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在云端的鹰身女妖之王用臂翼轻轻拨开厚重的云层,隔着天穹散发的蔚蓝色光芒以及凡人无法触及的距离望向地面,悬挂在腰间的苍穹斗剑“艾洛温”熠熠生辉,青绿色的苍空之息环绕着这柄由上古之神卡兹格罗斯锻造的神兵利器,她的目光锐利如箭矢,经过放大的视觉之下,似乎连地面凡人的发丝和毛孔都能被一览无余。在阿戈尔王国的某处港口城市之内,一个刚出生不久的海族女孩正在父母的照看下蹒跚学步,布满翠绿植被的庭院因为远处海面上的狂暴飓风掀起阵阵涟漪,而小女孩的身影也在如此恶劣的气候条件下摇摇欲坠。虽然不是被苍空之主丝奎戴因所庇护的族裔,但荒野诸神之间的职责并没有冲突,都是为了凡类能够在荒野诸神的保护下平安幸福地生活,因此这样充满生机的场景也不禁令苍空之主而动容,也不停地在心底为这个海族女孩加油鼓劲,希望小家伙能够无视飓风,创造生命的奇迹。
自从天灾巨龙统治这个世界至今,来自群星中的上古之神们已经利用至纯源晶的伟力铸就了一批荒野诸神,他们带来的是截然不同却与这个星球本身息息相关的力量,可他们的匆匆离去也让许多荒野诸神们陷入难以言喻的迷茫之中,如何与那些尚存的古老巨龙们共存成为一个难题,而蔓延在南部海洋之上的巨大风暴就是问题的具现化。丝奎戴因没有经历那个诸神崛起的伟大时代,作为进化之树上最重要的一环,她是第一个,也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个获赐神尊显化之力的鹰身女妖,往后的日子里,这个种族就要与其他物种一起踏上布满荆棘却荣光永存的进化之路,就是在这段漫长的岁月里她见证过生命找到出路,也见证着天灾巨龙的暴政。
或许是因为狂风大作,也或许是因为这个年纪的孩子确实很难在短时间内学会行走,在苍空之主丝奎戴因的注视下,小女孩最终还是摔倒在地面,不过云层与天空还是遮住了她充满悲悯的叹息声。
“他们很脆弱……无论是肉体还是心灵,似乎一阵微风就能吹倒他们……”
阴沉沙哑却又不失英气的低语声从苍空之主丝奎戴因的身后传来,打断苍空之主的观察以及思绪,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她微微回头且露出谦卑的表情,由于没有矗立在荆棘王座之巅的圆形平台上,漂浮着的羽翼和足爪无法做出跪拜的动作,可缓缓靠近的庞然巨物却并没有因此而变得焦躁甚至愤怒。
“天父伊颂,您身体欠佳,还是请您回到荆棘王座歇息吧!”
“可我们……也见证了他们的勇气……”被称作天父的青羽巨鹰没有回应苍空之主丝奎戴因的请求,而是继续利用为数不多的时间对这位晚辈说出诚挚的教诲,“凡类的存在并不是为了证明伟大,而是证明平凡本身存在的意义,无论是神明还是凡类,我们都是大地母亲的儿女,丝奎戴因……”
苍空之主丝奎戴因继续拨开云层滑翔到天父伊颂的身边,厚重的冷霜快要覆盖住天父青色羽毛中的白丝,曾为凡类时遗留下的疾病无时不刻都在折磨着伊颂,让这只曾经可以与始祖巨龙搏击的照雷巨鹰变得孱弱,可无论如何他都是荒野诸神中的古老者,是见证过上古之神降临的伟大生灵,苍空之主丝奎戴因不仅露出遗憾的神情,心中的敬意也没有因为伊颂沉重嘶哑的呼吸声而减弱。
“他们会跌倒,无数次跌倒,就像我们经历过无数次失败那样,一次又一次……”
“你能理解这种珍贵精神,很好……这就是为什么……我选择把神界域中的荆棘王座托付给你,而让莫瑞甘去掌管灵界域庞大的孤寂荒原,你沐浴在阳光之下,也见证过生命的奇迹,更有资格成为第二个苍空之主。”
“尊敬的天父……”丝奎戴因双目含泪,可由于神尊显化之力加持,她无法像凡类那样让混合着神域力量的眼泪自然而然地流下,“您的荆棘王座太过高大也过于沉重,我需要花很久很久才能飞向王座的顶端……”
