也不能叫瞎忙活吧，这些幽影生物为了获得更大的活动范围，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幽影灵能扩散出去，这也是为什么总局观测到裂隙会扩大的原因，如果真的放着不管，这些异界来客总归是在一点点侵蚀我们的世界。”
“好吧…不过师父你懂的好多哦…”
张灵依宠溺地揉了揉张敏的脑袋，说道：
“要不怎么当你师父呢？而且我好歹也当过一段时间《死灵之书》的持有者，那本书里也有相关的记载呢。”
不得不说《死灵之书》的持有者确实是一个绝佳的借口，反正现在也没人能真的去从母神教总部把这本魔法书偷出来验证上面是不是记载着这些内容，因此这已经不是张灵依第一次将自己的异常甩锅给《死灵之书》了。
“走了，先干活吧，别傻站着了。”
张灵依招呼了一声徒弟张敏，微微仰起脑袋瞥了一眼高空正在盘旋的几架无人机——看来总局并不放心张灵依带着徒弟两个人来处理这个裂隙，张灵依猜测远处某个地方应该有一队特勤小队正在待命，以防万一局势失控还能过来控制住场面。
当然，这里面也许也存了一些监视张灵依的意思，毕竟从米兹拉伊姆事件之后，总局对张灵依失控可能性的风险评估一直就很高，如果不是张灵依身份特殊，恐怕早就被强制要求去隔离审查了，就像当初洛星月那样。
不过对于总局的这些小动作，张灵依、或者说目前控制张灵依身体的瑟莉涅并不在意，反正总局就算抓破头皮也想不到张灵依去了Z市一趟居然会直接在身上寄宿了一名未知的神明回来，而且以总局目前的手段和能力，也没办法搞清楚到张灵依身上发生的变化。
当然，这其中有个例外——那就是肖格阮。
在寄宿到张灵依体内并随手翻阅了一下张灵依的记忆之后，瑟莉涅很快就注意到了肖格阮这个在总局内绝对堪称异类的家伙，即便总局的管理再松懈，也是一个军事组织，而肖格阮这个“无关人士”居然可以大摇大摆地出入总局，并且有能力直接影响总局的决策，这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而总局上上下下居然没有人意识到这种异常。
在经过一些深挖之后，瑟莉涅便确定了肖格阮的真实身份——千面之神的分身。
这倒是并不奇怪，谁也不知道千面之神在地球上有多少分身，这些分身扮演着不同的角色，确保这个世界的演变始终按照着这位神明写下的剧本来推进。
有说法更是猜测所有的无貌者其实都是千面之神的分身。
作为曾经的月神，瑟莉涅自然是知道的比凡人多一些，其实千面之神的分身和其本体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关联，分身破坏本体计划、和本体对着干的事情光瑟莉涅知道的就已经发生过至少三位数的次数，相比起让这个世界往某个既定的方向发展，瑟莉涅认为这位神明更倾向于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混乱和自相矛盾。
因此在面对肖格阮的时候瑟莉涅也毫无惧意，甚至都懒得伪装。
瑟莉涅能确定肖格阮肯定认出了自己，但对方却根本不会点破自己的存在，反而会借此开始在暗中搞事情，把整个局面推向一个更混乱更无序的终局。
至于肖格阮所谋划的事情会不会影响到自己的计划，这一点瑟莉涅倒是丝毫不担心，原因就是与张灵依以为的高深莫测不同，瑟莉涅这次附身完全就是一时兴起，完全没有什么精妙高深的计划，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伊格德拉希尔制造一点麻烦。
反正各玩各的，最后大不了继续被封印回某一把剑里，等待着下一个千年的有缘人。
张灵依，或者说瑟莉涅似笑非笑，迈着优雅的步伐朝着裂隙走去，在徒弟张敏反应过来之前就直接走进了那一片被扭曲阴影所笼罩的区域之中，张敏目瞪口呆地看着师父直愣愣地就朝着裂隙走了过去，连忙尖叫出声：
“师父小心！！！”
“鬼叫什么？还不快跟上来？”
瑟莉涅侧过身子，朝着张敏招了招手，张敏犹豫了片刻，又观察了一下师父的状态，看到周围无孔不入的阴影似乎奈何不了师父，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师父，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走进了那片阴影之中。
只见瑟莉涅和张敏走过的地方，周围的阴影如同潮水一样退去，然后在两人走过之后又重新聚合起来，但却完全无法逼近两人，只能张牙舞爪地在周围扭动着，似乎非常不甘心地想要吞噬掉两人。
“徒弟呐，让师父来考考你，如果想要关闭这些裂隙，你会怎么做？”
“啊？我吗？”
“啊什么啊，不是你还能是谁？我就两个徒弟，依依那孩子身体不好，再加上你毕竟是张家的人，今后的衣钵十有八九是你来继承的，早晚你都得独当一面懂吗？”
“可是…我不知道哎！”
不提一脸迷茫陷入思考的张敏，瑟莉涅的脑内已经炸开了锅，愤怒地张灵依朝着这个越俎代庖的混蛋质问道：
“我让你控制我的身体是为了解决这些裂隙的，而不是让你帮我教育徒弟的，你这是在干什么？还有继承衣钵这种事是能随便乱说的吗？这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事情，如果她因为你的胡言乱语而惹祸上身怎么办？”
“呐，别忘了我可是和你共享记忆的呢...”
