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荆棘王座与天空之海的厚重云层,一直向着遥远寒风的起点与终点前进,便能看到同样矗立在云端且金碧辉煌的苍穹堡垒,北境诸神的长老巨神沃登花费上千年的时间与战神提瓦兹,以及杜林神欧格林姆一起用神领合金锻造出这座坚不可摧的要塞,同时作为荒野诸神中最年长的古老者,巨神沃登的神域自然已经和他掌管的灵界,也就是萨米传说中的死海所融合。这是一片与其他神域截然不同的地区,比起简陋的山洞临时搭建而成的巢穴,或者一望无际的平原,又或是潮湿阴暗的丛林,巨神沃登的智慧之眼为他带来最接近现代科技的技术,也能让苍穹堡垒和圣树草原成为最早修建,同时也是最繁华的神域。只可惜,现实域的凡类与荒野诸神无法共享一片天空,所以除了巨神沃登本尊以及杜林神欧格林姆,以及守护年幼世界之树加尼克希尔的瓦格里安女武神伊娜莉之外,苍穹堡垒空无一人,英魂们早已结束作为勇士的一生,进入死海之中完成生命的旅程,几乎每一天,端坐在王座之上的沃登都能远远地眺望到世界树之母尤克拉希尔布满灰烬与火星的枯枝。
几乎毫无征兆,被血神侵蚀的狱火狼神芬里尔率领着他的两个孩子,逐日神狼斯库尔和逐月神狼哈提一起进攻苍穹堡垒,与伙伴们击退芬里尔的战斗姑且算是泰拉的荒野诸神与混沌领域的外神之间为数不多的胜利,可北境付出的惨重代价就是永远失去圣树之母尤克拉希尔,并且原本可以与现代人类同行的瓦格里安女武神们更是近乎灭绝,只剩下最后一人守护着圣树的长女。诸神时代也随着这场战斗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原本守护世界命脉的巨神沃登,在战斗结束后惊讶地发现这个由上古之神留下的伟大造物突然不见踪影,多年的寻找无果,就好像有某位神明或者某个存在趁其不备悄悄潜入要塞中将其偷走。可宝贵的源晶力量没有消失,而是继续在四大界域之中稳定流转,事后巨神沃登认为偷窃者不知道该如何使用那束握在手中没有任何实体的光线,于是只能将世界命脉与巨龙之神达里维安爵士封印在一起,直到无数个日夜后的那一天,带领尤顿海姆之子的失乡剑圣英格维尔破开封印,最终将世界命脉重新解放,荒野诸神才得以重新睁开眼睛继续面对这个世界。
这是目前为止达里维安爵士的视角下所认识到的一切,作为被封印者以及阴差阳错的守护者,在那漫长的沉睡期中的每一天,他都能听到世界命脉发出的美妙声音,无法用语言去形容,其能量更是比那七色交织的至纯源晶之光还要纯粹,可他只能用身体作为最终的壁垒守护这件至高伟物,如今他带着关于家庭的答案重返北境,也希望能在古老者的帮助下彻底解决巨龙时代遗留的问题。
“该死的……我真的还要走一次那座七色虹桥吗?就没有其他的路吗?”
面对前方布满无数鲜花的翠绿草地,以及远处在夜空之下闪烁着点点星辉的圣树加尼克希尔,达里维安爵士忍不住发出感叹,上一次带着世界命脉来到苍穹堡垒并将其物归原处时,七色虹桥已经被史尔特尔等四位尤顿海姆之子修复,所以速度极快让拥有神尊显化之力的达里维安爵士都难以承受。
“但至少这里还有鲜花迎接我……哪怕没有掌声也足够了……应该只有我这样的英雄会选择背井离乡拒绝接受嘉奖吧……”
没有瓦格里安女武神的指引,达里维安爵士甚至都无法找到通往云端的阶梯,他又不敢在此大声喧哗,于是便准备呼唤英灵龙装展开双翼,直接绕过阶梯飞向云端。
“Hun——Kaal……”
“请等一等!”一道英姿勃发的女声从达里维安爵士的身后传来,早已将白鳍送回龙门的伊娜莉已经回到圣树加尼克希尔的领域并继续像往常那样徘徊在此,“爵士,千万不能绕过这座阶梯!否则您会迷失在天空之海上方的迷雾中,永远无法抵达苍穹堡垒!”
