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技场中的局势似乎已经发生某种意想不到的逆转,至少德克萨斯和拉普兰德在人类的形态下,还可以与一座山峰般的斯卡布兰德进行无休止的周旋,但她们已经接受涅墨西斯赐予的兽灵显化,转变为先祖生灵的外表且体型经过神尊力量的放大,就连偏小一些的拉普兰德也显得与斯卡布兰德相当。那些原本用于侧翼突袭和正面干扰的战术可能已经无法再使用,只能与暴躁的嗜血狂魔展开肉体强度的直接较量,体型增大就意味着受击面积随之增加,而德克萨斯和拉普兰德都需要适应这幅新的躯体。毕竟外表发生转变之后,按照她们本我的感受,这其实是四肢着地的状态,当一个习惯双足行走的现代人类突然趴在地上运动四肢行走,产生的后果可能就和现在的拉普兰德一样,只是摇摇晃晃地走出几步之后就快要坠倒在地面上,就连斯卡布兰德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愣神。
哪怕是斯卡布兰德这样的战斗狂都能看出来刚才两个狡猾的小女孩明显变成了野兽,与自己这头渴血嗜杀的怒兽一致。但这样可谓胡搞乱来的姿态与动作,完全不像可以进行战斗的模样,甚至让斯卡布兰德感受不到任何一丝威胁。因此它此刻没有发动进攻,而是进行暂时的观察,同时也需要为自己的肌肉和骨骼蓄力,保证冲锋可以达到最大的速度以及破坏力。
“你在干嘛啊拉皮!”德克萨斯低吼道,她不想战斗还未开始就陷入被动的局面,然而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步态稍微比拉普兰德好那么一点点。
“好……好奇怪啊……原来……原来我们的祖先就是这样……这样走路吗……”
拉普兰德用力按住巨大的爪子,试着去感受新身体的重量和步伐的距离,更是希望能够快点唤醒血脉中的记忆。
“你慢一点……就只需要想像你小时候在地上爬的时候……”
“我哪里还会记得我小时候的事情嘛?!”
“记不起来也要给我记起来!”
本就战斗状态全开的斯卡布兰德根本不会给她们熟悉身体的机会,它奋力怒吼一声后挥舞着双斧,像一台功率全开的割草机般带起一阵劲道十足的狂风,直接朝着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暴怒冲锋而来。失去双翼和头顶的几根黑角后,斯卡布兰德就经常像这样发动自毁式的攻击,毕竟他的肉体早已经历过难以承受的灼烧苦痛,冲撞与撕裂完全不在话下,甚至它非常享受这种燃烧自己去毁灭敌人的战斗方式。
不得不说,这样的冲锋在面对任何体积的敌人时都能产生奇效。
“小心啊!”
拉普兰德嘶吼着让德克萨斯避开,然而德克萨斯在茫然地看了她一眼后,转过头之后就听到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音,仔细一看,两柄缄默之刃居然浮现在德克萨斯的口中,而她转头的动作仿佛就是某种带着毁灭剑风的致命挥砍,让砸中巨大化缄默之刃并摔倒在地的斯卡布兰德发出一阵撕裂的哀嚎。
“嘿!还能这么玩!”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听不见!”拉普兰德幸灾乐祸的表情尚未消退,咬住两柄缄默之刃剑柄的德克萨斯只能发出一阵呜咽声,完全听不清她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我说!我好像知道怎么战斗了!”
德克萨斯松开缄默之刃的剑柄,恶狠狠地发出低吼声,回应拉普兰德的嘲笑,周围甚至还因为她的怒意流动着一股金色的气息。
“哈哈哈!就像这样!挺帅的小德!”
