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之战.108

作者:表弟慢热手 更新时间:2026/3/22 10:38:15 字数:7950

“我甚至都不用接着问……这颗该死的宝石把我搞得好乱好乱啊……”拉普兰德颤抖着将饶舌宝石随意丢到地上,语气更是变得困惑,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挣扎,“如果那个叫比拉克的东西,确实是像妈咪所说的那样……是一个可怕且狡猾的阴谋家,那么佩洛尼托肯定就是被他指使,才能够把那个怪东西……然后……”

“冷静,我亲爱的拉普兰德,你不需要思考全部,只需要串联起你所了解的一切,不要陷入思维陷阱中……冷静……”

“可是……可是我……”

“你们还有时间也还有机会,请相信自己的意志和力量,不要让复仇的怒焰吞噬你们的前路和理性,野兽的战斗已经结束,往后的战斗就不会比这更糟糕,你明白吗?”

思绪混乱的拉普兰德闭上眼睛自行吟诵涅墨西斯过往带来的教诲,去感知并理解,家园或许在某一天会得以重建,但她必须要用自己的意志力去面对心中的废墟和失去。

“别偷偷睡着了啊拉皮!”

“他妈的给我闭嘴德克萨斯!”

逐渐撕裂真相的面纱不一定带来如释重负的畅快感,很有可能是更加惨烈的伤痛,当一向习惯意气用事的拉普兰德都试着用逻辑去推理,那么眼下众人的威胁和目标就变得清晰明朗,佩洛尼托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中被法布提带离斯托姆霍恩,现在的他和罗凡涅米一定依然混迹在平民队伍当中。但与此同时涅墨西斯也提醒众人,比拉克通常会腐化或是威胁一些人帮助他完成计划,在明确得知比拉克的目的之前,任何与其有染的目标都可能遭受侵蚀和诱惑,佩洛尼托和罗凡涅米不一定就像她们所想的那样邪恶,绝对有某种难言之隐或者不为人知的秘密。若是以前的拉普兰德一定不会听从劝阻,但如今她已经在德克萨斯身上学到很多优点,与德克萨斯因为她而变得开朗乐观一样,拉普兰德知道愤怒会让自己走入歧途,用理性去对待未来的一切同样很重要,这次试炼不仅让二人的力量得到成长,心灵与意志都得到彻底的淬炼,因此拉普兰德竖起大拇指并露出洁白的牙齿,给予众人一个自信的笑容。

可这份笑容并没有让众人心里的沉重变得轻松半分,尤其是在最靠近那枚混沌卵的中心地带,就好像比拉克真的刻意干涉并阻止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调查到真相,所有的线索随着突如其来的战斗而被迫中断,让人不禁感慨唏嘘。此时德米特里也终于理解为何他的调查会层层受阻,毕竟有一层更大的阴谋在暗流涌动之中,不用多想都知道,叙拉古首都多年以来难以侦破的悬案也一定和那个叫比拉克的存在有关。就算不是真身直接显现,也绝对会是其代理人在暗中破坏,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查明比拉克的真实身份,因为对于如此邪恶的外域存在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德米特里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代理人并且他猜测绝对不止佩洛尼托。

于是德米特里拍拍傀影的肩膀,让他带着斯嘉丽女士跟着自己一起回到秘法会的地下基地,继续完成那些调查并试着联系巴海,解放大道的战场距离秘银蔷薇那边还有好几个街区,而地震并不会影响地下建筑。两位年纪稍大一些的长辈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解放大道,临行前德米特里还毕恭毕敬地对着涅墨西斯的背影微微鞠躬行礼。他不知道还如何面对这位没有存在于秘法会乃至叙拉古历史中的荒野诸神,但作为一个被上古之神的伟力选中的凡类,或许在某些方面他与涅墨西斯有着共通的感受,那就是无法听到群星中上古之神的回应。