“你还好意思说这个？”
“好吧，咳咳，是我单方面看过你的记忆，行了吧？虽然这件事确实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但其他人也没有理由反对你的决定不是吗？更何况这孩子毕竟流着和你相同的血...嗯...我的血...”
“最后这个才是你的目的吧？我警告你，我和你的协议里可没有允许你对我的弟子出手！”
“呵呵呵，如果我出手你能挡得住吗？”
“你！！！”
“安啦安啦，既然签订了协议，那我自然是会遵守的，今天这不是机会难得么？我只是想教她怎么处理这些裂隙，这总没有违反协议吧？”
“最好是这样！”
由于瑟莉涅和张灵依在脑内吵作一团，因此和张敏之间反倒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张敏见师父没有继续追问自己，也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开始暗中打量起师父来。
熟悉的背影，熟悉的神态，熟悉的灵能波动，眼前的这个人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一些习惯性的小动作都和自己所熟知的师父一模一样，但张敏却感觉到一丝不和谐的违和感，总感觉眼前的是一个陌生人。
不过直觉告诉张敏眼前的就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师父，对方身上的气息也让张敏感到亲近和放松，可是那种面前换了个人的感觉总是挥之不去，让张敏稍稍有些苦恼。
不过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也是时有时无，张敏决定不再想这件事，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问题上为好。
随着两人的接近，周围的阴影变得更加浓郁，几乎遮蔽了大部分光线，就连近在咫尺的师父在张敏眼里也变成了一个朦胧的轮廓。
但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法子，那些蠕动着的阴影虽然看起来吓人，但却完全无法接近两人，而这种法术更是完全超出了张敏的知识范畴，记忆中天师道的法术里好像没有类似的种类。
“呼！”
张敏呼了口气，这才猛地发现自己口里喷出了一团热气，周围的温度不知道为什么已经降到了一个极低的点，但张敏却完全感觉不到寒冷，于是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了师父头顶上，那儿赫然有着半轮若隐若现的光轮。
“卧ca...”
张敏差点就爆粗口了，赶紧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强行把后面一个字咽了回去，瑟莉涅听到动静，头也不回问了一句：
“怎么了？”
“没...没什么...”
张敏眼泪都快下来了，早知道就不咬这么狠了，感觉舌尖都被咬出血了，瑟莉涅却仿佛洞察了徒弟的小心思，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弹动，头上的光明突然变得炽烈了起来，瞬间就驱散了周围的阴影。
“我们到了！”
随着瑟莉涅召唤出来的月光变得愈加炽烈，周围的阴影仿佛消融的冰雪一般飞速融化着，原本朦朦胧胧的视野变得逐渐清晰了起来，张敏揉了揉眼睛，看清了周围的景色，随即大吃一惊。
只见周围原本的街景已经变得极为扭曲，仿佛空间本身发生了畸变，建筑和地面都变得破碎不堪，张敏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之前借用洗手间的那家快餐店现在已经被隐没在了扭曲的阴影中，几乎无法从灰黑色的背景中分辨出来。
“师父…这…裂隙呢？”
张敏伸长了脖子，半张着嘴巴来回打量着周围这从来没见过的奇怪景象，同时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裂隙？我们就身在其中，周围的空间都是裂隙的一部分。”
“啊？我们进入裂隙了？”
“当然，我和你解释过，裂隙的诞生是由于两个世界的互相挤压，这部分扭曲的空间就是两个世界交叠的地方，从远处观察呈现出黑色裂隙的样子，但真正深入其中，就能看到现在这幅两个世界叠加的奇景，怎么样？这样的美景不常见吧？”
对于师父把周围这令人作呕的扭曲景象称为美景，张敏有些无力吐槽，只得再次随口拍了一句马屁：
“师父你懂的真多，连这也知道。”
“呵呵呵，如果你羡慕的话，等夺回《死灵之书》后，要不你试一试被夺舍的感觉？”
“啊这...我还是算了吧...”