发出巨吼般笑声的拉普兰德差点就要在焦黑的地面上打滚,但仅存的理智让她不愿意弄脏自己柔顺华丽的苍白毛发,然而就在她手舞足蹈般晃动身体时,不知道是碰到铠甲上的哪处开关,惘闻之心居然变化为两门黑色的重型机炮搭在拉普兰德的肩膀处。德克萨斯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眼神也变得有些难以置信,至于本就在探索的拉普兰德更是在心里乐开了花,还未等斯卡布兰德摇晃着站起就发出开火的指令。沉重的机炮与战列舰上的副炮无异,每一次击发都带出一阵毁天灭地般的气浪,然而拉普兰德并不知道该如何瞄准这两门机炮,只能被后坐力带偏并发出滑稽的惨叫,环绕一圈开火,还未站稳的斯卡布兰德和勉强站稳的德克萨斯只能俯身抱头蹲防,避免被炮弹误伤。
“啊啊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正如拉普兰德的人生那样,总是充满荒诞的桥段与意外的惊喜,或许她的确有成为喜剧演员的天赋,但正常的喜剧演员并不会把目光所及的一切轰成残渣,哪怕整个解放大道附近的街道都被斯卡布兰德化为焦土,拉普兰德的胡乱攻击只能用炎国谚语中的“屋漏偏逢连夜雨”来形容。随着拉普兰德肩膀处的机炮因为过热而停下后,她才敢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远处,切里尼奥大公的金属雕像虽然被融化,但大理石底座还在,并且一般来说这是一种耐高温的材质。结果被拉普兰德的炮弹命中之后,刻有切里尼奥大公名字和生平事迹的雕像底座就因为缺失一角而摇摇欲坠,最后在拉普兰德倒吸冷气的嘶声中轰然倒塌,让拉普兰德只能劫后余生般地发出尴尬的憨笑声,暗自祈祷斯卡布兰德刚才的怒气爆发已经摧毁周围所有的摄像头。
“我可以帮你作证,这些是斯卡布兰德干的好事,与你无关。”德克萨斯微微松开捂住眼睛的利爪,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打趣道。
“那我还真得谢谢你了我的好朋友!”
切里尼奥大公是叙拉古的英雄,他不仅带领这个国家抵抗红沙皇的暴政,更是在本地的民生与民政中出台一系列政策,至今都在影响叙拉古的方方面面,作为黑帮家族的千金大小姐,拉普兰德非常尊敬他。可事出有因也不可抗力,想必这个世界一定能够发现真正的罪魁祸首,就是再次站起且怒不可遏的斯卡布兰德,经过两个女孩新力量的再次戏耍之后,斯卡布兰德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嗜血狂魔的双眼开始猛烈地喷发橘红色与蓝色的火焰,口吐鲜血,胡须也因为沾染沸腾之血而变得粘稠,从一开始它就没有放下过自己的战斧,哪怕身死陨灭的那一刻也不会丢盔弃甲,这是它坚守的荣誉,也是它为之而生为之而死的唯一原则。
如果是正常的敌人,想必早已被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的变化惊吓地缴械投降,这也让两个化身始祖巨狼的女孩心生佩服,如此有战斗意志的敌人确实不多见,但正因如此斯卡布兰德才必须被消灭。
“看来无论如何它都不会投降是吧?”
“我们真的要消灭这个家伙吗?”
看着斯卡布兰德再次冲锋而来,两个女孩在涅墨西斯之瞳的链接中都发出感慨,虽然血神象征无穷无尽的暴力征伐与毁灭一切的暴虐屠杀,但这种战斗到最后一刻的精神确实也有可取之处。真正的勇气与荣耀,并非用强大的实力去碾压一切,去用毁灭的方式去见证胜利,而是在得知身小势微之后却依然有站出来,为身边所珍视的一切奋战的决心与意志,无论力量的强弱。这一堂课,诸葛睚眦从天命之战和卡班哈的身上学到过,那么这一次,就由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在斯卡布兰德身上体会,也就是这一刻二人才深刻理解到,这场试炼并非生存挑战,而是让她们明白手中力量的真谛。
“我可不想让它杀死其他人,绝不。”
“我们已经战斗到了现在,还能再超越自我的极限,加油啊我的伙伴!”拉普兰德伸出左臂的金铜利爪微微举起,尝试着用巨狼的面孔摆出一副非常认真且决绝的表情。
“别像东国动漫里那样说一些不合时宜的决战台词啊笨蛋!”纵使有万般无奈,德克萨斯早已像习惯呼吸那样习惯拉普兰德的脱线思维,因此它也举起利爪回应并轻碰,发出同样清脆明亮的金属响声。
“啊哈!你不也看过那些动漫吗?”
