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法琳缓缓走进卡涅利安的房间,儿时的记忆伴随着深不见底的阴霾,以及屏幕上沙尘暴逐渐形成的画面渐渐浮现在眼前,在她出生后不久,还未成为法老王的赛特拉罕就从阿克罕附近揭竿起义,率领黄沙守卫们进攻喀穆里,也就是太阳神拉穆罕的圣城,以及乌沙比特王朝的首都。经过漫长的战争,当赛特拉罕的儿子摩西斯用石块砸开地牢的锁链时,年幼的华法琳正在姐姐的怀抱中安然沉睡,那束从沙漠的骄阳烈日下透出的微光照亮了黑暗的地牢,似乎也照亮血族那颠沛流离的未来。因为阿苏嫣不小心打破了一个装水果的罐子,乌沙比特三世就用关禁闭的方式来惩罚血族的长公主,而小华法琳偷偷穿过地牢的铁栅栏陪伴姐姐,可怕的奴役生涯随着乌沙比特王朝的陨落而随之终结,但从此以后华法琳就非常抵触再回到乌沙比特大沙漠,无论凯尔希,甚至是特蕾西娅博士怎么请求,得到的答复只有否定。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更是血族历史上最惨痛的记忆,然而无论是赛特拉大帝还是摩西斯都给予血族崇高的敬意,之后离开喀穆里前往卡兹戴尔,也是兰斯洛薇女王临终前的心愿。母亲希望阿苏嫣和华法琳能带着子民们前往一个没有歧视与奴役的国度,而他们这一代最后的鲜血王庭就留在萨尔贡大陆渐渐腐朽,既是泰拉人类的摇篮,也是血族人来时的地方。跨过剃刀之海的路上,华法琳没有回头再看向乌沙比特沙漠一眼,而凌冽的长鞭与呵斥声已经在她的心中与沙漠的狂风一同远去,如今再看到那片为她和她的族人带来伤痛与血泪的沙漠时,就连屏幕另一边的卡里姆·哈菲兹也面色沉重。
“Malekosala,卡里姆队长。”
“您还好吗华法琳女王?”卡里姆那边的网络讯号似乎已经受到沙尘暴的干扰,声音和画面都略微断断续续,不过卡里姆头顶稀疏的毛发和茂密的胡须,让这个本就沧桑的男人透出一股饱经风霜的气质。
“我没事,只是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这个沙尘暴……大概还需要多久到达太阳方尖碑?你们已经撤离乌沙比特沙漠了吗?”
“地震发生之后,图蒙塔扎和阿克罕就没有回到方尖碑和金字塔那边……但根据黄沙守卫术师们的观察,这场沙尘暴形成之后并没有移动,更像是一道……屏障?”
蜜蜡在卡涅利安的房间的角落里找到另一把椅子,搀扶着呼吸有些急促的华法琳坐下后神态乖巧地来到姐姐的身后,卡涅利安姐妹已经很久没有回到图蒙塔扎看望父亲,说不定华法琳还能说服凯尔希带上姐妹二人,这样一来,凯尔希从特里蒙到图蒙塔扎之前的旅程都有人陪伴。不过卡涅利安性格热情似火,有时候也会有点急性子,从那焦虑紧张的表情中不难看出,卡涅利安非常想现在就带上妹妹回到故乡,可移动中的陆地舰不被允许放下载具,更何况现在是雷神重工的破天者号牵引着逐天者号缓慢前进。
“你们最好不要再派人去调查……如果这是神明的问题,那就交给神明解决,凡类插手只会葬送生命。”
“我们也希望如此,但……”卡里姆·哈菲兹的语气和表情变得更加严峻,似乎有某种可怕的力量正逼迫着他继续远离,而且还是要带着两座移动城市离得更远,“我们的哨兵观察到有许多古墓守卫已经从托塔里和洁赞里附近的沙丘中苏醒,它们在肆意游荡,如果它们把太阳方尖碑包围,那么……”
