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看不到星星呢。”9号有些失望的说。
“即使是晴天也不会很清楚的，天穹太久没清洁过了。”21号抬头望着笼罩在头顶的巨大半球玻璃罩，时间的积累使得它蒙了尘，哪怕是浩瀚的星海也会变得黯然失色。
“真是的，看来明天又要挨骂了。”9号叹了口气，弯腰去收拾简易望远镜的配件，“克林特才不关心这种天气能不能做她的天文作业呢，她只是在拿我们撒气。”
“只能说运气不好吧...”21号接过已经折叠好的望远镜，把观察记录本放进包包里。颈圈忽然震动了下，这是提醒孩子们到了晚寝的时间了。
“到时间了，我们回去吧。”两人收了东西，往整座设施里最显眼的建筑——白塔走去。
白塔坐落在天穹的圆心位置，同时也是整个温室里最高的建筑，兼顾了研究，教育等等功能，可以说它既是研究所，也是孩子们的学校。
“望远镜可以放你房间吗，我们一楼的房间...有点挤呢。”9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嗯，可以。”
“谢谢你，那明天见，晚安！”
“晚安。”
两个人在楼梯口分别，9号的宿舍在一楼，而21号则在三楼。在白塔，宿舍的划分按照这里特有的等级制度，能力研究价值或危险度越高，楼层就越高，房间人数也越少。三楼都是单人间，安置的都是最有研究价值和危险系数最高的。孩子们私下里把住在三楼的叫做“贵族小姐”或“贵族少爷”，这些绰号算是对他们独享单人房间的小小讽刺。
可大多数孩子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只需要在这里呆到18岁就可以返回社会，加入对异协（对抗异种生物及非法异能者协会）并获得一份工作。而那些被划分到3楼的孩子都属于潜在危险分子或是极高价值个体，终生不能离开温室，一生只能被当做实验素体，直到死。
很不幸，21号属于那些少数，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将来的命运，却如囚笼之鸟一般毫无办法。没有人见她笑过，又因为她长得很漂亮，孩子们都说她像个阴郁的娃娃。
21号抱着望远镜好不容易爬上三楼，楼梯口已有两个身影抱着手臂在等着她了。为首的那个个子同她差不多，斜靠在墙边，见21号终于到来她眯了眯眼，从她身上能感觉到这个年纪独有的叛逆。另外哪一个膀大腰粗，看上去像是小跟班，体型简直是女孩中的重型坦克。
34号和87号，绝佳的不良组合，一个嘴毒不良王，一个保镖战斗机。
21号皱了皱眉，她们俩的寝室应该在2楼，无缘无故上来3楼肯定是要找人麻烦。
果不其然，34号吹了声口哨，拦住她的去路：“哟，优等生回来得这么晚，让我等的好苦哇。”
21号今年十七岁了，尽管从来没有人给她过过生日，她还是记得很清楚。也许到了十八岁就是自己的死期，因为她从来没见过超过十八岁的学生还呆在白塔。
“你们想要什么？”
34号直接地伸出手：“今天的天文考核作业，我看到你们带着天文望远镜出去了。”
“抱歉，今天的天气做不了观察...”
“那我不管！克林特可不会因为这个理由放过我！”34号有些气急，“你不是遥遥领先的优等生吗，不能编造一份数据交作业吗？这次要是再没得交，我就要留级了！我可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再待上一年！”
21号闻言，眼底闪过一抹阴沉，对方殊不知踩到了她为数不多的雷点上，还在上面死命蹦跶，但她还是觉得不如忍一时是一时，毕竟自己也打不过两个人，更何况对方还有辆坦克。
“抱歉，编造的数据与实际不符的话，复查考核也过不了的。”
“瞎说！不就是几个数！分明就是你不想做！”34号丝毫不讲道理，她只是想找个人泄愤和发泄压力。为了彰显自己的压迫感，她伸手提起21号的领子，猛的发力将她抵在墙上。
“...放开我。”21号闷哼了一声，冷声说。
“怎么着？你还有意见不成！”34号恼了，一个提膝顶在女孩柔软的肚子上。
“呃...！”21号条件反射地弓起身子，疼痛让她涌出了生理性泪水，身后就是墙壁，此时退无可退。
34号几步逼近，拽着21号的头发叫她站起来，望见那张脸蛋上的泪水，内心涌出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快感。87号只是她的跟班，在34号亲自动手的时候，她只有在旁边看着的份儿。
“如果没有你的话，‘老师’们就不会成天把我跟你比较...如果没有你的话，77号他也不会拒绝我！”34号开始翻旧账，看来是打算一起今儿凑一起算。
“那件事又不是我的错！”21号挣扎着去拉她扯着自己头发的手。她也开始冒火了，她本就不打算招惹任何人，可此时怒火灼烧着她的心灵，也质问着自己：凭什么？凭什么别人都可以重获自由，我只能作为实验素体痛苦地死去？
凭什么我从不招惹任何人，麻烦却还要主动找上门来？
“闭嘴！如果你不存在，那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34号说着说着逐渐失了分寸，拉扯21号头发的力度也渐渐失控——
就在这时，变故突然发生，随着一记震耳欲聋的爆响，整条走廊忽然黑了下来。
“怎么回事——？”
34号忽然被一股大力从21号身上扯了下来，啪一声甩在墙上，紧接着一双手扼住了她的脖颈。窒息的感觉忽然涌进大脑，34号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凭着本能伸手去阻挡。奈何攻击者并非21号，以她的力气根本无法撼动半分。
34意识开始昏沉，她费力的聚焦视线。
是87号，她的眼神狠厉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