“闭嘴拉普兰德!”
想必在这份力量的加持与心灵的启迪下,无论斯卡布兰德再说出一些怎样煽动人心的挑衅,都无法再动摇神谕觉醒者们的决心。
因此,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二人此时的心态不再是消灭这只嗜血狂魔,而是坦然接受愤怒和仇恨,去面对涅墨西斯所代表的复仇与正义,毕竟她们已经接受自身乃至对方的不完美并选择与其共存。此时此刻,在二人显化之后的崭新形态下,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散发金铜色光芒的双眼突然转变为鲜艳且危险的猩红色。她们同样放弃思考,放弃理性与感性,全然拥抱自身的**,不再使用武器和技巧去和斯卡布兰德周旋,而是用纯粹的肉体强度与尖牙利爪去战斗。
就像野兽那样,就像百万年前奔袭在露丝琪亚草原上的祖先们那样,以最原始却最有效的力量去直面血神的狂怒,让这些疯狂残忍的造物看见听见,勇气与荣耀的终点并非只有颅座,还有那颗永不言败的心。
规律的血蔷薇步伐化为蛮兽的冲撞,而剑术与枪斗的技巧转化为纯粹的撕咬,血神的嗜血狂魔与复仇女神的两位神谕觉醒者再一次缠斗在一起,只不过这一次,血脉深处的野性让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二人将斯卡布兰德视为领地中的入侵者。两只巨狼的合力围攻之下,斯卡布兰德反而成了那个体力不支的猎物,而非游刃有余的猎人,血光冲天的焦土之上,涅墨西斯利爪与獠牙战斧的碰撞声此起彼伏,而嗜血狂魔的吼声与巨狼的咆哮同样震颤不止。悬空的碎石纷纷坠落,红色闪电的交替也逐渐减弱,仅仅只是几个回合的交锋,斯卡布兰德的躯体就被德克萨斯和拉普兰德的尖牙利齿划出无数伤口,并且它的鲜血没有造成任何有效的污染,因为两只巨狼的内心已经接受了复仇带来的正义之愤怒,并非无休止且无底线的肆意杀戮。
血腥的气息和暴怒的战意根本无法污染两只巨狼的心灵,她们已经在内心否定血神所坚持的道路,正因如此,斯卡布兰德的挥砍才会显得柔软无力,当征服与战胜这两个概念变成一句辛辣的讽刺,就连斯卡布兰德的存在也变得毫无意义。所有的攻击都被巨狼灵活的身影化解,拉普兰德甚至还借用高楼进行跳跃扑杀,野兽的意志在此刻进行前所未有的碰撞,翻腾,旋转并扬升,让竞技场之外的所有人都听到那一声声怒吼,甚至连斯托姆霍恩之外的阿尔贝托亦是如此。
“奔腾吧……咆哮吧……夜嚎之狼……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到,我骄傲的女儿!”