德米特里和傀影离开后,剩下的年轻人们就聚集在一起讨论接下来的行动,等待着涅墨西斯使用缄默之刃的实体净化斯卡布兰德留下的腐蚀,以及斯托姆霍恩的平民从荒原中平安归来。只需要清除血神残留的气息,那么剩下的硫磺焦土以及部分碳化的物质就可以清理,并按照原样进行修补重建,这里就只是像被热熔导弹轰炸一般,并不是完全无法逆转的灾难。涅墨西斯并没有将解放大道东侧的建筑物对半平均分开,所以哪怕斯卡布兰德已经融化在竞技场内的一部分,主要建筑结构并没有受损,想必现代人一定有办法将缺失的部分补齐,加以时日解放大道会恢复如初,就像炎国北方大漠那样。

当复仇女神涅墨西斯交代众人不要随意离开此处并四处寻找血神气息溢出的地点时,德克萨斯和拉普兰德就驱动一道冲击波般的微风将四周的灰烬吹开,直接席地而坐。同伴们的脸上露出些许疲惫,但竞技场外大部分艰难的战斗都被涅墨西斯和拉维妮娅全程包揽,三位萨科塔人整理着枪械,全然不知那个阿戈尔女孩就在她们的身边。这个中途加入战场的阿戈尔人并没有离开,而是隐去气息并躲在萨科塔人光翼的后方,习惯聆听并思考的她更没有加入众人的对话,当她们惊讶地发现这里还有一个奇怪的新朋友时,她自然就会解释这一切。

周围的同伴纷纷席地而坐,斯卡布兰德的爆炸把这里的一切都化为焦炭,就算她们想要来到公园的长椅上暂时歇息,也只能看到一块混浊的黑石。更何况拉普兰德不想让叙拉古本地人们发现是自己打坏了切里尼奥大公的雕像底座,对于野兽之战的两位亲身经历者而言,这是二人之间绝对的秘密。

此时的德克萨斯不想讨论已经发生并结束的战斗,她只想抱怨这一段旅途中的危险和不愉快的感受,自从与拉普兰德解放身心与力量之后,她的性格就发生明显的改变,话也变得比以前多了起来。

“如果不是阿莱克希斯突然出现,我和德怀特早就抓住那个该死的佩洛尼托,让他把所有的一切都交代清楚,真该死啊孽神!把我们几个都耍得团团转!”

“后来我俩不也戏耍那个家伙了吗?我们和孽神已经扯平了呀小德!”拉普兰德搂住依偎在她怀里一言不发的菲尤拉纳大言不惭地打趣道,实际上她正开始怀念阿莱克希斯极端的音乐,没有这种战场上的小乐趣,拉普兰德就会觉得有些无聊。

“这不一样,我们差点就被……对了,法布提先生怎么没有跟你们一起过来?”

“他好像已经回到罗德岛,而罗德岛现在应该已经和雷神重工一起出发,准备回到哥伦比亚进行修理。”拉维妮娅回想着在神速空间里法布提的自言自语,现在的他本就是哪里需要出现在哪里,事情结束之后自然就要回到尤顿海姆之子们的身边。

“好的,下次再感谢他的鼎力相助吧……那么这个深海猎人你们认识吗?”

“深海猎人?!在哪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德克萨斯手指的方向转移到智天使三人的身后,没想到那个背负巨大战镰的阿戈尔女孩就抱着膝盖蹲在人群的边缘,只是聆听对话,没有加入讨论。由于四周的环境都变得漆黑,再加上女孩的黑发与黑瞳形成一道天然的保护色,第一眼确实难以分辨并被发觉,但这样的光学伪装逃不过德克萨斯的涅墨西斯之瞳。力天使一拍脑袋对智天使和送葬人做出抱歉的神情,一向活泼开朗的她确实在战斗结束后忽略了背后的阿戈尔女孩,导致三人都急急忙忙地跟上穿过建筑空隙进入解放大道的复仇女神涅墨西斯,当然这样的小失误无可厚非,阿戈尔女孩也没有独自离开而是跟上三人。

“抱歉,我没有打扰你们吧?”