“是的,人类将会像失去海洋那样永远失去乌沙比特大沙漠,而图蒙塔扎和阿克罕也将无法回到原来的位置,作为没有主权国家存在的独立地区,你们会很难生存。”
即便这是古老神明之间的争斗,作为人类和黄沙守卫的领袖,卡里姆·哈菲兹也不能对现状坐视不管,从乌沙比特王朝时期,黄沙守卫就被乌沙比特大帝收编做为麾下的主力军队之一,有些被制作成古墓守卫的遗骸,甚至就是尼赫喀拉诸王争霸时期黄沙守卫的祖先们和英雄们。阿克罕这座城市本就是乌沙比特王朝崛起之后才建立的新城市,乌沙比特大帝为纪念他最尊敬的对手,统领卡普里尼人的部落酋长阿库扎扎·阿比,才允许黄沙守卫们拥有属于自己的城市。所谓的阿克罕是第一位使用黄沙原土系能量的术师,乌沙比特大帝甚至认为,如果没有自己,那么今后的尼赫喀拉沙漠只有阿克罕大帝,因此为了停止这种亵渎先祖英灵的行为,卡里姆必须派遣黄沙守卫进行调查以及监视。
虽然乌沙比特大沙漠布满黄色的细沙,但自从血族人离开并迁移到卡兹戴尔后,在血族人内部的称谓中,乌沙比特大沙漠还是会被血族史官们记录为“红色沙漠”。那是一段疯狂且尸横遍野的历史,每次华法琳想起那位傲视群雄的法老王时都会胆寒,卡涅利安的房间瞬间变得安静起来,隔着屏幕的卡里姆都能察觉到这股沉重的气息。但其实华法琳现在思考的是应对之策,她朦胧的童年记忆中也渐渐浮现出那四具在喀穆里太阳方尖碑附近陨落的古墓守卫级构装体,由于是一种由人类遗骸和沉重金属打造而成的源石技艺机械体,它们没有思想情感,而是行动高效的杀戮机器,残暴镇压着每一个活人。
如果黄沙守卫们的描述没有出错,那么游荡的古墓守卫并没有发动攻击的意图,除非由死而复生的法老王或太阳神拉穆罕本尊,才能集结起一支庞大的军队。
“尊敬的华法琳女王,我听说格瑞伍霍恩那边已经……”
“他们没事,我的姐姐还活着,你不用担心我的族人,还是先照顾好你们的父老乡亲们吧卡里姆队长。”
“唉……我不知道该怎么对您说……”卡里姆的画面再次闪烁,看来地震确实摧毁了图蒙塔扎的网络电缆,现在只能暂时借用不稳定的卫星网络来通讯,“作为没有亲历过历史的后世之人,我无权劝说您忘记伤痛,但我们黄沙守卫数万年以来的守望,本就是在偿还乌沙比特王朝的罪孽……”
“什么啊!这根本就不是你们的错,不要主动担责啊笨蛋!”
哪怕卡里姆·哈菲兹今年已经年过半百,他在华法琳眼里依然是个小孩子,不过作为一个朝生暮死的凡类,能在这短暂的一生中找到灵魂与生命的归宿,坚守本心,这让华法琳觉得泰拉人值得被拯救,这也是她与阿苏嫣理念之间的根本分歧。
随后便是闲聊般的几句寒暄,卡里姆的身体状态看上去比两年前更好,可能肺疾的影响因为长期服药有所延缓。常年在严酷的沙漠中进行高强度的武装警备工作很容易患上那种肺病,这也是卡里姆让两个女儿跟随罗德岛的原因。华法琳非常理解作为父亲的一片苦心,而蜜蜡在罗德岛医疗部队的表现也十分优秀,不负众望成为精英干员,无论在何处行善济世,只要坚守黄沙守卫的原则,哪怕卡涅利安日后不会继承父亲的位置,世人也能看到这群勇敢战士身上的勇气。
“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再打扰你们父女的交流,安克赫娜,陪你父亲好好聊聊吧!”