毁灭的阴影渐渐消散,而愤怒的杀意也逐步平息,千疮百孔的斯卡布兰德本以为两只巨狼的血肉会成为它的口粮,没想到在一番缠斗与交锋过后,拉普兰德身上的苍白色毛发依然辉光闪烁,甚至都没有掉落一根。然而就算到这个时候,斯卡布兰德也只会认为是自己实力不济,而并非自己坚守的勇气与荣耀是错误的道路,这对于嗜血狂魔来说是无比的亵渎,哪怕斯卡布兰德已经被流放,它也不可能接受。于是斯卡布兰德用尽最后的力气去撕咬去抓握,哪怕它即将灰溜溜地回归黄铜王座,也要扯下拉普兰德或者德克萨斯的血肉,但很不幸,此处出现的只不过是它的投影,没有拥有完整力量与赐福的它最后还是被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一左一右狠狠咬住肩膀,甚至被拽离地面。
拉普兰德本想再帅气地询问斯卡布兰德最后的遗言,但转念一想肯定是那句狂热的疯言疯语,再加上她巨大的口吻部正死死咬住斯卡布兰德的肩膀,只能作罢。
“血……祭血神……颅……献——”
还未等斯卡布兰德的呐喊结束,它就被两只巨狼用巨力撕扯成两半,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赶紧吐出口中的残躯,注视着斯卡布兰德化作红色的流光渐渐消失在原地,与此同时遮天蔽日的阴影也随之消散,夹杂着几声几乎难以察觉的阴冷嘲笑声,解放大道的竞技场内又恢复往日的平静。只不过黑色焦土之上,拉普兰德率先撕裂身体变化回人类的形态,而德克萨斯也紧随其后,同时她们惊讶地发现对方的衣服丝毫未损,就像换了套新的那样干净整洁,但手臂上的涅墨西斯臂甲依然是融化所有肌肉之后焊死在骨骼并紧紧包裹,却依然能像感受到肌肉与皮肤那样感受这枚臂甲的外壳与金属填充物。
她们也明白,这不是二人与斯卡布兰德的最后一战,毕竟最好的结果就是斯卡布兰德被放逐回来时的地方,而她们没有退路,更没有备选方案,往后的某日某时,斯卡布兰德一定会再次出现,且更加凶猛蛮狠。
“结束了?就这么没了?”
“不然呢拉普兰德,你还想来第四回合吗?”
“如果你想的话……”拉普兰德一脸坏笑地摊开手,现在黑色双枪卡在涅墨西斯臂甲的正上方,她随时都可以拔出惘闻之心。
“我确实很想,但不是现在……”
德克萨斯指向半空中那些碎落的神领合金碎片悠然自得地说道,这场带着无尽愤怒与血腥气息的恐怖试炼已经结束,而她们要面对的就是即将到来的复仇女神涅墨西斯,要不是周围的一切都被斯卡布兰德烧毁,拉普兰德很可能会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晒太阳。幸好已经完成觉醒的二人并没有等待多久,拉维妮娅和德米特里带着一众伙伴率先踏上焦土,还未等他们纷纷发出感叹声,亚利桑那就从人群当中冲出并奔向姐姐。自从这场“野兽之战”开始后,她就一直在担心德克萨斯的安危,如今看到焕然一新并且精神状态饱满的德克萨斯时,就忍不住溢出无声的眼泪,不过每一次德克萨斯都会张开双臂迎接妹妹,姐妹二人拥抱在一起时,另一边赶来的复仇女神涅墨西斯也在心中默默为姐妹二人祝福。
“姐姐,你的手怎么了?”
“啊?没什么,就戴上了一个臂甲而已!”
“真的吗?”亚利桑那轻轻抚摸着德克萨斯手臂上的金铜臂甲,褪去的不仅是灰烬,还有那些绿铜或青铜的不完整瑕疵,只是看到臂甲上熠熠闪烁的符文,亚利桑那就能感觉到一股崇高的神圣感,“这就是……这就是复仇女神送给你的新装备吗?”
“可以这么理解吧!”
然而拉普兰德却只是露出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姐妹二人,完全忽略了人群之中低着头沉思的菲尤拉纳,在涅墨西斯来到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身边时,拉普兰德单膝跪地,她和伙伴的试炼已经结束,但真正的敌人还没有完全现身,她想要找到最后的真相。
“妈咪,你知道比拉克是什么东西吗?”
“比拉克……不……”
听到这个名字的涅墨西斯赶紧收回想要搂住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的四只手臂,下方的手臂做出祈祷的手势,而上方的手臂则不知所措地僵在中途,完全无视了拉普兰德对她说出的新称呼,尽管听起来有些无礼。
“是啊妈咪,我们今早在金钻赌场里调查时就发现了很多异常的东西,那个像卵一样的浑浊烂肉,孽神的碎片,还有突然出现的嗜血狂魔,根据我对佩洛尼托的观察,哪怕我只观察了他几分钟,我也觉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像是他一个人搞出来的坏事!”
