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么...”
张苒缓缓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看着远处那棵直入天际的巨木，巨大的树盖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实际上现在张苒并非站在树下，至少从张苒的视角来看，那棵巨木仍旧是那样的遥远，中间隔着似乎永远也跨越不过去的距离。
但张苒却知道自己已经到地方了，就如同人类永远也无法徒步走到太阳上一样，在这个世界，无论张苒做什么都无法抵达那棵巨木——张苒也是在过了很久之后才领悟出这个道理。
张苒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很久了，如果按照每次日升日落为一天来计算，光是张苒有记录的就已经过了至少一千次日落，也就是说按照地球上的计算方式至少已经过去了三年时间了。
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张苒逐渐摸清了这个世界的一些真相，比如每次的日升日落其实并非地球那样的自然现象，而是那棵巨木伟力的象征。
日升的时候生命的种子会被洒满整个世界，万物生长繁衍，整个世界欣欣向荣。
日落的时候则是万物凋零，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将化作扭曲的阴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不断的膜拜着那棵巨木，祈祷着太阳再一次升起，为这个世界带来新一轮的生命。
张苒也同样无法逃脱这个规律，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张苒将会在阳光的照射下重新获得生命，和以前一样会饿会渴会累会受伤，但太阳落山之后，张苒将重新变回那种阴影怪物，不会疲惫，不惧伤痛，即便被撕成碎片也会重新复活。
在经历了最开始的新鲜劲之后，长时间的孤独让张苒有些崩溃了，开始怀疑自己究竟为什么要踏上这次朝圣之旅，也后悔过当初自己为什么要一时冲动吃下那枚果实。
甚至张苒一度憎恨过苏小布，诅咒苏小布为什么要给自己这样一枚果实，害得自己落入这样的境地，张苒开始无差别地咒骂所有自己认识的人，一项项数落着每一个人的缺点，用所能想到最恶毒的语言侮辱他们。
但时间终究会磨平一切，在折腾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张苒已经连骂人都懒得骂了，直接想要放弃，借着白天的时候到处游山玩水，晚上也不再赶路，大有一副准备躺平的架势。
就在这时候那位死神又出现了，这次那个声音并没有和张苒争辩，也没有提供任何新的情报，只是用冷淡的声音通知张苒“做好准备”之后便消失不见。
一脸懵逼的张苒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遭到了不知名的怪物的追杀。
虽然在幽影灵能的庇护下张苒一次又一次的从死亡中重新苏醒过来，但那些怪物的追杀却也无休无止，被生吞活剥的痛苦一次次折磨着张苒的神经。
于是张苒只能再次踏上朝圣的道路，一面躲避着怪物的追杀，一面朝着那棵似乎永远也到不了的巨木狂奔。
渐渐的，张苒明白过来了，自从自己吞下那枚果实开始，就已经没有了退路，那位自称“死神”的未知存在就已经盯上了自己，逼着自己走上这条朝圣之路。
而自己也需要像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去西天取经的唐僧一样，从怪物的利爪和牙齿之下一次次逃生，走完这段漫长的旅途。
这一刻，张苒终于结束了这漫长的旅途，站在了朝圣之路的终点。
“果然来了么...”