达里维安爵士没有吼出最后一个古龙语单词就无需解除爆裂龙装,转过身看向那位打断他施术的瓦格里安女武神,伊娜莉依然身着白银战铠并腰佩真银圣剑,全副武装的造型看上去确实比身着布衣的达里维安爵士要华丽不少。可没有人或神明会觉得这位伟大的英雄看起来有些寒碜或者落魄,朴实坚韧的精神品质正是达里维安爵士受到无数凡类和神明尊重的原因。哪怕是荣光加身的瓦格里安女武神也会对其鞠躬敬礼,更何况达里维安爵士现在也是荒野诸神的一员,是与北境主神沃登并肩的至高存在。
“我还需要理解这片伟大的至高领域,既然您存在的时间比我还要久远,那么为何还会要向我跪拜呢?”
“这是诸神之间的礼仪……”伊娜莉抬起手拒绝达里维安爵士的搀扶,她对自己的定位和身份非常明确,诞生自圣树之母,她就永远都是瓦格里安勇敢无畏的女武神,“若您不赶时间的话……我可以为您解释……”
“神域的时间与现实不太一样,所以我确实还有很多的时间。”
认清自己身份的不只有女武神,还有作为英雄继承神尊显化之力的达里维安爵士,他可以算是目前为止最年轻的荒野诸神,所以正如他所说,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也必须保持谦卑如学徒般的姿态面对一切。
伊娜莉口中的天空之海并非伊莎玛拉神域中所指代的轮回之海,正如现实世界是一颗星球且存在天空海洋与陆地一般,神界域也是由类似的自然环境所组成,但其结构并非处于泰拉这样的星体之上,而是一片由内向外无限扩张的宽广空间,凡类终其一生可能都无法走遍神界域的一个角落。就是这一片处于云端的天空之海诞生了死海,以及荆棘王座附近的天空泉水,同样这一片留给圣树加尼克希尔的领域位于死海的边缘,厚重的迷雾阻碍着圣树草原与七色虹桥起点之间的云层,所以巨神沃登会在此地建立一座逐级往上的阶梯。又因为死海的气息会在不经意间弥漫至阶梯的中端,所以会出现生者的遗愿和死者的悲叹组成的幻觉气场,正是尤顿海姆之子们踏上阶梯时遇到的考验,巨神沃登没有尝试隔绝或者清理这一部分迷雾,相反他认为只有通过考验的英灵才有资格踏入金碧辉煌的苍穹堡垒。
如果达里维安爵士没有通过巨神沃登留下的通道穿过死海的迷雾,那么就会在天空之海上方迷失方向,诚然作为新生的荒野诸神他并非徒步行走的凡类,只不过这样一来他就会在这里浪费时间而无法抵达目的地,伊娜莉的请求非常诚恳,让达里维安爵士不得不向其询问阶梯的位置。
“有时候我也会觉得……您的谦逊已经远远超过我们的理解……”
“其实世界命脉被封印也有我的责任,如果不是因为我实力不济,伊莎玛拉不会将我困在苍穹堡垒正下方的现实密室之中,而诸神时代的光辉也能永远照耀着世间……”
承认自己的失败,并与这份不完美共存,达里维安爵士的家族颠沛流离过很多年才明白这个珍贵的道理,循着女武神手指的方向缓缓踏过草原,宽阔的黄金阶梯就展现在达里维安爵士的面前,按照女武神的指示,他必须像其他的英灵那样逐级而上才能抵达苍穹堡垒的最边缘,也就是七色虹桥。
又是一段漫长的阶梯,踏着沉重的脚步逐级往上,恍惚间达里维安爵士似乎回到年轻时与凯洛伊爵士一起前往君临领,接受劳恩国王的封赏成为爵士,然而他们出身卑微贫寒也并非被人引荐,迎接他们的只有君临领皇宫大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些衣着华丽的贵族和爵士们完全没有正眼看过这两个衣衫褴褛的士兵,即便在面见国王之前换过一身像样的行头,达里维安和凯洛伊在踏上皇宫的台阶时依然感觉无比沉重,正如达里维安和凯洛伊内心深处宛若本能的自卑那样纠缠着他的一生。如今再次来到遥远北方的苍穹堡垒边缘,达里维安爵士在迷雾中需要面对的依然是那些冷漠甚至鄙夷的目光,贵族们不理解为何国王要封赏两个只是立下战功的小兵,而不是他们的亲戚或者有裙带关系的某些幸运儿,正如巴托尼亚联合王国最后的岁月里那般,这些阴霾全都被征战国土的达里维安爵士和凯洛伊爵士尽数扫清。