“你怎么也学我叫她妈咪了?”
“不行吗?”德克萨斯摊开手,完全没有注意到拉维妮娅已经来到二人身边,并且将熄灭火焰的战斧背负在身后。
“你们在赌场里看到了什么?”拉维妮娅没怎么接触过德克萨斯,但既然同为鲁珀族守护神的神谕觉醒者,她们今后将不仅仅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更是同袍姐妹。
“德怀特,你感觉好点了吗?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
“多亏莱娜小姐,我已经痊愈了。”
德克萨斯做出招手的姿势,让恢复气力的德怀特上前为其他人解释三人在金钻赌场中调查到的信息,与此同时复仇女神涅墨西斯正一边祈祷一边来回踱步,似乎陷入某种沉思之中。局势依旧复杂,甚至可以用一片混乱来形容,而最让德克萨斯和拉普兰德都感到烦躁的地方在于,她们仿佛走了很大很大一个圈,除了把解放大道和中央公园搞得乱七八糟之外一无所获,这场战斗仅仅只是作为神谕觉醒者将孽神与血神的碎片清理出叙拉古的首都而已,并没有解决她们想要解决的问题。就在起身加入讨论的拉普兰德提出想让法布提把佩洛尼托和罗凡涅米带来时,菲尤拉纳终于鼓起勇气来到拉普兰德的面前面露悔意,当感知到二人紧张的气息时,德克萨斯赶紧就和拉维妮娅一起支开身边的所有同伴,为二人留出一片空间。
“我当初怎么就没有想到……你为什么突然选择与我告别……我真傻,真的太愚蠢,所以你才会一直瞒着我,对吗?”
“哈皮……”
“你别叫我哈皮!”拉普兰德怒目圆睁,灰白色的瞳孔闪出金铜耀光,她举起涅墨西斯臂甲并单手指着菲尤拉纳的脸,“为什么!为什么罗凡涅米口中会出现连荒野诸神都会感觉到害怕的名字?!回答我!”
“我不知道……对不起哈皮……”
“不要再叫我这个该死的名字!我现在一点也不快乐!”
“够了!”
涅墨西斯来到拉普兰德身后,一只手掌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掌按住她的头顶,她的出现让四周安静无声,包括一直冷静观察的德米特里和傀影都不得不低下头,畏惧这股浑然天成且对凡类有一定威慑力的神尊显化之力。哪怕涅墨西斯的双眼被青铜眼罩遮住眼神与智慧的灵光,她的低语还是让差点再次失去理智的拉普兰德变得安静,急促的呼吸不再带起沉重的心跳,而拉普兰德清晰的双眼之前只有捂住受伤肩膀的菲尤拉纳,和菲尤拉纳脸上丝毫未减的歉意。
“如果此事与比拉克有关,那么很多疑点都可以因此解释,他是一个卑鄙无耻的恶魔亲王,但也是一个不被认可的丧家之犬,他的出现往往带着腐化和阴谋,会让凡人乃至诸神都陷入猜忌,甚至自毁的绝境……”
涅墨西斯咬牙切齿并用愤慨的语气地低声说出比拉克的光辉过去,甚至不惜用现代人忌讳的形容词,然而深邃暗影之中的比拉克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群陷入迷茫中等待指引的年轻人,以及曾经偶然间跨过世界之门来到那片疯狂世界的流浪神明。涅墨西斯的造型比起那些奇形怪状的原住民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不过经过四处走访并且寻找回到泰拉的方式时,一个光是听到就会让人不寒而栗的名字永远流传在那些原住民口中,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涅墨西斯才找到另一处相似的世界之门并果断穿过,这才让她回到炎国境内的白青山脉。涅墨西斯已经不记得那些在天空中闪烁的炽白雷霆,但她永远记得那个可怕的名字,没想到如今居然能在自己的故土再次听到,这让涅墨西斯陷入一种让她本尊都感到畏惧的连锁推理中,只是信息量太过庞大,她还需要整理。