张苒看着周围不知何时突然出现的阴影，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立刻提高声音，大声呼唤道：
“按照约定，我已经来到了世界的尽头，是时候兑现承诺，送我回家了！”
张苒一边说话一边后退，做好随时转身跑路的准备，现在的张苒虽然已经有了一定的自保手段，而且经过了这段时间的摸索，对自身的能力也有了一个比较充分的了解，但这些追杀张苒的阴影怪物简直强的不像话，无论张苒怎么努力拼命最后都是落得被单方面碾压的下场。
即便知道自己死不掉，但被虐杀的痛苦还是让张苒敬而远之，遇到这些怪物都是能跑多远跑多远，好在移动速度上来说张苒和这些怪物不相上下，因此如果张苒预先有准备地逃走那些怪物一时半会儿也追不上。
只要拖到太阳升起来就好了。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随着越来越接近终点，那遮天蔽日的树冠已经完全将那轮金色的太阳给包裹了起来，只有星星点点的光线能透过缝隙洒落下来，
因此张苒越是接近终点，周围的环境就越是倾向于形成一种同时很亮又很暗的状态，原本金色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变成了点点星光，直接将整个世界染成了银色，而这些银色又互相交织出无数的阴影，这使得张苒随时都处于一种半生半死的状态，而那些原本只能在夜间活动的怪物也可以几乎全天候地追杀张苒。
“阿拉，我怎么不记得做出过这样的承诺？”
在这个声音响起的刹那，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怪物停了下来，蠕动着缩回到了阴影之中，张苒见状松了口气，正想要开口，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来吧，来见我吧。”
张苒犹豫了片刻，迈开步伐，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去，尝试着从那些蠕动的阴影中间穿行过去。
那些追杀张苒的怪物几乎是近在咫尺，在无数蠕动阴影的包裹之下，张苒能清晰地看到这些怪物的样貌——这些都是看上去极为普通的人类。
张苒非常清楚，这些追杀自己的怪物大概率是和自己一样吞下幽影果实的人类，只是在幽影灵能的作用下这些人类被扭曲成了这种由阴影构成的不死怪物，并且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心智，成为了某种凭借着本能在行动的傀儡。
在张苒目前的视野之中这些怪物只是一群身上裹着破烂布条，有着和自己相似外表的人类，但如果是在普通人眼中，这些都是能引起恐怖谷效应的扭曲阴影怪物，就好像当初刚进入幻梦境时候遇到的那一只。
回想起往事，张苒无声地叹了口气，侧身让过了眼前的那名面色苍白的男子，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也会变成同样的怪物，现在自己还能保有自我意识，可将来呢？自己是否也会变成这些仅凭本能行动的行尸走肉？
在穿过数十只潜伏在阴影中的怪物之后，张苒来到了一个非常清澈的池塘面前，这里的光线相比之前更加柔和一些，池塘的周围能看到整齐地栽种着一排排月亮花。
月亮花是张苒给这种不知名的花朵取的名字，这种花朵有着类似于向日葵的特性，永远朝向着那轮金色太阳的方向，然而这种花又只生长在树冠的阴影之中，因此就像是月亮一样反射着从枝叶缝隙中散落下来的光线，发出朦胧的银白色光芒。
而以眼前这种月亮花的排布方式，很明显是有人在精心照料的苗圃，而且除了月亮花之外还生长着其他一些不知名的植物，但这些植物无一例外地散发出各式各样的幽光，为这片池塘染上一抹神圣的颜色。
这应该是张苒这些年来看到过最美丽的景色，无数的星光自天幕洒下，然后各式各样的花朵和植物在星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淡淡的各色光芒，池塘清澈见底的水面上则是映照着整片星空的倒影，就整体氛围来说确实让张苒有一种踏入神域的感觉。
张苒在池塘面前发呆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回过神来，视线来回扫视着，试图找到那个自称“死神”的声音，但却一无所获，只能露出微微失望的神色，高声说道：
“到了现在你还不愿意出来见我吗？”
“如果每一个踏上朝圣之路的人都能成功觐见神明，那未免也太过廉价了。”
“但我确实走完了这条路，难道这还不能证明我的资格吗？”
“走完这条路的并非只有你一人，走完这条路并获得恩赐的人你已经见过不少，他们之中得以觐见我的人只不过凤毛麟角。”
张苒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所谓获得恩赐的大概率就是那些追杀自己阴影怪物，皱着眉问道：
“所以你一面让我踏上朝圣之路来见你，一面又派那些获得你的恩赐的眷属来追杀我？”
“呵，我还没那么无聊，他们之所以追杀你单纯是因为你还不完全属于这个世界罢了。”
“不完全属于这个世界？”
“这里是我的神国，任何未经我邀请进入这个世界的都会遭到追杀，很简单的道理，如果有陌生人闯进你家，你也会想办法将其驱逐，不是吗？”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直接驱逐我送我回去？”
“因为你的一部分确实属于这个世界，简单来说他们追杀的是你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那一部分，而另一部分则和他们是同类，他们每次都只能杀死一部分的你，这也是为什么每次你都能死而复生的原因。”