“没有,但是你吓到了我们,这位小姐。”

再次观察这个文静甚至喜欢沉默的阿戈尔女孩时,众人都不禁感慨自然的神奇,毕竟几千甚至几万个阿戈尔人中才会出现一到两个黑发黑瞳这样堪称异类的特征,德克萨斯根据对背后重型武器的观察,在心中做出一个假设,但只有亲自开口询问而不是盲目猜测才能证明她的猜想是否正确。

“我猜,你应该就是失踪的远洋学派深海猎人玛利亚·弗兰兹,也叫晨星?”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被唤作晨星的深海猎人缓缓站起回应道,她的装束确实有黯然剑士的尖刺金属风格,但下半身的运动鞋和黑色过膝袜完全不像是深海猎人身上能够出现的制式服装。

德克萨斯的观察力一向很敏锐,也在与罗德岛接触时听到过很多对话,德克萨斯过去的记忆中,斯卡蒂和安哲拉之间的矛盾大多来自两位生死未卜的深海猎人学徒。尤其是斯卡蒂的连襟姐妹玛利亚·晨星·弗兰兹,可究竟为何这个深海猎人会出现在此处,又与叙拉古的暗流有着怎样的联系,保持理性思考的德克萨斯想要找到答案。不仅是知道玛利亚·晨星的名字,德克萨斯还认识斯卡蒂并与其有过接触,严格意义上来说,与罗德岛有过短暂合作关系的德克萨斯,和罗德岛的正式员工之一的斯卡蒂算是“同事”。

如果存在这层关系,那么就代表着面前的深海猎人与德克萨斯的交际圈并不冲突,更不是完全未知的陌生人。

“我无意冒犯斯卡蒂小姐,但某一天我在帮她收拾房间时,发现一本日记……”

“斯卡蒂……”玛利亚·晨星的眼神顿时变得非常复杂,既如明月初升时的闪烁微光,也如宁静深潭中不可言述的静谧,自从踏上这条光荣且荆棘密布的猎人之路后,斯卡蒂就是玛利亚·晨星的明灯,而对于斯卡蒂来说亦是如此,“她有没有乱写我的故事?比如我睡觉喜欢扯被子,游泳的时候喜欢抓住她的脚踝让她受到惊吓?”

“我也希望我能看到这些……但……字里行间全是对您和过往时光的思念,对此我能感同身受却也爱莫能助,玛利亚小姐。”

“她是一个很耿直也很固执的人,但愿她没有给你们添麻烦,也谢谢你们替我照顾她。”

玛利亚·晨星垂下眼睛做出双月礼,如此严肃甚至神圣的动作不禁让德克萨斯惊慌失措地挥手阻止,她很幸运能够在与罗德岛接触时认识很多新朋友,但也很遗憾,她很少能够与斯卡蒂直接并肩作战,自然也就无法观察并体验到斯卡蒂心中的孤独与愧疚。

“可以跟我们说说您为什么会出现在斯托姆霍恩吗玛利亚小姐?刚在忙着战斗,来不及跟您交流……”

“不必这么客气,我跟你们同龄,就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对待我就行。”

智天使站起搀扶着站立行礼的玛利亚·晨星重新坐在地面,而周围的同伴们也都带着各种各样的问题,虽然大部分来自于对黑发黑瞳阿戈尔人和其战斗技艺的好奇,但所有深海猎人的出现和战斗绝不会是因为偶然。说不定从这位深海猎人的视角里,还能听到一些无法在卷宗与档案里看到的信息,毕竟斯托姆霍恩处在迷雾之中,而深海猎人选择主动闯入这层迷雾,那么玛利亚·晨星接下来做出的解释可能就非常重要,甚至会改变众人对目前局势的理解。

“我的故事可能会很长……”

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一起看向众人身后不远处四处踱步清除血神腐蚀的涅墨西斯,随后表示不用着急,玛利亚·晨星只需要按照自己心里所想正常讲述就可以,而尽量详细地记录旅程也是每一位深海猎人,乃至阿戈尔人刻在基因中的航海士生存法则。