仅有一步之遥时,达里维安爵士看到的是当年自刎言志的那位雅特利亚斯爵士,心中的愧疚与遗憾被死海弥漫而来的浓郁笼罩并且放大,让达里维安爵士不得不停下脚步,直面这最后一道看似难以突破的阻碍。
“你应该自立为王,达里维安,巴托尼亚需要的是一位贤君,像你这样的贤君,她美丽且充满荣耀的生命不该走向终点。”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身上的布衣仍然是面对雅特利亚斯爵士生前时穿着的那套麻布衬衣,只是沾染些许灰尘,而达里维安爵士深知恩师的灵魂已经在龙崖彼境之中获得安宁,此处出现的幻影只不过是内心负面情绪的映射而已,“比起做国王,我还是更喜欢回到德拉克领,和孩子们一起玩耍,和老百姓们一起耕作丰收,那才是我的归宿,尊敬的雅特利亚斯爵士……”
这份诚恳的心态至今未变,而这份赤诚的热爱也举世可鉴,达里维安爵士从来都不是为了成为英雄,更不是为了成为国王才踏上那段征途,他只是希望动乱的国家能安定,陷入战乱中的人民也能得到和平。可没有人教过他应该怎么做,旅途的最开始他也只是利用龙装的伟力去令人折服,直到最后一战面对雅特利亚斯爵士时,他才恍然大悟,也在看到凯恩神剑的那一刻做出自己的决定。历史和文明已经给出答案,这是一个非常伟大也需要勇气的决定,很少有人能够在面对权利的诱惑时依然保持本性,更没有人知道达里维安爵士在面对维多利亚的繁荣时看到的是祖国母亲的废墟。
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也还有很多问题需要得到解答,已经对世界,对祖国母亲和爱人回答过的问题,自然就不会让达里维安爵士停在原地,径直向前穿过雅特利亚斯爵士渐渐消散的身影后,达里维安爵士的眼前就是一道无比宏伟,甚至比夜空中的月光和星辉还要璀璨的黄金光芒。
“我见证过您,圣树之母尤克拉希尔。”
远眺云间的世界之树遗骸,似乎星火与烧焦的气息依然弥漫在空气之中,七色虹桥前的巨大平台上,达里维安爵士单膝跪地并将拳头放在胸口,只有在面对他的国王时,他才会做出这个动作,而他至今的不只是泰拉所有植物的至高王者,也是最特殊的一位荒野诸神。圣树尤克拉希尔的存在完全是一种超自然现象,在上古之神降临前,甚至在始祖巨龙开始演化之前,这种可以生长至云层的超巨型树木就为这个星球提供了饱含氧气和各类稀有气体的大气环境,云雨由它们的呼吸形成,微风得以在大地上吹拂。在这一族类中最健壮也是最久远的一株巨树,不断吸收着至纯源晶的辐射,用最稳定的生物形态输送流转着至纯源晶之力,当巨神沃登作为始祖巨人睁开眼睛时,他在北方看到的那棵巨木正是给予他智慧之眼的圣树,最终这棵名为尤克拉希尔的古老植物被巨神沃登转移到自己的神域之中,远离现实域。