张苒满头黑线，居然还有这种操作，不过这也给张苒敲响了警钟，看来自己并非真正的不死之身，如果换做其他人估计是真的能彻底杀死自己。
不过这也让张苒有些庆幸，还好自己知道了这件事，否则这些年死了活活了死的经历都已经让自己有些麻痹大意了，反正死不了，那就往死里作，可以说后半程的旅途几乎都是在这种心态的支配下完成的。
“所以你之所以愿意见我，愿意和我说这些话，恐怕也是因为我的这种特质吧？”
“你很聪明，不得不说苏小布那孩子还是有点手段的，你目前这种特质对我来说非常有用。”
“你对苏小布知道多少？”
“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倒是你，你对苏小布知道多少？你真的了解她吗？你就这么信任她，居然毫无防备地吞下她给你的幽影果实，我想正常人应该不会试图去吃那种外形的东西吧？”
对于这件事张苒也有些无奈，当时真的只是一时冲动，但在走完了朝圣之旅后，回过头去看往事，张苒也只能发出一声夹杂着后悔与不甘的叹息。
“当时还是太年轻太单纯，现在想想，小敏说的没错，我压根没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在我看来这件事最主要的责任在苏小布身上，她本身就动机不纯，想要利用你对她朦胧的好感来诱骗你吃下幽影果实。如果你当时不是身在幻梦境脱离了她的控制，恐怕在你吃下幽影果实之后就已经变成了她的眷属和仆从，对她唯命是从。”
张苒闻言皱起了眉，反驳道：
“我不信苏小布会做出这样的事。”
“所以我说你对她不够了解。”
“也许吧，但现在讨论这些已经失去了意义，倒是你，事到如今还不打算现身相见吗？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要是真的不愿意见我，压根不会和我说这么多，对吗？”
张苒挑着眉毛，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那个声音却陷入了沉默，张苒等了一会儿，仍旧没有任何回应，原本的自信逐渐开始产生一丝动摇，开始怀疑起是不是自己的得意忘形惹怒了那位“死神”。
“那个...我...诶？”
就在张苒犹豫着想要找补的时候，突然在视野的正前方出现了一道身影，上一秒还空无一物的湖面上漂浮着一抹白色的身影。
张苒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然后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越飘越近，当张苒看清那张熟悉的面孔时，直接惊叫出声：
“苏小布？”
但很快张苒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双手护在胸前，又说道：
“不对，你不是苏小布！”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眼前的女孩虽然有着和苏小布一模一样的面孔，但头发却是银白色的，仔细看眼睛的颜色也不一样，最重要的是气质，这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气质绝对不会出现在苏小布身上，张苒光是看到眼前的女孩，就已经发自内心地生出了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你是谁？为什么要用苏小布的样子来接近我？”
“呵呵呵，有趣但无聊的问题，你搞错了因果关系，是苏小布照着我现在的模样被创造出来的。”
女孩来到了张苒面前，赤着脚落到地面上，上下打量着张苒，看着那张近在咫尺一模一样的面孔，张苒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几乎早已忘却的冲动再次填满心房。
女孩敏锐地察觉到了张苒的失态，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说道：
“有点意思，但很遗憾，我不是苏小布，不会用那种暧昧的态度去回应一个女孩的憧憬，事实上，她在你面前的那些拙劣的表演，更多的是想要满足她自己的虚荣心以及试图利用你。”
“你是在试图挑拨我和苏小布的关系吗？”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罢了。”
“你口中的事实！”
张苒不愿意示弱，并且试图抢夺话题的主导权，视线逐渐下移，看向了女孩胸部的位置，这里很明显是另一个与苏小布不同的地方，规模上比苏小布小了好几圈。
“即便你顶着这张脸，也不可能凭借这个就取得我的信任，相比派那些怪物来追杀我的你，我更愿意相信切切实实救了我的命的苏小布。”
然而女孩对张苒挑衅的目光毫不在意，反而挺了挺胸，说道：
“真是个天真的孩子，你难道就对苏小布为什么给你幽影果实的真实目的不好奇吗？你难道对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不好奇吗？你难道对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不好奇吗？”
“那你准备告诉我答案吗？”
“为什么不呢？跟我来吧。”
女孩率先转身向前走去，张苒见状连忙跟上，同时问道：
“我该怎么称呼你？你有名字吗？你真的是死神吗？”
“你的问题太多了！”
张苒正要反驳，但周围的景色却突然有了变化，遮天蔽日的巨木逐渐变得模糊，脚下的地面变成了一片虚空，张苒抬头看去，头顶上出现了一颗破碎的星球，两人目前仿佛站立在太空之中，只是这片宇宙似乎只剩下了这颗破碎的星球。
“这...这是...”