张敏缩了缩脖子，赶紧转移话题道：
“对了师父，既然我们进入了裂隙，是不是一直往前走下去，就能到另一个世界了？”
“哦？怎么问这个？你想去另一个世界吗？”
“没...没有...就是好奇...”
张敏确实是有些好奇，但同时也有些渴望能到传说中的异世界看看，看看那个世界是不是精灵矮人遍地走，帅哥美女多如狗。
瑟莉涅挑了挑眉，瞥了一眼张敏，张敏顿时背生寒意，仿佛被X光扫过一样，张敏感觉到自己的所有想法和小心思都被看穿了，就在张敏考虑着要不要再辩解一下的时候，瑟莉涅却突然开口解释道：
“其实你想这么去另一个世界也做不到哦！”
“诶？”
“因为那边世界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早就毁灭了，现在我们看到的只是残留在时空尽头的一些回响，就如同月光照射出来的影子一样，除非我们能跨越时空壁障的阻隔，或者将自身变化为和那些怪物差不多的形态，否则是不可能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的。”
张敏完全无法理解师父所说的这一大堆解释，什么叫做那个世界已经毁灭了？毁灭了的世界还能入侵地球？什么又叫月光照射出来的影子？能不能申请一下中译中？
“可那些怪物...”
“所以那些怪物并不能长久的离开阴影的覆盖范围，不是吗？你再好好想想，总局的报告里是不是完全没有那些怪物乱跑伤人的事情，这次灾害所造成的伤亡基本都是因为遭到了幽影灵能的侵蚀？”
张敏仔细回想了一下报告里的内容，发觉确实如师父所说，那些怪物始终都在一个特定的范围内活动，完全没有这些怪物失控到处乱窜的报告，那些受伤的人也都是受到了严重的灵能侵蚀。
不过既然这样，如果正如师父之前所说的这些裂隙即便放着不管也不会造成很大危害，那这次事件背后的始作俑者又想要做什么呢？为什么费这么大力气也要撕开地球的壁障呢？
似乎是洞悉了徒弟张敏的疑惑，瑟莉涅进一步解释道：
“你是否在疑惑那位邪神费了这么大力气究竟图什么？其实很简单，祂想要送过来的并非是那些四处游荡的怪物——它们只是附加产物，祂真正的目的是要把那个东西送到我们这个世界来！”
瑟莉涅朝着前方一处由三四个不规则方块拼接而成的建筑指了指，张敏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却除了一团蠕动的阴影之外什么都没看到，只得向师父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但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看到师父突然脸色一肃，斥道：
“破！”
一声如同玻璃破碎的声音突然在张敏脑内炸开，瞬间将这个女孩的脑瓜子震得嗡嗡直响，只见不远处那团阴影应声炸开，一个略显狼狈的身影从中掉了出来。
这是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人形，原本脸的部分被完全挖空，成为了一张长满利齿的大嘴，绷带外面则是裹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黑色布袍子，如果苏小布在这儿的话肯定能一眼就认出这是曾在幽影界遇到过的幽影刺客。
那道人形几乎是在落地的同一瞬间就从地上弹了起来，朝着师徒两人扑了过来，周围的阴影更是似乎在响应着人影的呼唤一般活跃了起来，朝着两人挤压了过来。
张敏对眼前诡异的一幕心生恐惧，几乎忍不住想要转身逃走，牙齿也开始有些打颤抖，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师父的低喝：
“不要被它扰乱了心神，这种怪物会将人心中的恐惧情绪放大。”
张敏死死咬着牙关，拼命回忆着自己以前学到的东西，失败了好几次之后手指才颤颤巍巍地掐出一个法诀，心中默念静心诀，刚才那种剧烈地情绪波动这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然而瑟莉涅这边却仿佛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似的，一手掐诀，一手画符，口中念念有词，突然一道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的亮光从空中划过，随即滚滚雷声才传来，几乎将张敏的耳膜都震破了。
一道，两道，三道，天雷一道接一道劈下，精准地命中了那个如同木乃伊似的怪物，让其发出了如同指甲划过黑板的惨烈啸叫声，张敏好不容易才施展出来的静心诀直接被打断，体内的灵能跟随者啸叫声剧烈地波动着，张敏喉咙一甜，鲜血瞬间从嘴角涌了出来。
然而这已经是怪物最后的挣扎了，随着更多的天雷落下，怪物的叫声越来越微弱，全身的都被雷火点燃，最终在不甘地挣扎中化作了飞灰。
瑟莉涅表情风轻云淡，仿佛做了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一样轻轻将凝聚起来的灵能散去，弯下腰，看着满脸是血的徒弟问道：
“你没事吧？”
“没...没事...”
