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坎坷的旅途.122

作者:表弟慢热手 更新时间:2026/4/8 19:47:21 字数:7979

“怎么样?好看吗?”

“我觉得……比伊内丝女士穿起来更好看!”

卡门·埃文斯旋转一圈,想要翩然转起伊内丝这套作战制服上并不存在的裙摆,各种黑色金属装饰在红色高织密布料上,下摆铁针般的吊坠发出风铃般的响声,卡兹戴尔皇室的标志如同初升的朝阳般在她的身上闪耀,如此浑然天成的圣洁感竟让W流下眼泪,暗自庆幸那个瘦弱的姑娘终于长大成人。尽管这是一套卡兹戴尔皇家卫队的制服,对于卡兹戴尔人有特殊的文化共鸣,但在公孙狻猊眼里有些部位的设计并不适合在沙漠行动,因此他给出的评价比较中肯,认为卡门·埃文斯可以适当拆除一些装饰品。朴素的实用主义与华丽的审美主义发生碰撞,让W和公孙狻猊谁也不服谁,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卡门·埃文斯最后还是选择听从公孙狻猊的建议,事实证明W的处世哲学只适用于她一个人,有幸加入这场漫长旅途并且希望可以证明自己的卡门·埃文斯深知,这套衣服的某些装饰品确实会在某些时候拖后腿。

当W和公孙狻猊还在争论不休时,卡门·埃文斯就将一些附着在胸口,腰部以及臀部的金属饰品拆下,尽可能保证轻量化,同时也调整及膝长靴的松紧度,避免未来踏进沙漠中时靴子会掉入沙子,磨损膝盖的皮肤。

“好了!公孙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公孙狻猊和W停下无声的争执,不约而同地看向蓄势待发的卡门·埃文斯,伊内丝留下的不只有这套制服,还有一柄形制普通却意义非凡的火山灰烬钢长剑。如此一来卡门·埃文斯看起来更像一个剑士,至少比身穿现代机械风格制服并且腰上悬挂榴弹发射器的W更具备剑士的气质。W当然能察觉到这点,不过她只能将Datusha背负在身后,或许她应该也为自己准备一套剑士的服装,让自己更配得上这柄长剑,同时她的心理也有着和卡门·埃文斯同样的问题。

“狻猊,我们今天就可以出发吗?”

“等天亮之后再说,你们一夜没睡觉,我担心你们路上撑不住一直打瞌睡。”

“难道我们不是开车去吗……”

听到W的询问,公孙狻猊嘴角微微上扬,他意识到无论是W还是卡门·埃文斯,都没有见过他化身翔龙的姿态,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两个女孩脸上惊恐的表情,这种恶趣味是他对W一系列恶作剧的报复。可正如他所说,离开卡兹戴尔皇宫之后他们都没有前往赫雷德为她们准备住所休息,一直在卡兹戴尔警卫队的后勤处,不仅是为了等待卡门·埃文斯换好衣服,公孙狻猊也想通过隔空取物将一些补给品提前送到图蒙塔扎。

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卡兹戴尔的黑夜依然宁静祥和,公孙狻猊并不打算立刻动身前往图蒙塔扎,于是他一左一右轻轻握住W和卡门·埃文斯的肩膀。

“先回去睡一觉,我趁现在人少逛逛卡兹戴尔的圣城,天亮之后来找你们,或者……你们可以去老迪兹的墓碑前找到我。”

“为什么要去见他?”W脸上的笑容渐渐因为咬住的嘴唇而消失,自从听到老迪兹去世的消息后,她就一直在逃避,无论是面对未说出的告别还是往昔的回忆。

“面对离去的人是一件非常沉重的事,我想卡门小姐就是在等着你回来,并让你们两个都做好准备,没人会责怪你,W,我可以替你们帮老迪兹扫扫墓。”

不知不觉间,深知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的W本能般握住卡门·埃文斯的手掌,急促的心跳声被平稳的呼吸掩盖,可发出的声音太过沉重冗长,几乎快要划破这月光与星火之下静谧的夜晚。W与卡门·埃文斯之间那无法替代的友谊和羁绊,让卡门·埃文斯在W离开之后的那段时间里一直照顾着年迈且体弱多病的老迪兹。那个姑且还能算作家的铁匠铺更是让W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在这个世界需要她的时候挺身而出,心中的愧疚不仅来自于亲如姐妹的卡门·埃文斯,还有那个如同父亲一样爱着她的老铁匠。