阿戈尔王国的天灾爆发之后,并非所有的阿戈尔人以及据点都被摧毁,毕竟神秘爆炸的原点是阿戈尔王国的首都海琳·格雷夫,包括盐风城,屠夫湾和沉船凿港这样的外地港口都没有受到直接波及。爆炸引发的海啸虽然暂时淹没过这些港口或者城市的建筑,但潮水褪去之后,这些地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那些流浪阿戈尔人们定局生活的临时避难所,其中就包括当时在海琳·格雷夫南部海域的深处,进行日常电缆规整作业的玛利亚·晨星。她在前一天收到斯卡蒂会从盐风城归来的信息,在爆炸发生且涌动的激流将她冲至阿戈尔三角洲之外时,她发了疯一般游到盐风城寻找斯卡蒂,然而当她到达盐风城附近的海滩后罗德岛的救灾行动已经结束,斯卡蒂与很多阿戈尔人一起被罗德岛接走带往更安全的内陆疗伤,只留下一地乱七八糟的遗留物和空荡荡的裹尸袋。

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玛利亚·晨星就往返于三处港口调查灾难爆发的原因,以及斯卡蒂等其他深海猎人同伴的去向,尽管可怕的爆炸带走无数阿戈尔人的生命,但阿戈尔人没有倒下,深海猎人也没有倒下,依然守护着汪洋大海。这就是玛利亚·晨星在灾难发生并与其他同伴失联之后发生的故事,在场所有人都在那一天看到过突发新闻,并为那些失去生命的阿戈尔人诚挚地感到遗憾,如今灾难的受害者就面色平静地在众人面前讲述着改变她一生的往事,没有人会主动打断一个女孩思念故土与家人的低语。

痛苦与孤独,成为玛利亚·晨星前进的动力与火种,让她在泰拉最混乱的南海附近的每一处聚集地收集到大量的情报,没有人能够证明这是伊莎玛拉引发的爆炸,但更没有证据表明伊莎玛拉与此事完全无关。一连串的问题接踵而至,除了失去家园继续流浪的阿戈尔人之外,还有隐藏在月光的阴影处,那些想要颠覆更悲惨现状的神秘人士。雷文德斯海盗被炎国海军和伊比利亚海军的目击报告证实,他们在十二年前那次庞大的海嗣攻击之后再次出现,并击毁汐斯塔海军的旗舰“暮光女神”号。

当然海面上的战果并不能直接影响他们在陆地上的征途,还需要有人,或者某些组织与雷文德斯海盗合作,才能让真正的恐惧蔓延到陆地上的每一个角落,这就是玛利亚·晨星在孤独的调查中发现的重要情报。

“不知道你们是否听说过一个叫曼弗雷德亲王的血族人?”

“当然!我小时候他还抱过我呢!”每一代黑帮家族的后代在出生并满月时,长生久视的血族亲王曼弗雷德都会代表格瑞伍霍恩的血族到场参加仪式,拉普兰德也不例外,而菲尤拉纳也有气无力地举起手回应。

“我为了寻找被雷文德斯血族海盗抓走的同袍伊凡妮前往盐风城调查,但我发现与雷文德斯海盗的头领来往密切的血族人,居然是叙拉古格瑞伍霍恩的总督曼弗雷德,也就是你们熟悉的曼弗雷德亲王。”

“确实哈!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他了!”

“不是很久,是很多年……”拉维妮娅单指轻点拉普兰德的肩膀补充道,自从她前往伊比利亚审判庭之后,曼弗雷德亲王就好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看到他。

但与此同时,角落里的乔安娜也补充了重·霍林海姆的存在以及她的想法,她认为在大众的视野中,曼弗雷德亲王只会在黑帮家族的新成员诞生之后才出现。而现在这一代中只有菲尤拉纳的堂哥卡彭已经结婚,但迟迟没有养育后代,因此曼弗雷德亲王才会消失在大众和黑帮家族的视野中。

“你的意思是说……曼弗雷德亲王与这些事情有关系?”