面对古老者的神躯遗骸,达里维安爵士做出最谦卑的姿态,也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他的遗憾和缅怀,倘若所有生长在神域和灵界的圣树都灭绝,那么泰拉所有的植物都会因为失去庇护难以生存,整个文明都会陷入不可挽回的绝境,但圣树尤克拉希尔已经吸收过不知多少含量的至纯源晶之力,哪怕失去生物活性,也能在枯萎的树干之中保存着属于植物母神的神尊显化之力。这也是为什么巨神沃登没有将圣树尤克拉希尔清理出去,同时也命令最后的女武神在无人可以触及的神秘领域之中保护最后的圣树,加尼克希尔还很年轻,按照人类的年纪去换算不过是一个小婴儿,而现实世界的恶劣环境不仅还不太适合她的继续生长,躲在暗处的邪祟阴霾也会趁机伤害她。
神域的稳定尤为重要,这是需要几乎所有荒野诸神共同维护的责任,而作为新生的荒野诸神,达里维安爵士需要被巨神沃登这样的古老者引导,教会他如何去履行属于自己的职责,让代表巨龙的神明在这片无限延伸的世界之内找到一席之地构筑领域。
“唉……又是这座桥……”
看来达里维安爵士非常不喜欢这座桥,可这里是通往苍穹堡垒中心的必经之路,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试探性的丢出一小枚火团,试探性地看看这道高速运转的七色光芒究竟会不会比上一次加快速度,得到的结果就是爆发般溅射而出的金光火星。不知巨神沃登或杜林神欧格林姆用何种工艺锻造出这种独特的高速能量,任何物质落在七色虹光之上时都会被快速转移,实际上如果达里维安爵士从侧方的海面翱翔而去的话,他可能需要花费几年的时间才能抵达对岸的苍穹要塞。
“说真的……我一点也不觉得好玩……还是请你保佑我吧梅琳妮娜……”
闭上眼睛鼓起勇气,达里维安爵士最后还是纵身一跃跳向七色虹光,只见他的身影在接触到这种独特物质之后就化作一道金光,以凡类肉眼难以捕捉的极速向前猛冲,高速移动的场景被扭曲,这一刻达里维安爵士又体验到这种接近光速的超凡体验。抵达终点之前,他没有像尤顿海姆之子们那样如同炮弹一般弹射出去,而是像缓缓停滞一般恢复正常的速度,没想到身体的本能居然让他以步行的姿态向前走,或许现实世界的电梯就是以这种工艺为原型的科技产物。达里维安爵士没有细想,只是瞥向七色虹桥终点两侧的圆盘并走向缓缓敞开的黄金大门,高度自动化的苍穹堡垒已经无需任何看守,所有设施只需要在巨神沃登神尊显化之力的引导下就能正常运行,每一次到达这里都会让他感到无比震撼,让他这个出生在泰拉中纪的英雄能够窥探远古诸神时代的不朽荣光。
周围的一切都和尤顿海姆之子们第一次到达这里时截然不同,弥漫在空气中的金色粉末并不会因为呼吸而进入肺部,反而会刻意避开来访者的躯体,瓦格里安女武神们生活的区域仿佛重唤新生一般,而那些徘徊在此地的英灵们也纷纷向缓缓走来的达里维安爵士鞠躬行礼,表达同样诚恳的敬意。有那么一瞬间,周围建筑的样式确实让达里维安爵士想起故乡的老式建筑,只不过萨米和巴托尼亚联合王国存在着地域与文化上的差异,很多细节也有所区分,例如巴托尼亚人从来都不会在石砖上刻下文字,而此处建筑乃至地面圆滑石上的卢恩符文甚至在发光。再次面对苍穹堡垒中心建筑物前的阶梯时,达里维安爵士已经把这段旅途当做对自己心灵的试炼,成为神明并不意味着他就要失去人性远超凡类,而是坚定且谦逊地运用这股象征着巨龙后裔顽强精神的伟大力量,所以这一次他依然是逐级往上缓缓行走,直到身后一阵急促的喘息声传来,达里维安爵士才在层叠组合的巨型圆环结构之前停下脚步并转身等待着那团火焰缓缓靠近自己。
一个头发与胡须像红色火焰那般熊熊燃烧的强壮杜林人,手持一柄双面战锤气喘吁吁地来到达里维安爵士面前,看起来他同样不太适应台阶,尤其是对于他的身高来说,这个地方太大太宽,无论去到哪里都要花费比别人更多的体力和时间。
“呼!小伙子跑得可真快啊!”