“你还有无数个日夜去飞翔,去穿破苍穹与云端,而我……会回到大地母亲与上古之神的怀抱中注视着你……”
这就是苍空之主丝奎戴因与天父伊颂的最后一次对话,接下来的几十年就是为整个泰拉夺回天空的“倾天之战”,以及终结巨龙时代的万古巨龙之陨,苍空之主丝奎戴因,雄鹰之神恫以及死神莫瑞甘并肩作战,将暴风天灾巨龙奥纳迦消灭后,那场差点掀翻整个世界并持续了近千年的风暴终于得以平息。但苍空之主丝奎戴因永远记得,护送着垂垂老矣的天父伊颂回到荆棘王座之前,她曾回头看向地面最后一眼,那个蹒跚学步的小女孩确实如她所说的那样看似脆弱不堪,可凡类的伟大从来都不在于力量的强弱,只是一阵短暂的哭泣之后,小女孩艰难地爬起,最后摇摇晃晃地扑进父亲的怀抱中。
此刻听到艾丽妮从心灵深处发出的轻微呼唤后,苍空之主丝奎戴因抽出一直佩戴在腰间的苍穹斗剑“艾洛温”,缓缓踱步到圆形平台的边缘,用脚爪拨开云层看向伊比利亚的海滩,记忆中最不愿面对的长辈,也是家族成员之一的太阳神拉穆罕已死灰复燃,哪怕本尊没有赐福于统领着这一队黄金战船的亡灵术师身上,那股气息也绝不会出错。
“为什么会是你,拉穆罕老师?我们一定要与你为敌吗?就没有其他的解决方案吗?”
尼赫喀拉诸神并非像其他神系的荒野诸神那般平和冷静,长久以来的战争让大多数沙漠神明陷入一种难以自拔的狂热,为了争夺对应神域的生存空间与话语权,太阳神拉穆罕与其他尼赫喀拉的荒野诸神一起,以凡类为代理人进行着似乎没有终点的斗争。这一切在其他荒野诸神看来完全就是闹剧,让凡类自相残杀并非荒野诸神的职责,但苍空之主丝奎戴因的思路向来就不拘一格,天赐聪慧且自认为战斗技艺远胜过雅典娜的她很早就看透尼赫喀拉沙漠诸王争霸的本质,荒野诸神的争斗本就无法影响现实域,而那些自诩为各自信仰的神明而战的王者与失败者们只不过是为了寻找一个理由。就是在如此疯狂的环境之下,乌沙比特大帝脱颖而出,创下前无古人的庞大王朝,在万古巨龙之陨后的诸神时代,这确实是一件丰功伟业,然而本就建立在鲜血与尸骸,而不是像大炎天朝那样治国安邦平天下的帝国,自然会在凡类的意志被压迫到极点时轰然倒塌。
而掌管轮回永生的太阳神拉穆罕,也在乌沙比特王朝建立之后享受着最后的岁月,与死亡与毁灭之神阿刻法洛斯一样,被天灾巨龙重伤的拉穆罕也要追随天父伊颂的脚步回归上古之神与大地母亲的怀抱,或者说他本应该在那个时代的尾声时倒下,可心中强烈的执念还是让他撑到乌沙比特大帝称霸尼赫喀拉沙漠的那一刻。太阳神拉穆罕作为最古老的荒野诸神,选择用最痛苦的方式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而散落在神界域的权柄被眼镜蛇女神麦迦赛安特取得,新生的太阳神赐福于赛特拉大帝,而乌沙比特王朝也在神明陨落之后归于黄沙之中,这一切都被远在荆棘王座之上的苍空之主丝奎戴因所见所闻并感知。正如重伤的古老者们陨落时,其余荒野诸神所发出的哀叹一样,丝奎戴因不仅是为了恩师以及战友太阳神拉穆罕而哀悼,也是为了终结尼赫喀拉沙漠千年乱世的乌沙比特王朝而惋惜,尽管没有凡类或者神明否认这个王朝建立在血与泪之上,可它的出现带来的短暂和平也被荒野诸神所敬畏,有时候极端的做法确实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乌沙比特王朝的兴衰也成为荒野诸神们在面对凡类时必须要学习的课程之一。
如果说苍空之主丝奎戴因在太阳神拉穆罕身上学到过什么品质,那么她只能承认那种近乎于癫狂的勇气,只有怀抱着这种无畏精神才能勇敢地面对更加疯狂的敌人,就像艾丽妮所面对的海嗣与伊莎玛拉,以及现在的她所面对的死而复生之神拉穆罕。
“艾丽妮!如果你要攻击构装体,就尽量寻找发光的位置!一击必杀!”