“我确实需要一点时间,对不起K,这么久以来辛苦你了……本应该是我去做这些事,让你去……”

“我写了一封信给你,W姐,老迪兹最后的那段时间……他很想再见到你……他还说你永远都是他的骄傲,他从不后悔在垃圾堆里捡回我们两个……”

W躲避着卡门·埃文斯的注视,她的懦弱与孤独一直都被狂妄任性的行为掩盖,如今在与最后的亲人重逢后,如何告别过去,用全新的自我踏上这段路程显得特别重要。

“我知道,他当然会为我而骄傲,你也是我的骄傲,卡门·埃文斯小姐。”

“等我们离开卡兹戴尔,我就要像你一样用K去隐藏我的真名。”

“当然可以,但是要记住,版权归我。”W用力伸出大拇指并指向自己,好胜心极端强烈的她简直就是萨卡兹版本的拉普兰德。

“明白!W姐!”

公孙狻猊放开二人的肩膀,每当W露出这样的表情时就说明她已经振作起来,无论经历怎样的悲伤与痛苦,W似乎有一种非常独特的技巧,能让她快速恢复理智,比起一直任性刁蛮的拉普兰德,W确实也有所不同,毕竟每个人都如此独一无二,世界才会因为这些不同而变得精彩。离开卡兹戴尔警卫队的据点并穿过几条空无一人的街道后,公孙狻猊告别挽住对方的手臂一同走向住所的两个女孩,他依稀记得卡兹戴尔圣堂的附近就是国家公墓,作为一辈子都在为警卫队锻造武器的老工匠,老迪兹确实有资格长眠于那个地方。负责夜间巡逻的警卫队成员看到这位英俊倜傥的炎国龙后纷纷上前观察,只是出于好奇并不会冒犯公孙狻猊,不过他还是希望这群萨卡兹人尽量与他保持距离,乖离咒术傍身,一些自我防卫机制可能会触发,这并非公孙狻猊所能控制,想必那些看到手势退后几步的警卫队成员也能理解。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炎国的龙!原来真的和瓦伊凡人不太一样!”

“在这片蛮荒野蛮的沙漠里也就炎国人一直与我们一直保持交流了啊……其他国家都好像不太待见我们……”

“这位帅小哥结婚了吗?炎国的龙可以和萨卡兹人结婚吗?”

“听说我们的铸剑工艺就是学的炎国人,距离这么远也不知道当年是怎么传过来……”

“小哥要去哪啊?我们带路!”

接二连三的热情提问,并且巡逻的萨卡兹人渐渐跟在公孙狻猊的身后,生性内敛的他突然觉得有些尴尬,不过他还是耐心地回答警卫队成员们提出的问题,尤其是一些关于种族秘辛和历史文化相关的知识,公孙狻猊就喜欢泡在图书馆研究这些。其实公孙狻猊在炎国时也很少见得到萨卡兹人,或者说作为近亲的鬼基本上可以算广义的萨卡兹人,有几个在司岁台任职的普通官员就是东国大名府出身的武士,不过他们已经被炎国的文化同化为炎国的一份子,很少回到祖地。炎国古话有云“君子和且不同”,阴阳道中也讲究“心罗万象,道化方圆”,公孙狻猊从这群萨卡兹人的身上看到完全不同的气质,以及对世界的理解,而这群萨卡兹人的祖先就是如此与炎国的文化发生交流。

不过短暂的研讨会还是只能告一段落,公孙狻猊打算在天亮之前找到老迪兹的墓碑,按照他答应W二人的那样为其打扫灰尘,不愿打扰先灵与亡魂的警卫队成员们也纷纷告别公孙狻猊,准备回到之前巡逻的街道。