如果比拉克早已渗透进这个星球,那么人类文明历史演变中的某些节点,很有可能与比拉克那些未知却必定邪恶的计划有关。
“你们只需要记住,与这个名字有关的一切必定就是可怖的阴谋,并且是妄图离间你们的阴谋,涅墨西斯臂甲可以驱赶那些深邃的暗影,并且让你们能够——”
踱步中的涅墨西斯好像踩到某种硬物,并且打断她的叙述,当她挪开脚一看,发现居然是一枚闪烁着阴冷紫光的宝石,这枚宝石包裹在由明亮黄金制作而成的宝石匣中,并且与宝石本体深深嵌合在一起。涅墨西斯根据色调判断出这一定是孽神,或者说阿莱克希斯留下的东西,有可能是某个世界中找到的腐化战利品,经过仔细审查后她还发现,除了宝石本身的色调已经因为神尊守密者的盘弄变成深紫色之外,没有跟随主人一起被放逐回亚空之中。眼下也不是处理这个宝石的时机,于是捡起宝石的涅墨西斯就将这颗宝石递到拉普兰德的面前,打算让已经拥有纯粹神谕觉醒之力的二人代替她保管,拉普兰德歪着头接过宝石,并没有危险发生。
“这是啥玩意儿啊?又是妈咪爆给我们两个的新装备吗?”拉普兰德利用那个冒险电玩中的术语来描述,让原本还在一头雾水的涅墨西斯长舒一口气,看来孽神的气息和腐化并没有渗透进这枚宝石。
“我——是——伟大的——饶舌宝石——必定说出真话的指引者与助理——请问您有什么问题需要我解答呢?”
包括涅墨西斯在内的众人大吃一惊,拉普兰德更是差点将宝石丢到地上,然而在她接稳之后,一个鬼点子突然从脑海中生出。
“饶舌宝石,回答我,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当然是德克萨斯·布兰德安格尼小姐啦!”
“我靠!凭什么!那回答我!我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当然啦!我亲爱的拉普兰德·萨卢佐!”
“这还差不多!”
仅仅只是两句对话,德克萨斯就猜到这个饶舌宝石的功能,那就是完全没有道德负担地说出一些绝对的假话,毕竟它的主人是丑陋扭曲的神尊守密者,在不断地询问谁最美丽这种看似幼稚的问题中,孽神的造物往往能获得极佳的感官体验。
于是德克萨斯接过话茬,替拉普兰德询问那个埋藏在她心里的沉重疑问。
“回答我,饶舌宝石,菲尤拉纳·齐柏林小姐是不是比拉克的奸细?”
“那是当然啦!她可坏可坏了!简直就是十恶不赦的坏女人!”
拉普兰德与德克萨斯对视一眼,而德克萨斯很快就将所有的信息,以及对饶舌宝石功能的理解传达给依然迷茫的拉普兰德,在那之后拉普兰德就咽下口水,并用同样遗憾且愧疚的眼神看向如释重负且摆出引颈受戮般决绝表情的菲尤拉纳。
“可以,她没问题,是我错怪了她……”
听到这句话时,涅墨西斯也能通过现状理解饶舌宝石的功能,毕竟是孽神的战利品,绝对不可能真的说出真话,否则它早就被容不得一丝瑕疵的神尊守密者捏碎。
“等等……我不理解,为什么是这样……”
“你试着问它一个问题吧德怀特。”德克萨斯抓住拉普兰德的手掌,将饶舌宝石递到德怀特的面前。
“呃……我想想……回答我饶舌宝石,世界棒球联盟百年纪念赛是谁获得了冠军?”
“当然是来自米诺斯的代表队!”
德怀特也恍然大悟,他看过很多次那届联赛的录像,米诺斯在败者组就被淘汰,那么接下来,拉普兰德就还有最后一个重要的问题想要询问,她一开始也不太相信这个神经兮兮的战利品,但随着对世界之外那些可怕存在的了解渐渐深入,她觉得有时候必须要用外域邪神的力量去进行反抗。
“再回答我,饶舌宝石,罗凡涅米小姐到底是不是比拉克的奸细?”
“当然不是!她可是一个好人!她对这个国家乃至您都非常忠诚!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