“这是地球！”
“地球？这不可能！”
“我没有必要骗你。”
女孩注视着破碎的星球，声音中无悲无喜，张苒则是张了张嘴，但却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接上这个话题，但对于女孩的说法张苒是根本不信的。
又不是没见过从太空里面拍的照片，地球如果真的碎成这副模样，那地球上的人类恐怕早就死光了。
“你现在所生活的地球只不过是一个复制品而已，真正的地球，或者按照以前的称呼——亚芙海姆，早已在百万年前毁灭。”
“所以我们目前所在的这个世界，就是亚芙海姆？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说过我没有必要骗你，告诉你这些辛秘仅仅只是想让你知道为什么你吞下幽影果实之后会坠入这个世界。为了保证已经毁灭了的亚芙海姆不会污染其他世界，亚芙海姆与其他世界之间相互隔绝，并且有着认知层面的阻隔，因此当你服下幽影果实的时候，自然而然会被那个世界的法则所排斥。”
“但你说过我是特别的。”
“你的特别来自于苏小布在你体内留下的印记，那个印记能保证你不被完全转化，从而在她的帮助下以一种中间的形态留在地球。”
“但我却在幻梦境服下了果实...”
张苒感觉有些无语，难怪当初苏小布一再强调自己做出选择之后要先去找她，看来苏小布很清楚幽影果实以及亚芙海姆的事情，而且大概率她自身也无法完全控制这枚果实的力量。
“所以你和苏小布是什么关系？”
“你觉得呢？”
“你是...她的姐姐？”
“呵呵呵...”
女孩笑了，一根手指轻轻划过嘴唇，点了点嘴角，回答道：
“虽然过程全错，但结果却是对的，我和她确实是姐妹，都是伟大的母神冕下的孩子，但另一方面，苏小布是我亲手创造出来的，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她的造物主。”
“造物主？”
张苒咀嚼着这几个字，又问道：
“如果真的是你创造了苏小布，那你和她的关系难道不是更倾向于母女？”
面对这个问题，女孩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然后迈步向前走去，张苒连忙跟上，周围景色再次流转，两人又重新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言归正传吧，我说过，你想要回到地球，必须要付出代价，这个代价就是你必须帮我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
张苒没有犹豫，立刻将这三个字问出口，在这个糙蛋的世界呆了这么长的时间，张苒现在无比怀念当初地球上无忧无虑的生活，只要能回去，不就是付出一些代价吗，反正自己连人都不是了，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杀人！”
“啊？谁？”
“芙拉希纳斯！”
张苒很努力地搜索着自己的记忆，但却对这个名字感到彻头彻尾的陌生，不过能让掌管一个世界的神明亲自下令追杀的人，恐怕也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张苒很困惑，自己虽然因为幽影果实的力量成为了某种非人类的存在，但严格来说并不会什么高深强大的战斗技巧，眼前这位神明究竟是因为什么而选中自己去做这种事的？
“谁是芙拉希纳斯？”
“我的女儿！”
“哈？”
张苒以为自己听错了，半张着嘴，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讷讷问道：
“我没听错的话，你要我去杀了你的女儿？亲生女儿？”
“没错！”
“为什么啊？”
“具体原因你不用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之所以冒着污染外溢的风险撕开亚芙海姆和地球之间的屏障，就是为了将我的杀手送到地球去追杀她。”
“啊这...”
张苒无语了，自己和余学敏，还有苏珊之所以被卷入裂隙落入幻梦境，原来是因为一场母女相残的伦理大戏，而且现在这位母亲居然还准备让自己也去追杀祂的女儿？
张苒感觉眼前的这位神明绝对是疯了，或者说这些超凡生物全都是疯子，总是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如何，你愿意付出这个代价吗？”
“你确定这是代价？我好像并没有因此失去什么吧？”
“呼呼呼，所以说你还真是天真呐，芙拉希纳斯手中掌握着地球的法则与无上的权能，在你眼中挑战目前掌控地球所有超凡力量的神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吗？”
“啊？”
张苒这才反应过来，神明的女儿大概率也是神明，对方这是要求自己去弑神，而且听女孩的意思这个芙拉希纳斯似乎还是地球的主神，我打地球主神，真的假的？
“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请容我拒绝！”
张苒可不想送死，而且杀人这种事情本身也和张苒的三观不符，女孩闻言皱了皱鼻子，直截了当地说道：
“你不愿意也行，那我们之间的交易就此告吹。”
“等等，我不是不愿意，而是你真的确定我能杀死一位神明吗？老实说我现在连一个简单的照明法术都用不好，面对你手下那些怪物的追杀压根没有还手之力。”