与拉特兰圣城的圣西斯大教堂一样,卡兹戴尔圣堂也是这个国家的信仰中心,每一年都有无数萨卡兹人前往此处朝圣膜拜,卡兹戴尔的圣主也愿意张开双臂迎接每一个信徒和子民,圣堂尖顶正门之上垂下双目摊开手臂的圣主雕像,与这座建筑物同样古老。公孙狻猊静静注视着这尊由火山黑曜石雕刻而成的光滑雕像,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是行抱拳礼还是应该跪拜,作为访客的他最后还是以炎国人的礼节对卡兹戴尔圣主表示敬意,比起龙家岁家子弟祭祖的白青龙陵,这里更像是一座风格与拉特兰截然不同的教堂。

“只是十字架的方向完全颠倒,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信仰和持续千年的战争,原来这就是武道无穷中的漫漫长路啊二哥……你眼中的宁和之风究竟是什么样的呢?我还能找到属于我的宁和吗?”

不知为何,感慨万千的公孙狻猊最后还是想起诸葛睚眦,兄弟二人一同战胜将星陨落的天命并踏上无量前途,历经雕琢的岁月痕迹自然可以在建筑或者大地之上的林立巨石中清晰地察觉,可人心的正邪善恶与修武省身的意志并非有形之物,公孙狻猊提前拜访老迪兹也是为了确认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公墓位于卡兹戴尔圣堂的东北角,公孙狻猊需要绕过圣堂正门踏上一条小路,算不上蜿蜒曲折,只不过很少有人拜访,一些尚未磨圆的石头还是有些硌脚,四下无人时公孙狻猊还是刻意微微抬起尾巴,避免龙鳞被一些尖锐的石头划伤。他很喜欢这种安静思考并寻找答案的行为,小路两侧就是完全不同的区域,一边埋葬着保护卡兹戴尔的国家英雄甚至古代皇帝,而另一边则是因为德高望重被人推崇,才被卡兹戴尔皇室认定可以葬入国家公墓的贤士伟人。

“原来您在这啊……能与这些尊者一同长眠确实是对您最大的尊重,老先生。”

老迪兹的墓碑平平无奇,与大部分墓碑一样都是由打磨至光滑的黑曜石制作而成,上方既没有什么警世谏言,也没有什么相对后辈诉说的教诲,只有名字和生平日期,似乎平凡就是他最伟大的墓志铭。公孙狻猊用尾巴左右扫净积累的灰尘,黑曜石墓碑瞬间就变得光洁如新,轻挥衣袖之后公孙狻猊双膝跪地行三叩九拜之礼,这是炎国晚辈们对故去的长辈所能做出的最高礼仪。哪怕非亲非故也未曾相识,公孙狻猊一直都很感激这个老铁匠能救下流浪的W,只有这样那个女孩才能出现在公孙狻猊的生命中,只可惜老人家背负着丧子之痛,重病缠身后也无法颐养天年只能含恨而终,留下两个还需要人照顾的女孩以及像他那样平平无奇的铁匠铺。

心中的敬意让公孙狻猊丝毫不敢怠慢,在默念完一首悼亡诗之后他才礼毕起身,同时闭上眼睛沉入神念空间中,呼唤着一位远在炎国的家人。

“阿乐!阿乐!你在干嘛!”

陆重乐擦去额头的汗水,万般无奈地关闭真气火炉并停下手上的动作,已经经过淬火的铁胚只需要再锻打几十下,就可以成为一柄名副其实的炎国侠剑。公孙狻猊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这种方式呼唤他,但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才会需要动用神念空间,来让外人无法偷听他们之间对话的内容,于是陆重乐驱动真气将白霜般的风息汇聚到双眼,而他肩膀处的“風”字纹身也在发出白光。

“你知不知道我这笔订单很重要?”

“你不是可以用地煞邪风封存没有打造完的剑胚吗?”神念空间中的公孙狻猊还是一如既往地摊开手,差点就要搂住陆重乐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我已经来到那个卡兹戴尔老铁匠的墓碑前,你是否真的确定,少阳剑曾经过他手?”

“不是,狻猊大哥,我就是因为不确定,所以才让你带上螭吻小妹的琉璃珠啊!”