“我……我很害怕他……”蜜蜡红着脸微微低下头,每次和父亲聊天话题都会自动转移到她的人生大事上,但按照黄沙武士的古老传统,作为次女的她也并不用那么着急。
“我也害怕我父亲,但现在我再也没法和他说一句话,我非常羡慕你们姐妹,还能依偎在父亲怀里撒娇……所以就请你们珍惜与家人在一起的时间,好吗?”
屏幕中的卡里姆将双手交叉放置在胸口微微鞠躬,哈菲兹一家注视着华法琳离开卡涅利安的房间后,一直保持沉默的卡涅利安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父亲,你一定要保重身体,我和妹妹很快就会回来帮助你们……”卡涅利安原本与父亲的交谈被华法琳的到来而打断,除了故乡的老父亲,卡涅利安还有其他的家人,“对了父亲,贾米拉还好吗?”
此时坐在图蒙塔扎城防守卫办公室里的卡里姆用一种宠溺的眼神,看向门口与外孙女玩耍的浮士德和白奎,卡涅利安的女儿今年已经八岁,虽然很少见到母亲,但外公经常对她说母亲和姨妈的故事。可当卡里姆听到外孙女的欢笑声,以及小女孩脸上洋溢着的灿烂微笑时,沙尘暴那一边的灾祸却没有因为这份美好减弱半分,卡里姆肩上的重担一直都非常沉重,为了守护这份微笑,他愿意牺牲自己的一切,哪怕是生命。
“父亲?怎么了?”
“啊……我没事……贾米拉正在和几个从维多利亚来的朋友们玩耍呢!”
“维多利亚来的?是谁啊?”卡涅利安很想让父亲把女儿抱过来看看母亲和姨妈,但与此同时,姐妹二人都非常好奇为什么维多利亚人会出现在这里。
“听说是……加提利亚斯爵士的女儿……我不知道这个发音对不对……”
“不对,父亲,是叫雅特利亚斯,莫非是一个叫塔露拉的龙姑娘吗?”卡涅利安瞬间就意识到,父亲可能是把维多利亚通用语中的前几个字母用沙漠人惯用的里加文读出来,所以听起来才会非常奇怪。
“你们怎么知道?”
“唉……说来话长咯……”躲在姐姐身后的蜜蜡小声嘀咕着,关于塔露拉和罗德岛,确实是一段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的往事。
由于叙拉古国防军的飞行器是直线行进,加上星球的自转,天亮之前塔露拉一行人就降落在图蒙塔扎的机场,其实化龙飞行而来会更快,只是不能直接出现在城市中引起更大的恐慌,如果还要走一段,那还不如让伙伴们在飞行器上好好休息。工作不忙时卡涅利安的丈夫都会与她进行视频通话,可能今天比较特殊,丈夫不在图蒙塔扎,所以女儿就交给外公照顾,千呼万唤间,贾米拉在浮士德和白奎的带领下走进办公室,随后就来到卡里姆的面前被抱起,看到了电脑屏幕中的母亲和安克赫娜姨妈。
“妈妈!我跟你说!我交到了几个朋友呢!”
“呃……是吗小乖乖?”卡涅利安露出尴尬的笑容,女儿所说的那个朋友,曾经在切尔诺伯格发射弩箭差点刺穿蜜蜡的肩膀。
“贾米拉,让姨妈看看那个朋友……”
蜜蜡很少露出这份阴沉的表情,让卡涅利安和屏幕另一边听到蜜蜡声音的浮士德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而本想落荒而逃的浮士德却被白奎抓住。毕竟现在的爱国者小队已经算是罗德岛的同伴,浮士德的道歉绝对会发生,这一次阴差阳错的会面只不过是将其提前而已,浮士德挠着头带着同样尴尬的微笑出现在屏幕里,让蜜蜡本就阴沉的脸色突然变得凶狠起来。
“妈妈!姨妈!给你们介绍这个杰西哥哥!”