“光靠你一个人当然不行，但我需要一个代理人负责指挥那些进入地球的幽影刺客，而你是这个代理人的最佳人选。”
“代理人？”
“没错，我会为你找两个帮手，能帮助你达成目标。不过要注意，这两个帮手虽然会帮你对付芙拉希纳斯，但却未必愿意真的杀死她，而且还可能随时背叛你。”
张苒深吸了一口气，半低着头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才问道：
“这样的人真的能被称为帮手吗？”
“呵，这就看你自己的能力和判断了，不妨告诉你其中一个人的名字，苏小布！”
“...那另一个人呢？”
听到这个名字张苒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毕竟之前女孩都说了祂是苏小布的创造者，造物主给自己的造物下个命令应该还是可以的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女孩说苏小布可能会背叛祂，难道她们之间的关系还有着别的隐情？
“另一个人你应该也认识，至少听过名字，就是你所在的那个总局里面的一个觉醒者，名字叫张灵依。”
对于张灵依，张苒倒确实认识，还是苏小布介绍的，不过张苒只知道这是总局的某位大领导，自己平时压根接触不到的那个层级，难道这个级别的首长也被这位异世界的神明给侵蚀控制了？
“她们...会帮我？”
“你的情况大概率是瞒不过那个张灵依的眼睛，但祂在这件事上肯定会选择帮你，不过我要警告你，祂的动机并不单纯，事情的发展可能会超乎你的想象。”
“那苏小布呢？”
“呵呵呵，那孩子还没有那个能力看透你的伪装，你可以利用信息差让她为你做事，是否向她揭露你的真实身份全在你一念之间。”
“我的...伪装？”
张苒一脸迷茫，女孩也没有进一步解释，只是催促道：
“那么你的决定呢？”
“我的决定...可是你说了那么多，却还是没有和我说明我要付出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这是一场交易，一场赎回你自由的交易，当芙拉希纳斯死亡的那一刻，你就赢回了你的自由，而在那之前，就如同亚芙海姆的一切都属于我，你，自然也是属于我的！”
女孩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抬起手轻轻一点，一股前所未有的钻心疼痛瞬间从心脏的部位传遍全身，张苒惊恐地看着自己的皮肤正在一点一点的融化，很快就露出了下方的肌肉和苍白的骨骼。
张苒想要尖叫出声，但声带和舌头早已化作了血水，仅仅只是张嘴这个动作，就吐出了一大团混杂着鲜血和碎肉的秽物。
很快张苒就失去了视力和听觉，但触感却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剧烈的疼痛几乎让张苒的神智当场崩溃，几乎只过了短短几分钟，张苒就化作了一团不断蠕动的血肉软泥。
“你看，当你吞下幽影果实的那一刹那，你的灵魂，你的身体，你的一切都已经属于我，我之所以向你提出这个交易，只是因为我不愿完全抹掉你原本的意识，让你变成一只牵线傀儡而已。”
女孩的声音从张苒的灵魂深处响起，张苒现在满心恐惧，想要求饶，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过女孩的话还在继续：
“而且相比起那个洛星月，我其实更看好你一些，至少你更加的可控和单纯，在苏小布身边至少不会给她带来额外的麻烦。你不是喜欢苏小布吗？现在你已经和她站在同一个世界了，如何走到她的身边，如何赢取她的信任和依靠，就看你自己的发挥了。”
胡萝卜加大棒，永远是收买人心最好的办法，对于被疼痛折磨的死去活来张苒，对于被吓破了胆的张苒，女孩现在无论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估计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吧。
“如何？你的选择是什么？留在这个世界，成为我的花泥？还是选择接受交易，去追求你一直以来所憧憬的那个未来？”
张苒想要回答，但现在这种状态却压根没有任何办法做出回应，只能在心里大声喊叫，崩溃哭泣，而女孩仿佛也听到了张苒发自灵魂的哭泣和恐惧，打了一个响指。
随着响指声传来，笼罩张苒的疼痛瞬间消失，随即张苒的身体开始在不知名的力量下飞速扭曲重组，最终重新化作人形，浑身赤.裸的蜷缩在地上，鼻涕眼泪不断向外涌出，全身像是打摆子一样发抖，仿佛那种钻心的疼痛还未散去一样。
女孩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张苒，用傲慢的语调开口问道：
“现在，亲吻我走过的土地，献上你的忠诚吧！”
张苒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用力抹开被泪水糊住的眼睛，五体投地的跪伏在女孩面前，亲吻着女孩的足迹，彻底臣服在了这位神明的淫威之下。
经过了刚才的事情，张苒现在很清楚，从一开始自己就没得选，只能被迫接受这个所谓的交易，自己的未来已经在吞下幽影果实的那一刻被锁死了，也许自己即便完成这场交易，也无法摆脱这位神明的控制。
这几年来所受的折磨和委屈几乎同一时间爆发了出来，张苒的内心深处，第一次对给自己这枚果实的苏小布生出了一丝怨恨的情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