“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达里维安爵士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意外,他并没有料到杜林神欧格林姆居然也在苍穹堡垒活动,而且看杜林神这副急急忙忙的神情达里维安爵士不难猜出,这位伟大的工匠很大概率被巨神沃登派来迎接自己。
“我还想着去最下面的草原迎接你,可是没办法啊孩子……伊娜莉栽培的冬雪蜜花太香太艳,我正寻思着怎么用这些花去酿造蜜酒你就已经离开,我追不上你……”
“那她为什么没有发现……抱歉……”达里维安爵士无意冒犯杜林神,可一旦这位工匠进入工作状态,并且很有可能会趴在草地上观察着蜜花,那么女武神伊娜莉很有可能就无法发现身材略显矮小的杜林神,“这不是我第一次来到北境,所以我能找到路。”
“提瓦兹也在,他有一件东西要交给你,当然我也有,还有沃登,我们三个太久都没有聚到一起,所以就……哎哟……”
杜林神欧格林姆捂着腰,身为凡类时他就患有严重的脊椎疾病,可锻打金属不仅是他的爱好也是他的责任,就只能忍受着这种痛苦坚持下来,刚才的剧烈运动确实让这个老先生感到不适,所以达里维安爵士提议先暂时休息,稍后再前往瓦拉哈尔顶端。杜林神一向和他的子嗣那样不拘小节,达里维安爵士话音刚落,他就完全丢下荒野诸神的架子直接坐在台阶上捂着腰不停喘息,偌大的神域显得有些空旷,但如今确实只剩下三位荒野诸神生活在此。在等待杜林神恢复体力的时候正好可以聊天,可以说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能与这位在神话传说中被凡类称道的古老工匠进行交流,他不仅是人类工艺智慧的起源之一,更缔造了瓦纳海姆与至高王国这两个伟大的国家。
两位黑火家族的大帝其实都是杜林神欧格林姆的后代,作为祖先神的他没有留下什么珍贵的遗产,至少对于工坊中摆放着无数把锻造锤的欧格林姆来说,至高王国的象征之一“风暴破击者”战锤简直不值一提。年轻时的达里维安爵士听到过无数南方王国的居民以及玛诺维登斯领的骑士们传颂着杜林神欧格林姆的传说故事,可他至今都对同样在神话中占据重要地位的战神提瓦兹知之甚少,于是趁着这个机会,达里维安爵士想要解答那些一直以来困扰着他的问题。
“尊敬的欧格林姆,其实我一直好奇……战神提瓦兹是什么种族呢?”
“他?他是我的表亲!也是一个矮人!”杜林神欧格林姆语气有些激动,但听起来并不像是在骄傲地炫耀,而是有着愤慨,“只不过他患上了一种奇怪的病,好像叫什么……巨化症?他长得比我还要高大!这不公平!要么大家一起高,要么一起矮,哪有矮人可以像这样……高呢?这还叫矮人吗?成何体统!”
“竟然是这样吗?这……”
达里维安爵士听说过这种症状,也见过一些同样患有这类疾病却无法正常生活的人,由于身躯高大,他们通常只能干一些常人难以忍受的脏活累活,比如搬运牲畜幼崽,或者推动战争机械。但那是对于正常身高的人类来说的巨化症,当一个杜林人患上这种疾病之后,其身高就会与正常人接近,当然杜林人也会像他们的祖先欧格林姆一样,对身高特别重视,也不能开这方面的玩笑。
“等你见到他你就知道啦!记住小伙子,千万不要对凡人提起这件事!”