和母亲一样,贾米拉也有着深色的皮肤,小小年纪就水灵可人,只不过相同颜色的头发并没有像卡涅利安那样剪短。办工桌后的白奎举起拳头向前微微一伸,用这样的动作提醒浮士德,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对蜜蜡和卡涅利安道歉,而不是傻站在那里。
“我很抱歉,安克赫娜女士,是我不好,我当时太冲动了……”
“嗯?莫非你们早就认识?这位小兄弟为什么要跟我女儿道歉?”卡里姆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前后看了一眼还是摸不着头脑。
为了不让父亲担心,卡涅利安姐妹从来都没有对他讲述过罗德岛与整合运动在切尔诺伯格发生的冲突,这也导致老人家并不知道浮士德与蜜蜡之间那段不愉快的经历。
“他……他上次在乌萨斯被妹妹治疗,没有说谢谢就离开了罗德岛,是吧?”
卡涅利安赶紧用手肘杵着妹妹的腰,还不到讲述那段往事的时候,卡涅利安不希望塔露拉的救赎之路遭到父亲的阻碍,面对曾经差点伤害女儿的“凶手”,性格耿直的卡里姆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甚至会发怒。
“唉……是的,这个小伙子……真的一点也不让人省心啊……”
此时浮士德难以言说的惭愧和白奎的幸灾乐祸相映成趣,而处于状况之外的祖孙二人显得顿时有些迷茫。
“我怎么感觉你们有事瞒着我?”
“没什么,就只是因为这个小子不太懂礼貌而已,都已经过去了……对了父亲,除了几个朋友,塔露拉小姐还带了些什么?”
“当然,她和她的小队带来了乌沙比特构装体的图鉴,而且是维多利亚人经过整理之后最还原的版本。”
“我就知道……她们从来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一个地方……”
话题很快就被转移到公事上,浮士德抱着贾米拉离开后,卡里姆就将塔露拉带来的资料从办公桌下放到桌面上用力拍打。由于图蒙塔扎和阿克罕一直以来都是像伊塔扎那样的独立地区,没有国家政体,因此没有各个国家的大使馆存在。再加上黄沙守卫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忙着建设家园,导致与外界的交流逐步减少,所以雅特利亚斯爵士并不能直接把这些资料传递给卡里姆。
“你真得买个传真打印机了,父亲……”
与此同时,身处白犀门的雅特利亚斯爵士依然在进行着今天的工作,不知为何他的鼻子有些瘙痒,最近还没到花粉传播的季节,可能是由于长期的劳累,让他的身体出现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症状。身处要职却没有家人陪伴的雅特利亚斯爵士时间非常自由,他很少会联系远在龙门的魏彦婍,毕竟二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变得非常微妙,再加上心中沉重的愧疚,本就性情沉稳的雅特利亚斯爵士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打扰比较好。窗外是白犀门陆军指挥部的巨大广场,原本作为圣杯剑圣团训练的校场被改建成一处文化场所,而广场正中是一位圣杯剑圣团长的白色大理石雕像,被初春盛开的花蕊和绿色草植包围,似乎只有这尊冷清的石雕可以聆听他的自言自语,以及那些不会轻易倾诉的心声。
指挥部远处的巨大白色石门之上,那只头顶有一长一短弯曲尖角的远古生灵正在低头俯视着整座城市,如果无视现代伦理,那么可以称呼这种生物为“烈角巨犀”。但维多利亚还有很多这一脉的丰蹄人生活在白犀门附近的民居城市中,除非获得古生物学的授课许可,否则正常人不被允许在日常生活中说出那种生物的名字。雅特利亚斯爵士就这样注视着窗外的风景,把自己锁在这间堆满杂乱书籍的古旧办公室里,或许已经习惯孤独的他除了工作就是吃饭睡觉,但在短暂的休息时刻,雅特利亚斯爵士习惯点燃烟斗。
随着短烟斗中的烟丝被点燃,而轻烟缭绕升起,雅特利亚斯爵士向后一仰把脚放到办公桌上,并用鞋尖打开桌上的无线电台,固定的新闻频道在一声电流音后,传来了一个让他感到非常意外的消息。
“据本台消息,叙拉古首都斯托姆霍恩发生大规模平民撤离事件,目前原因未知,叙拉古政府机关以及维多利亚大使馆已经与平民一起被某种源石技艺转移,暂无大碍。”
究竟是怎样的源石技艺能转移整座城市中的所有人,雅特利亚斯爵士在得知荒野诸神归来之前可能还会疑惑,而现在的他早已被古籍收拾地服服帖帖,不要怀疑只需认同,毕竟这个星球上再奇怪的源石技艺,都可以理解为大自然的正常现象。但无论如何,一座城市突然被清空,绝对是有非常可怕的事情发生,这是雅特利亚斯爵士作为一位军人和战士的直觉,想必再过一段时间某人会拨通他办公室的电话,因此雅特利亚斯爵士掐灭烟斗并放下腿坐正。
没曾想到,来的并不是一通电话,而是雅特利亚斯爵士的长官,当梅格里菲斯将军推开他办公室的门时,雅特利亚斯爵士诧异的眼神让梅格里菲斯将军的歉意更深。
“抱歉,爱德华,我应该提前通知你,你知道叙拉古的事情了吗?”