更加雄厚的苍空之音,从荆棘王座之上俯冲而下,又从艾丽妮的心灵中轰鸣而起,她完全展开背后由无数青绿色气息凝聚并组成的双翼,傲然矗立于海洋于陆地之间,而浑浊不堪缓缓逼近的死亡之风似乎也被她的苍空之息所隔绝。蓄势待发的艾丽妮就用苍空之息加持过的双眼,注视着持杖术师带着海嗣遗骸制作而成的构装体缓缓靠近,至于那些扭曲的亡灵造物,也根据生物的本能不断摩擦着牙齿咄咄逼人。可能是由于神谕觉醒乃至不经意间展露的神尊显化之力,距离艾丽妮越近时持杖术师的脚步就逐渐放慢,最后刚好到艾丽妮跨步突刺的距离之前,持杖术师停下脚步,而海嗣构装体们也像没电的机械那般低下头,矗立在原地待命。
艾丽妮从来都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她必须要掌控绝对的主动权。
“Bu sizlərin çıxılmağınız üçün yerdə deyil, ölənlər.(这不是你们该出现的地方,太阳神的亡者冠军。)”艾丽妮代替荆棘王座之上的苍空之主呵斥道,但由于丝奎戴因本尊都不太熟悉这门古老的语言,所以她和艾丽妮都不确定这位浑身缠满裹布,看上去就像是一具尸体的术师能否听懂。
艾丽妮曾经在地理杂志上看到过太阳金字塔附近出土的石雕和壁画,古老的石块上方不仅记录着王朝的兴衰与沙漠人的生活,像这位持杖术师那样身着黄金战甲和祭祀长袍并且手持圆头长杖的造型并不少见,可没有人知道他们其实是最早的亡灵术师。乌沙比特王朝不仅操控生者的呼吸,死后也要尽心尽责地为王朝与乌沙比特大帝服务,究竟有多少生者是自然消逝,又有多少生者死于对太阳神拉穆罕那狂热且血腥的祭祀仪式,此时与这位古老术师对峙的艾丽妮无法给出准确的数目,因为她自己都数不清究竟有多少海嗣死在自己的枪与剑之下。当杀戮像眨眼呼吸那样简单,任何人都逃不过成为机械的命运,这就是苍空之主丝奎戴因,乃至其他荒野诸神眼中所理解的乌沙比特构装体,也对应着象征轮回且永恒不朽的太阳神拉穆罕对生命与世界的理解,在拉穆罕看来,只有永恒停滞的死亡与生命共存,才是最高级也是最理想的生命状态。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而是关于生命理念的碰撞,作为神谕觉醒者的导师,苍空之主丝奎戴因绝不会让艾丽妮受到伤害,更不会让她的学生陷入此般绝境与深渊。
“Gəlin donanmanızı ilə buradan getin, əks halda hücum edəcəyik.(带着你的舰队离开这里,否则我们就要发动攻击。)”
听到艾丽妮的质问,术师就像身体中的某个开关被激活一般,胸口开始起伏,可继续呼出的死亡之风令人胆寒,周围的空气仿佛比南极冰川刮过的冷风还要尖锐,仿佛时间都要随着他们那弥漫着腐朽香料般味道的躯体一起陷入永恒的停滞。
“And what about you are? Champions of the Skyrealm, where else can you flee to without the ocean?(那你们呢?尊敬的苍空之主冠军,失去海洋的你们,还能逃去哪里呢?)”
没想到这个术师居然可以说出流畅且没有口音的通用语,可正是因为没有活人的气息和意志,用词和语气非常机械,因此艾丽妮不再使用乌沙比特王朝的语言,而是用现代人的通用语去回应这具古老的遗骸。
“你们不知道现在的海洋有多危险,因为你们已经在万年前化为尘土!若是你的舰队没有像你一样死去,你们又怎么能在这片海洋上自由地航行?”