“我一定会守口如瓶。”达里维安爵士露出勉强的微笑,他不知道杜林神欧格林姆所指的事情究竟是战神提瓦兹的巨化症,还是杜林神对于这种小事的记恨程度,又或者是二者兼而有之。
不知过去多久,杜林神欧格林姆背部的疼痛感有所减弱,两位神明这才继续向上跨过一级又一级的阶梯,从万兽园到群星庭院的路上达里维安爵士就保持着沉默,静静聆听着杜林神欧格林姆的喋喋不休,他认为自己作为晚辈,最应该要做的就是聆听而不是喧宾夺主地回应。再次见到黄金王座上的巨神沃登时,达里维安爵士的心中突然萌生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四个小家伙还在现实世界继续着他们的旅途,而达里维安爵士归还世界命脉的那一刻,正好就是尤顿海姆之子们觉醒之旅的最后一站。同时作为诸神时代回归的参与者,巨神沃登走下王座缓缓靠近单膝跪地的达里维安爵士,并伸出两根手指将其搀扶起来,可能是由于力量相比较沉睡前恢复不少,巨神沃登此刻的体型远比达里维安爵士第一次看到他时还要巨大。
“你在斯洛瓦加德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吗达里维安?”
“我并没有到达那里,不过我让我的女儿去见到了她的母亲……”
巨神沃登摘下遮住智慧之眼的眼罩,纯洁的蓝光从那只眼睛的瞳孔中喷涌而出,他直接坐在地上低下头,注视着挺起胸膛的达里维安爵士,从接受神尊显化之力的那一刻,这位英雄就做好与荒野诸神并肩的准备,所以此时此刻的他们不再是导师与学徒,而是战友与家人。
“提瓦兹呢?”
“还在来的路上吧?”杜林神欧格林姆捋着宛若一束火焰气息的胡须回应道,“来的路上都没有看到他?”
“你们路过符文工坊的时候也没有看到?”
“符文工坊是个圆环,和其他地方一样,说不定他就在圆环的另一个点而我们没有看到呢对吧?”杜林神欧格林姆松开胡须,语气较之前变得严肃,毕竟他已经把巨神沃登当做自己的兄弟,而他也能理解这位远古的巨人确实比他还要高大不少,“沃登,要交给这个小伙子的东西你准备好了吗?”
“还是等提瓦兹来了以后再说吧!”
这是一场严肃的会议,也让达里维安爵士内心的好奇变得无比艰辛且沉重,作为天灾巨龙的后裔,他的大部分祖先们在巨龙时代曾与荒野诸神为敌,只有少部分天灾巨龙与泰拉的其他种族站在一起,万古巨龙之陨解决了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同时也为这个世界带来了新的问题。在巨龙,翔龙以及暴龙三支后裔中,仅有三位暴龙神在神界域中保存着自己的栖息地,无论是巨龙还是翔龙都没有对应的神域,仅有一处龙崖彼境作为灵界域的延伸,尤其是炎国的翔龙一脉,更是没有荒野诸神存在并守护。这就导致神界域与星球共通的至纯源晶之力间存在着一部分微弱的缺口,这种不平衡并不会影响现实域与神界域的稳定,但无论如何,现在的巨龙与翔龙都是泰拉之子的一部分,凡类的基因库以及力量之源必须在世界命脉的链接下,保存在更安全的神界域,这就是泰拉的荒野诸神们需要构筑神域的原因之一。
如今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达里维安爵士的面前,世界命脉已经恢复正常运转,现在只需要掌握构筑神域的方式方法,或者得到一些工具即可。
“两位老前辈,我应该怎么做?”
“耐心,坚持,我知道你现在很激动,这是正常的情绪,我们也会存在……”巨神沃登依然循循善诱地引导这个晚辈,当然他认为早已得到诸神乃至世界本源认可的达里维安爵士无需去追求这种精神境界,“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三个会竭尽所能帮助你,这是你们应得的荣誉和领土,我想上古之神也不会因为我们与天灾巨龙的战争而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