“今天的新闻应该就在活动播放这个吧?”雅特利亚斯爵士起身对将军敬礼,随后走出办工桌和散乱书籍组成的迷宫,“最近叙拉古确实不太平,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这个国家一直都有很多历史遗留问题,我们作为邻居只能尊重他们的主权,必要时帮助他们一把。”
言外之意就是曾经的叙兰尼亚已经不再受巴托尼亚联合王国的庇护,转变为更加独立的叙拉古,现在维多利亚对这个国家的外交政策也必须要更加开明。梅格里菲斯将军摘下手套,而雅特利亚斯爵士就赶紧收拾沙发上的书籍和档案,将它们从白鹰门的国立图书馆搬到这里确实废了很大的劲。在雅特利亚斯爵士的盛情邀请下,梅格里菲斯将军还是摘下外套缓缓与他一起坐下,将军没有抽烟的习惯,因此婉拒了雅特利亚斯爵士为他递来的多索雷斯名贵香烟。
“这是……在干什么……”梅格里菲斯将军左右环顾之后指向办公桌前堆积的书籍,“真是太阳从萨尔贡那边升起,堪称奇迹……咱们维多利亚陆军里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勤奋好学的爵士了?”
“您应该看到过狮子王神凯恩与鬣犬王神阿刻法洛斯在格瑞伍霍恩交战的录像,倘若我们依然像泰拉新纪科技大爆发以来那么无知且傲慢,那么我们究竟要怎么面对诸神回归的新时代?”
“无知?那些自恃清高的科学家可是把自己当做世界真理的解释者呢!”
只擅长带兵打仗的梅格里菲斯将军并不懂什么科技发展,他觉得科学就应该服务于民众和国家,让世界变得更好,作为人类文明的篝火与提灯,而不是粗暴地否决一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物,例如荒野诸神。作为阿斯兰人的梅格里菲斯将军,从小就在圣杯剑圣团和狮子王神凯恩的故事中成长,他非常喜欢那些克己守心的剑圣,也非常崇拜自己的祖先神明,哪怕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样的行为甚至被认为是封建迷信,他也会在踏上战场之前向狮子王神虔诚地祈祷。
“我想您大老远从白鹰门过来,不是特地来找我聊天的吧将军?”