“我是……永生者,卡扎坦,永生者……伟大太阳神的祭祀……”
腐朽扭曲,却似乎感到骄傲的术师将法杖插入松软的沙滩中,单手结出术印让周围的海嗣构装体散落成尸骸碎片,而艾丽妮的身体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她看到这些尸骸再次被永生者卡扎坦重组成一只比海嗣节点兽群主更加巨大的可怖怪物,虽然她从未见过如此造型的海嗣,可艾丽妮居然对这具重新聚拢的构装体萌生出一种熟悉感。
“你们真的了解这种武器吗?或者说……尊敬的苍空之主,”永生者卡扎坦话锋一转,很明显他并非在与面前的艾丽妮对话,“您真的知道……太阳神在临终前对伊莎玛拉的嘱托中到底包含着什么知识吗?”
苍穹之上的荆棘王座,苍空之主丝奎戴因奋力地扇动着翅膀,她本想一跃而下,俯冲来到地表彻底掀翻太阳神的黄金舰队,可一旦她离开自己的神域,不知身处何方的太阳神拉穆罕很有可能会前来夺取天空之泉的甘霖露滴,对于追求永生不腐的拉穆罕来说,天父伊颂的遗产极具诱惑性。
“艾丽妮,我无法给你解释,也没办法代替古老者们替你回答这个问题,但请你相信我和其他的荒野诸神,太阳神拉穆罕也好,海神伊莎玛拉也罢,他们从来都不是我们绝对的敌人……”
“您跟我说过伊莎玛拉的故事……”艾丽妮深知两位神明分别都是苍空之主丝奎戴因的老师以及姐妹,他们深爱并尊重着对方,可由于一些无法解决的问题,最终在千万年后的此时此刻成为敌人,“也是您告诉我,您没有办法让伊莎玛拉恢复原样,只能支持着我消灭她的海嗣,并与她对抗……”
“我们并不是万能的神,亲爱的艾丽妮,我在你这个年纪接过天父伊颂的权柄,在那之前我本以为……伊莎玛拉和我会是永远,直到世界尽头都不会分开的好朋友……”
苍空之主丝奎戴因不仅承认平凡的伟大,更承认伟大的神性之中也存在着平凡,她从未因为神尊显化之力让她拥有近乎永恒的生命以及超越凡类的伟大力量,就陷入像太阳神拉穆罕那样的偏执。若是荒野诸神的力量源自凡类的信仰,那么后果不堪设想,神明会因为狂信而陷入疯狂,同时凡类也会因为疯狂而陷入狂信,或许上古之神在降临于此的那一天就想到这种情况,而世界命脉这一伟物的存在就像是一个控制台。乌沙比特王朝的狂信献祭并没有延长太阳神拉穆罕不想结束的生命,神明也会陨落,就像无数个来了又走的凡类那样,苍空之主非常庆幸,也非常清醒地认识到,若不是上古之神赐予她的名字以及力量,她根本不会矗立在荆棘王座之巅俯瞰众生,所以对于人类,尤其是她信任的人类,她的做法与拉穆罕截然不同。
“那么我为什么……会觉得那个重组之后的构装体非常熟悉呢?”
“你天天都能看到焚谕者,说不定这个东西就是一个放大之后的焚谕者呢?”
“有道理……不能乱了阵脚!”
而站在海浪上的永生者卡扎坦似乎可以透过现实域与神界域之间的链接,听到荒野诸神与神谕觉醒者之间透过心灵的对话,现在他可以确定,现代人类根本无法理解海嗣这种生物武器,也只能用最原始也是最野蛮的办法进行应对,于是没有肌肉与皮肤的阴森脸庞开始张开嘴,如同仰天大笑一般狰狞。
可从一开始,黄金战船上持巨大弓箭的骸骨巨人们就没有对伊比利亚审判庭的岸防设备发动攻击,包括前来与艾丽妮会面的永生者卡扎坦本人也只是用海嗣的遗骸临时拼凑起一些构装体,并没有带上随从。或许是死亡带来的迟钝,以及太阳神拉穆罕遗留的神威让他表现得有些咄咄逼人,面对如此剑拔弩张的局面,腐朽肉体之内的灵魂开始随着海风的吹拂以及海浪的声音渐渐变得稳定,属于他的战争已经结束,而这片战场也早已不属于他和他的舰队。
“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我并非前来对苍空之主乃至审判庭的领地发动攻击,率领舰队出现在此,只不过是生前最后一次任务的执念而已……”
“啊哈……看来你还是挺好说话的嘛……”
永生者卡扎坦让巨大的构装体踏着沉重的脚步后退一段距离,同时也姿态谦卑地上前双手交叉盖住胸口对艾丽妮行礼,尽管艾丽妮用开玩笑般的语气做出回应,但她还是举起盲眼暴君,瞄准永生者卡扎坦的头颅并后扣枪机将其待命。艾丽妮用这样的方式表示自己的不信任,并且从一开始就认定乌沙比特王朝的海军是敌人,这一切自然也在舰队领袖的预料中,于是他高举左手,用白骨嶙峋的食指在半空中画一个圆并向后一指,黄金战船吹起号角表示不解,得到的回应依然是一模一样的动作。
于是十几艘黄金战船在旗舰的带领下开始调转风帆并直接开始倒行远离海岸线,这一幕让艾丽妮觉得格外诧异,她出生在海边,从小就听着航海士们的故事长大,可她从未在书上见过可以倒着开的风帆战列舰。
“您为何会是这番如此惊讶的表情,苍空之主的冠军?难道我让舰队后撤不算是表达善意的举动吗?”