卡西利亚斯家族的家传宝剑少阳已经丢失很多年,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再出现于现代,尤其是一位平凡的老铁匠,如果那柄疑似为少阳的古剑确实曾经过他手,那么他没有理由不上报给卡兹戴尔皇室,以及卡西利亚斯家的赫雷德伊内丝兄妹二人。因此公孙狻猊在离开之前带上的琉璃珠就能派上用场,少阳剑蕴含纯阳真气,而无形无息的玲珑琉璃可以像过滤杂质那样将公孙狻猊想要探寻的真气收入珠中,真气与源石能量是同一种物质的不同解答方式,因此源石能量的归一性同样适用于少阳剑的真气。这样一来,只需要找到哪怕一丝少阳的纯阳真气,公孙狻猊就能将这枚琉璃珠当做指南针一样的工具确定少阳剑的方位,正如之前塔露拉对伊内丝所说的那些话一样,少阳壶泉本就是岁家先祖镔龙空靳所锻造的绝世宝剑,这不仅是卡西利亚斯家族的传家宝,以及和炎国与卡兹戴尔之间古老友谊的象征,更是龙岁先祖留下的精神财富。

无论如何,少阳剑必须被寻回,这是在天命之战后公孙狻猊最主要的目标之一。

“你还好吗阿乐?”

“我哪有空跟你叙旧,你还是办正事吧!记住一定要用你的真气引渡少阳剑的真气来让它保存在琉璃珠内,你不会琉璃秘法,只能用这种笨办法,否则少阳剑的真气很有可能会因此逃逸!”

“这么复杂?早知道我让九妹来咯?”公孙狻猊哭笑不得地在神念空间中拿出琉璃珠,而现实世界里的他也照做,学术有专精,一个武者终其一生能彻底学会一种秘法或者武学已经是难能可贵的天赋,“如果我这辈子还能生个女儿,那就让她找她的螭吻姑妈学学琉璃秘术吧!”

“真那么好学的话……炎国就不会只有螭吻小妹和林家九爷的女儿学会啦!”

黍龙玉喃自创的琉璃秘法不仅限定性别,其精妙的构成也需要本蕴至阴的女性真气武者来融汇贯通,不过公孙狻猊手中的琉璃珠已经是诸葛螭吻经过调整之后的捕获装置,完全可以由旁人使用,否则公孙狻猊还需要以真气流动来定住玲珑琉璃之形。

“替我向你女朋友问好啊!”

“胡扯!魏吾依就不是我女朋友!”

“我有说过是魏吾依吗?”

公孙狻猊一脸坏笑地离开神念空间,只留下在蓬莱古城的铁匠铺内气到跺脚且一脸愤慨的陆重乐,每一次他都会被公孙狻猊耍得团团转,而正因为没什么心机,他才能用自身的体质和意志持有三王剑之一,即凶险程度不亚于千魂魔剑鬼风的地煞剑。

与兄弟的胡闹已经结束,公孙狻猊轻轻一掂手中的琉璃宝珠,引出一股乖离咒术加持后的纯阳真气汇聚在宝珠的中心,无论是纯阳还是阴极真气,其实都是同一种真气能量在经过术者武者身体之后产生的不同性质,并非阴阳相斥的对立状态。然而淡红色的真气慢慢凝聚之间,公孙狻猊更是察觉到老迪兹的墓碑之后,厚重的泥土上同样散发出一个更加鲜艳的红色气息,踏入卡兹戴尔和萨卡兹人的圣地进行如此操作,若是一般人肯定会被卡兹戴尔皇室认为是亵渎逝者。

可既然公孙狻猊都已经做过指引蒙人进攻长垣的“战犯”,那么这就是寻剑之路上必定经过的心理障碍,也必须将其克服,这个世界总要有人做出牺牲,负重前行。

“对不住了老先生,我很快就好……”

不出陆重乐所料,老迪兹确实接触过少阳剑的剑柄,这丝遗落许久的纯阳真气确实精纯至臻,远胜过公孙狻猊本人的真气,然而这一切的线索,都只是来自于那个看着就不靠谱的杜林情报商。不知是歪打正着,还是确有此事并且被百事通在不经意间得知,俘获并收纳少阳剑的真气之后,大汗淋漓的公孙狻猊长舒一口气后向后瘫坐在地上。直到呼吸心跳渐渐平静,而手中琉璃珠因为公孙狻猊和少阳剑的真气开始发烫时,他才用尾巴作为支撑摇晃着重新站起,看着手中琉璃珠微微发出艳红的微光,公孙狻猊这才将心中的一块巨石丢进念海,这可是大功告成神剑归位的第一步。