张敏虽然很想质问一句“我这七窍流血的样子像是没事吗？”，但考虑到面前的是自己的师父，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回了一句，挣扎着想要爬起身，瑟莉涅见状，挑了挑眉毛，没有伸手去扶张敏，而是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同时说道：
“既然还能正常对话，那应该脑子没被烧坏，擦一擦脸上的血吧，我们的工作还差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
瑟莉涅直起身，看向了刚才幽影刺客呆的地方，那里的阴影已经被战斗的余波驱散，露出了一株只有半人高的小树苗来。
“当然，刚才的只是守卫，可别忘了我们的最终目的是要关闭裂隙。”
“守卫？”
瑟莉涅不再言语，而是迈开步伐走到那株小树苗面前，朝着树苗伸出手，而树苗的枝叶如同认出了瑟莉涅似地直接缠绕到了瑟莉涅手指上，并且亲昵地蹭动着。
“小家伙...对不起了...”
瑟莉涅喃喃自语了一句，随即一束银白色的火焰从指尖窜出，瞬间点燃了小树苗，然而小树苗恍若未觉地仍旧亲昵地缠绕着瑟莉涅的手指，直到自身彻底化作飞灰。
随着树苗被烧毁，周围的阴影开始如潮水般退去，熟悉地街景又回来了，天空中的月亮不知何时已经升到了高空，将银白色地月光洒在了瑟莉涅身上，如同为其披上了一件尊贵的华袍。
“师...父...”
看着沐浴在月光下的师父，张敏都看呆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开口问道：
“这就结束了？”
“嗯，结束了！”
“这么说我们已经阻止了另一个世界的邪恶神明入侵我们的世界？”
“很遗憾，并没有。”
“诶？”
“我说过，那位邪神打开这些裂隙是为了将那些长得像木乃伊的怪物送到我们的世界，而那些怪物可以在阴影中藏匿自己的身形，所以在我们赶来处理之前已经不知道有多少那种怪物顺着裂隙溜进我们的世界了。”
“啊？”
“别啊了，先起来吧，那边待命的那些家伙要过来查看情况了。”
“噢...”
张敏赶紧从地上跑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想了想，又用袖子使劲擦了擦脸，想要把血迹擦的更干净些，同时用崇拜的眼神看着瑟莉涅，感叹道：
“师父...你怎么突然变得好厉害...”
“说些什么废话，你师父我一直都这么厉害。倒是你，看清楚该如何处理裂隙了吗？接下来你可能要自己带队去处理这些裂隙了。”
“哈？我？师父...我不行的...”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不求上进的徒弟？”
瑟莉涅以手扶额，摆出一副有些夸张的肢体动作，说道：
“不是你是谁？总局现在人手不够用，你作为我的徒弟，要独当一面懂吗？”
“那个...师父...我刚才没看清楚...能再演示一遍吗？”
张敏讪笑着，瑟莉涅闻言则是翻了个白眼，说道：
“我去哪儿给你再变一个裂隙出来演示给你看？其实很简单，一共就三步，进入裂隙，击败守卫，破坏中枢，懂了吗？”
“中枢？”
“嗯呐，就是那棵小树苗，放把火也行，连根拔起也行，只要破坏了中枢，裂隙自然就关闭了。”
“就这么简单？”
张敏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就跟把大象装进冰箱里一样，说起来简单，但实际做起来压根就不可能，
张敏自问没有能力屏蔽那些阴影的侵蚀，长驱直入如同散步一样走进裂隙，也自问没有本事一口气召唤十几道天雷直接把那个光是叫声就让自己七窍流血的怪物劈成渣，让自己独当一面带队去处理这种级别的事件，师父是不是对自己太有信心了一点？
“就这么简单！就好像想要强行关闭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器，直接拔电切断能源供给是最简单的方法一样，这些裂隙也是有其独特的供能系统的，毕竟即便灵能也不会凭空产生，我们要相信科学不是？”
这回轮到张敏翻白眼了，在这个世界观下强调相信科学是不是有什么大病？然而张敏并不敢当着师父的面吐槽这一点，毕竟抛开这最后一句玩笑般的反问，前面举的那个例子还是很形象的。
“那师父，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当然是回总局咯，然后把这套方法给普及开来，最好不止在总局内部普及，也要通知世界上其他正遭受裂隙侵扰的国家，这可是全球性的灾难，我们有了好的办法也不能藏私是不是？”
看着眯着眼睛笑颜如花，显然心情相当好的师父，张敏有些好奇地伸了伸脑袋，并开始暗自猜测起究竟为什么自己的师父会为了这件事如此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