“当然不是……我想请你帮我办一件事……”
又是一个人影推开办公室的门,雅特利亚斯爵士和梅格里菲斯将军同时转过头,只看到一个身着正装,佩戴墨镜且腰间挎着一柄特殊战刃的佩洛族年轻人。这位年轻人的耳朵不像其他佩洛人那样竖起,而是像某些菲林人那样贴在头顶,墨镜也遮盖不住那俊朗冷静的面容,不过雅特利亚斯爵士还是认出了这个年轻人的多索雷斯长相。
“Bon après-midi, Général Megriffiths, Sir Yatrias.(中午好,梅格里菲斯将军,雅特利亚斯爵士。)”
“Bon après-midi, excusez...comment dois je vous appeler ?(中午好,请问……怎么称呼您?)”雅特利亚斯爵士的多索雷斯上高卢语不太流畅,且存在着语法错误,不过并不耽误这位年轻人理解。
“向你隆重介绍一下多索雷斯萨内托斯商会的总裁,埃内斯托·萨拉斯先生,一般也被我们称为‘龙舌兰先生’。”
雅特利亚斯爵士露出难以相信的表情,传说中的“龙舌兰先生”居然会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本以为埃内斯托·萨拉斯可能会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又或者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无论如何百闻不如一见,雅特利亚斯爵士立刻起身准备与这位龙舌兰先生握手打招呼。除了腰间像东国武士刀那样的长柄战刃,雅特利亚斯爵士还发现埃内斯托的手腕处有两柄像飞标一样的握式战刃,看来经商的人也不一定是一群文弱书生,有时候学会战斗保护货物,比像雅特利亚斯爵士那样待在办公室整理财务报表要更重要。
“您的手掌很有力,爵士。”龙舌兰先生埃内斯托的通用语带着浓重的口音,看来他不经常处理国际事务,这一次从多索雷斯的首都卡尔卡松远道而来,想必一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疏于锻炼,我现在已经不会使剑了……实在惭愧……”
客套话结束之后,梅格里菲斯将军起身来到二人中间,按住他们的肩膀长叹一口气,眼神也变得十分严肃。
“埃内斯托先生想要开拓多索雷斯在萨尔贡的贸易路线,不仅是为了援助当地居民和保证一些独特农作物可以被多索雷斯的工厂进行加工,更是为了一件关乎我们两个国家的重要物品……或者说……神器。”
雅特利亚斯爵士背在身后的左手开始发出微微颤抖,正好他这几天在研究维多利亚乃至巴托尼亚的神话,也能理解当年巴托尼亚与多索雷斯之间复杂的恩怨纠葛。
“开门见山地说吧……爱德华爵士,我们认为湖神仙女的圣杯在萨尔贡大陆,所以我们两个国家才会一直没有找到。”
此话一出,雅特利亚斯爵士心中的猜想得到验证,这使得他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反而有一种释然感,毕竟从历史的长河找到一些常人难以看到的线索实在困难,雅特利亚斯爵士为此也感到苦恼很久。但他也不太理解为什么作为多索雷斯人代表的龙舌兰先生居然会如此断定,也许是有一些专属于多索雷斯人的古老典籍或者传说故事,将圣杯的位置指向了那片遥远且古老的大陆。
“我很好奇,您有什么证据吗?”
“不知道你们维多利亚人是否还记得,在达里维安爵士的最后一战,并且您的祖先自刎殉国后,他和凯洛伊爵士曾到达过卡尔卡松拜访湖神仙女,也是在那里寻回凯恩神剑并确立维多利亚的王权。”
龙舌兰先生提到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那就是两国历史中缺失的部分。没有人知道达里维安爵士和凯洛伊爵士在到达卡尔卡松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又与湖神仙女展开过怎样的对话。作为继承古老爵位的爵士后代,爱德华·雅特利亚斯一直都怀抱着对祖先的敬意和遗憾,哪怕现在已经不需要那种以身殉国的英雄,其爱国精神也影响着后世。
“我需要怎么帮助你们?”
“玫瑰之匕关隘南部的港口归维多利亚陆军管辖,我们需要在那里登陆,并且需要你们帮助我们进行与伊塔扎的外交背书。”
雅特利亚斯爵士想都没想点头答应,这样的事情其实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解决,专注于国内事务的梅格里菲斯将军可能没空处理这件重要的事,而日常赋闲的雅特利亚斯爵士作为瓦伊凡人,天然与萨尔贡的巨蜥战群有着某种血缘联系。亲自拜访白犀门足以证明龙舌兰先生的诚意,更何况梅格里菲斯将军就在身边,雅特利亚斯爵士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并且以多索雷斯和维多利亚自古以来的良好关系,这件事迟早要被提上日程。
“等你们到达萨尔贡之后,我会以我的名义亲笔写下介绍信,这样与史兰祭司交流时也省去很多麻烦。”
“Merci beaucoup !(非常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