没有人知道老迪兹看到了什么,他只是一个没有文化的老铁匠,只知道锻造刀剑,不知道该如何写下自传,更不知道该如何对身边的人讲述自己的故事。一切问题的起因和答案全都跟随着老迪兹进入坟墓中长眠,然而天无绝人之路,当某件事陷入极端未解的绝境之时,转机或许就在眼前,而且会以出人意料的方式出现。

“百事通啊百事通……我该说你运气好呢还是该说你是最聪明的杜林人呢……”

由于动用过大量真气,公孙狻猊将琉璃珠收进锦囊袋中后就盘坐调息,歪打正着的不只有百事通,还有提出这个计划和请求的陆重乐以及成功寻回真气的公孙狻猊,然而直到太阳缓缓升起,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之后他才重新睁开眼睛。

“狻猊!你在哪?!”

黑曜石墓碑林立,有些已经高过坐在地上的公孙狻猊,因此他抬高手不停挥动,远处的卡门·埃文斯发现之后就拽住左顾右盼的W奔跑上前,毕竟W还没有见到老迪兹的墓碑与老人家告别,她自然无法像已经来过几次的卡门·埃文斯那样一眼找到。

公孙狻猊打着哈欠起身,这并非疲惫之后的自然反应,而且真气凝聚在丹田之后,需要吸入空气驱动肺部的血液循环,将真气重新汇入大脑,W不知道炎国真气武者们的修行方式,只是当他已经睡过一觉。

“你没有偷吃贡品吧?”

“你们卡兹戴尔人也有摆贡品的习俗吗?”

“没有,我故意的。”W来到公孙狻猊的身边猛拍他的肩膀,似乎是想让这个刚刚睡醒的家伙打起精神,她和卡门·埃文斯挨到枕头就睡着,而且萨卡兹人理论上只需要进行短暂的深度睡眠就可以恢复精力。

“虽然我也很难过,不希望你们在出发之前就变得很痛苦,但……W小姐,卡门·埃文斯小姐,这里就是老迪兹的终点。”

W终于不再抗拒,而是鼓起勇气看向黑曜石墓碑上老迪兹的墓碑,以及下方的出生年月日连起去世的年月日,这个老人活了将近90岁,按照卡兹戴尔人在现代的平均年龄已经算非常高寿,在找到W和卡门·埃文斯的时候他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人。W没有流下眼泪,没有无助地跪在地上哭泣,而是缓缓走上前蹲下,轻吻手心之后再放在老迪兹的名字上,黑曜石永远冰冷,不会因为太阳的照射而发生温度的变化,然而W和卡门·埃文斯都非常清楚,那座炽热的火炉不仅煅烧出一块块坚硬的火山灰烬钢,更照亮了两个孤苦女孩的童年。卡门·埃文斯来到W的身旁蹲下并做出同样的动作,只有这样,这对亲如姐妹的女孩才算对她们的养父告别,哪怕W和卡门·埃文斯从未叫过父亲一词,每一个卡兹戴尔人都已经默认老迪兹是那两个坏丫头的养父,每次她们闯祸,受到恶作剧的人都会来到铁匠铺找老迪兹抱怨。

在这个本应该严肃沉默的时刻,没想到W居然噗嗤一笑,让卡门·埃文斯和公孙狻猊都感到诧异,不过以她那张扬的性格,这也是意料之内会发生的事情。

“抱歉……我真的忍不住……我一想起他当初为了找到被我们藏起来的鞋,那胡乱骂人的模样我就觉得想笑……”

“我可没有藏……是W姐自己藏的……”卡门·埃文斯故作委屈地含泪一笑,并非只有离别的痛苦与悲伤,只要她们还活着,那个铁匠铺就能永远留在她们心中,每一天的欢声笑语和可口的食物亦是如此。

“只可惜……还没能让他看到卡门小姐出嫁的那一天啊……”

“为什么是我出嫁嘛!”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人敢娶我吗?”