“我不太确定……这位小姐……”

“我叫拉普兰德,她叫德克萨斯。”拉普兰德才想起自己并没有向玛利亚·晨星介绍在场的所有人,依次一一点名并介绍同伴之后,玛利亚·晨星表示自己记住所有人的外貌和名字,甚至包括一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静静坐在地上的调香师莱娜。

“刚刚说到哪了?曼弗雷德亲王……”

“是的,在你的视角里,曼弗雷德亲王或许与你说的那些……雷文德斯海盗有着直接的联系,但他不一定与斯托姆霍恩多年以来的暗流有关,毕竟格瑞伍霍恩和斯托姆霍恩有物理上的距离,而且血族人与鲁珀人的帮派向来不合,是因为这个吗?”

“天呐!拉普兰德也能说出这种话了吗?”德克萨斯毫不留情地开涮道,二人的性格如今已经发生剧烈的变化,或者说完成了双生一体的奇妙互补。

拉普兰德还是不愿意相信那个沉稳温和的血族亲王会参与这些阴谋,但她所讲述的推论也是玛利亚·晨星在追查的途中发现的一系列新问题,自从在格瑞伍霍恩一无所获之后玛利亚·晨星就辗转多座城市,几乎跑遍叙拉古的每一寸土地去寻找曼弗雷德亲王。最后一站便是最大的城市,首都斯托姆霍恩,由于此地局势复杂,加上黑帮家族,秘法会家族以及部分残余的血族势力,玛利亚·晨星只能在德米特里都无法调查的外围原地打转,但幸好这里的甜点非常可口,玛利亚·晨星的存款还能支持一段时间。

“你在什么时候看到曼弗雷德亲王出现在盐风城那边?”

“大约……两年前吧?也就是……”

“2635年,阿戈尔天灾爆发的两年后……”

泰拉新纪的2633年注定是令所有泰拉人都难忘的一年,六年一度的全球运动会即将在年末召开,而阿戈尔王国的天灾让这个国家不复存在,为了保证竞技体育的公平性,同时也要照顾那些流浪阿戈尔人的感受,全球运动会也只能无限期地延后推迟。当然对于罗德岛这部分年轻人来说,泰拉新纪的2635年也改变了她们的人生轨迹,切尔诺伯格的武装冲突就发生在这一年,但那是在乌萨斯境内发生的事情,与玛利亚·晨星在泰拉南海的盐风城距离太远太远,除非能有一个体积可怕的庞大存在操控着这一切,否则这两件事不会有物理意义上的联系。

“比拉克,我真的很想……”

“真的要把特蕾西娅博士的死归结于那个家伙吗?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当然也不会过于复杂,你还是需要冷静下来!”

“暂时让我们的情感得到宣泄,然后带着对复仇的渴望在日后真正发现真相时,再找那个比拉克算总账不好吗小德?”

“这就是你得到全新理解的复仇吗?”德克萨斯没有开口,而是注视着拉普兰德平静的双眼,涅墨西斯之瞳的链接中,二人早已习惯如此敞开心扉地交流,但直到这一刻听到拉普兰德真实的心声时,德克萨斯才觉得拉普兰德真正变得成熟起来。

“那是当然,怎么了?”

“没什么,你跟我想的一样,并不是放弃为特蕾西娅博士复仇,而是不让愤怒的火焰吞噬我们,用真相去解答谜团!”

尽管拉普兰德的表述非常口语化,但具体的意思显而易见,与德克萨斯的理解没有太大出入,爱与希望是力量,那么合理的仇恨与愤怒同样也是力量,这两者并非绝对的二元对立,而是可以有机共存,就像性格迥异的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那样。

“那么现在……只需要找到罗凡涅米和佩洛尼托进行询问,还有那个不见踪影的曼弗雷德亲王,是不是就能解答叙拉古的问题?包括你们想要调查的那桩悬案?”

德怀特也梳理完深海猎人带来的消息,他摊开手,用一种想要一劳永逸的急迫感缓缓地说出内心的想法。

“德怀特,无论怎样罗凡涅米还是我和菲尤拉纳的朋友,至于佩洛尼托这个人,我们需要好好审问才行……”

听罢德怀特长叹一口气,很明显他早就想结束这里的一切回到黑钢国际放个长假,本次叙拉古之旅的护送目标巴索托先生已经到达哥伦比亚,他的任务其实已经结束。

“其他人都……回来了吗?”