卡门·埃文斯本想指向身后的公孙狻猊作为抗议和反驳,可听到公孙狻猊同样发出的轻笑之后只能咽回心里,她们就这样抚摸着老迪兹墓碑上的名字,直到明媚的阳光照耀着她们的侧脸,漫长的一夜已经过去,一个又一个黎明会迎接她们的未来。

“再见,迪兹老爹……”

“再见,迪兹·阿莫罕比先生……”

待到两个女孩起身并行出卡兹戴尔圣教礼仪手势时,公孙狻猊也最后对老铁匠行一次抱拳礼,想必两个女孩都已经做好准备,接下来就是让二人见证奇迹的时刻。

“W,卡门小姐,请抓住我的手。”

“怎么啊?还没牵够吗?”

“不是……”公孙狻猊无奈叹息,他已经为这次远行准备了充足的气氛,可惜W会在每一次气氛点燃之前破坏气氛,“你们两个照我说的去做就是啦……”

W和卡门·埃文斯一左一右抓住公孙狻猊的掌心时,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场景就像被快速撕裂一般闪烁,还未等她们反应过来就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在高空中自由落体,狂风不断掠过面前,伴随着二人搂在一起时发出的尖叫穿过云层,下方的卡兹戴尔圣城几乎快要触手可及。

“公孙狻猊!我要杀了你!”

一声昂长激昂的龙吟传来,化身翔龙的公孙狻猊正好用头顶接住W和卡门·埃文斯,周身爆发的蒸汽将云层推开,正好可以遮住这条红色翔龙的身形。公孙狻猊已经很久没有解放真正的自我,这一刻他只想享受耳边吹过的长风,阳光沐浴在每一寸鳞片和红色鬃毛上的温暖感觉,以及W和卡门·埃文斯像女高音歌唱家那样的惊恐尖叫。

“W姐!下辈子我还做你妹妹!”

“不要啊!你这个该死的可怕怪物!是不是你吃了狻猊?!”

“唉……”公孙狻猊长叹一口气,他确实捉弄地有点过火,不过W也没有在情急之下举起背后的Datusha刺向公孙狻猊的头顶,否则那柄天堂钢长剑很可能被折断,“我就是公孙狻猊,这是我化身翔龙的模样,W,卡门小姐我们没事的!”

“翔龙……翔龙……”

紧紧抓住公孙狻猊那根像树干一样分叉红角的卡门·埃文斯渐渐冷静下来,经常跑去图书馆的她当然看过卡兹戴尔的古代传说,据说贝尔马克皇室的传世帝剑“龙约”,就是当时的真龙公阳舒化身翔龙亲自送来,所以在那个交通并不发达的年代,一个炎国真龙可以月行万里跨过几乎整个星球。如今卡门·埃文斯正坐在化身翔龙的公孙狻猊头顶,让她意识到那些传说其实并非刻意渲染的神话,而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至于一旁的W则在不停问一些问题进行反复确认,想必大多数都是她与公孙狻猊之间才知道的事,卡门·埃文斯也只是捂住胸口,享受着长风掠过耳旁的奇妙感觉,或许这就是她一直寻找的自由。

“伊内丝是谁?回答我!”

“是巴别塔的佣兵领袖……也是卡门·埃文斯小姐身上衣服的上一任主人,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吗W小姐?”

“可恶……你肯定是吃掉了狻猊,然后窃取了他的记忆!让我用这Datusha撬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装着些什么东西!”

就在W准备抽出Datusha,而卡门·埃文斯也赶紧上前劝阻时,公孙狻猊终于欲哭无泪地连连求饶,并对W诚恳地表达歉意。

“对不起,W,卡门小姐,我只是单纯觉得这样很有意思,不是故意的……”

“好吧!我原谅你了!”W用力一跺脚,让公孙狻猊发出一阵吃疼般的低吼,不过很快一龙两人还是发出笑声,庆幸她们并没有因为沉浸在悲伤中而迟迟没有离开,有时候就是需要公孙狻猊这样果断的决策。

“我们大概需要多久才到啊?”

“现在出发的话,我们可能下午就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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