乔安娜直起身体四处张望,但除了解放大道附近的焦土和依然在漫步的涅墨西斯之外什么都没看到,她很担心家人的情况,毕竟法布提撤走的是斯托姆霍恩的所有人,除了因为未知原因落下的三个年轻萨科塔人。

“很神奇,这些烧焦的物质并不像煤炭一样会留下漆黑的污渍……”

“我可没有带换洗的衣服啊!”

“没办法,我们这一代黑帮家族的后代几乎都是女孩子,没有给男生准备衣服喔!你就将就一下吧布洛卡!”

“我还没吃东西呢……肚子好饿……”

望着这群年轻人,玛利亚·晨星也再次垂下眼睛退向角落,如果斯卡蒂曾经与这群性格迥异却阳光积极的同伴一起共事,那么她也没有必要担心姐妹们的安危,正如她之前所表达的感谢,斯卡蒂被照顾地很好很好。只不过抬头聆听海风的声音时,遥远的彼方并没有值得注意的音律传来,深海猎人们传颂的船歌,在这场伟大的远航中与孤独的晨星渐行渐远,因此与同伴们的重逢和团聚,再次成为玛利亚·晨星心中最真挚的渴望。

“归来……归来……哦大海的女儿……”

与此同时,完全脱离危险的巴索托·卡斯托蒂终于从莱茵生命的医务室中醒来,可当他睁开眼睛时,看到的第一个人并不是赫默或者其他的科长,而是故友维希度斯的女儿赛雷娅·弗雷姆曼。巴索托艰难地直起身体,而赛雷娅也赶紧用枕头将他垫住后辈,之前的昏迷仿佛一场可怕的噩梦,几乎榨干了巴索托的每一份精力和意识,当噩梦初醒,巴索托脸上更多的是迷茫和心有余悸,而非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此的恐惧。

巴索托还注意到赛雷娅眼角的黑眼圈,以及略显沧桑的皱纹,这个女孩已经不再是那个躲在父亲办公室门外偷看的小丫头,如今她已经长大成人,而自从开拓者计划宣告失败之后,巴索托·卡斯托蒂就再也没有回到哥伦比亚看望那些朋友,直到现在。

“Ciao, zio Basoto, non ti vedo da tanto tempo, Stai meglio?(好久不见,巴索托叔叔,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我还记得通用语怎么说呢孩子……”巴索托微微点头,尽管他的维多利亚通用语还有许多罗曼语的口音,但不影响识别,“克里斯滕没有跟你一起吗?”

“她在新诺什坎布里洲,和她的丈夫一起帮助军队巩固蒙大拿防线。”

“原来她已经结婚了啊……”

短暂的寒暄已经结束,虽然可以从赛雷娅的脸上看到疲惫和虚弱,但炯炯有神的双眼中尽是期待,在黑帮家族掌控的世界里摸爬滚打多年之后的巴索托非常熟悉这种特别且难得的奇特眼神,仿佛完成一件前所未有的壮举之后涌现出的释怀感。

“我完成了,巴索托叔叔,爸爸的遗愿。”

“难道是……难道是维希度斯他……”

“是的!巴索托叔叔!我补完了开拓者计划中的护卫舰蓝图,三号舰巡天者号!”

当赛雷娅压抑着万分激动的情绪,从口中说出“Sky Ranger”这个名字时,巴索托恍然大悟地理解自己为何会出现在特里蒙,而巡天者号发动前的最后一块拼图,此时正静静地躺在巴索托的脑海深处。尽管破天者号和逐天者号还在世界上游荡,但在巴索托乃至每一个参与开拓者计划的科学家眼中,她们是整个文明的希望,誓要划破苍穹穿越浩瀚无垠的宇宙,点亮遥远的边疆。

璀璨的星火还未熄灭,哪怕再也无法翱翔到天空之中,也要带着文明的希望前进。

“我需要怎么做孩子?”

“等您能行走之后,我会派人把你送到巴塞罗那城!巡天者号就在那里等待组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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