“不,是我没见过可以这样倒着开的船,至少在你们那个年代,风帆船做不到……”
听到这番同样像是在开玩笑的话语,永生者卡扎坦恍然大悟,可他的脸上只有被裹布缠住的白骨,无法做出表情,他也深知乌沙比特王朝的一些技术确实因为封闭无法传递给沙漠之外的文明。
紧接着,永生者卡扎坦就开始解释他的舰队为何会出现在此,也诚恳地表达对这片海滩的怀念,万古巨龙之陨发生前的很多年,作为沙漠领主的卡扎坦就盘踞在遥远的沙漠海岸线上,按照年代和辈分,他可比乌沙比特大帝年长很多很多,也是诸王争霸时期的一方枭雄。为了寻找并破解暴风天灾巨龙奥纳迦研发龙魔的秘密,在太阳神拉穆罕的指引下,与乌沙比特大帝的祖先一样信仰太阳神的卡扎坦率领自己的舰队跨过当初还未收紧的狭海,远赴汐斯塔附近的海岸线进行地质勘查,以及寻找龙魔的巢穴。作为一个从未出现在进化之树上的种族,就连荒野诸神也对暴风天灾巨龙奥纳迦的龙魔大军产生本能的恐慌,塞洛斯诸神以及附近的荒野诸神有着属于他们的敌人雷霆天灾巨龙宙斯与克洛诺斯,分身乏术的他们只能让海洋附近的荒野诸神们去侦查龙魔的秘密。
“龙魔……是的,真该死,我记得那些可怕的家伙,长得非常丑陋,拥有人类的上半身以及远古巨龙的四肢,看上去就像是被强行拼接在一起的怪物……”
“那么这个永生者,他的话可信吗?”
苍空之主丝奎戴因做出肯定的回答,在万古巨龙之陨时期,荒野诸神联军和天灾巨龙联军本就势不两立,她确实感知到荆棘王座的远处有一些友军支援而来,只是在正面战场与暴风天灾巨龙奥纳迦战斗的她们并不知道友军的名讳以及所属的势力,现在看来这支舰队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我的舰队遭遇风暴,并且也受到龙魔大军的攻击,结果就是……在距离这片海岸线很远的地方全军覆没,而我也自刎祭天,回到太阳神拉穆罕的怀抱中去……”
“然后……乌沙比特大帝通过亡灵系术式复活了你和你的舰队,把你们改造成现在这副模样,是这样吗?”
永生者卡扎坦在神威减弱之后微微点头,他似乎已经可以掌控自己的灵魂,可这副千疮百孔的躯体让他感到陌生,就像是一具被丝线操控的傀儡那样,完全被残留神经的本能驱使着前进并做出行动。作为没有安葬在诸王陵墓巴加里的军阀,卡扎坦在复活之后并没有成为巨型构装体的魂灵本源,自然也就没有被乌沙比特大帝困在魂棺里永世无法挣脱,他们就像是没有形体却有意识的黄沙浸泡在冰冷的海水中。这也解释了为何伊比利亚南部海域之上会出现沉积带,没有人能通过物理方式将远在乌沙比特大沙漠的黄沙搬运至此,但如果黄沙本就长眠在海底,当它们再次被乌沙比特大帝,乃至太阳神拉穆罕的力量复活时,黄金舰队自然就会像生前那样昂扬前进,抵达他们未曾抵达的终点。
“我们原本计划在此,与苍空之主,雄鹰之神以及死神莫瑞甘的军队汇合,作为太阳神拉穆罕的援军,只可惜……”
“不必多言,我很感激老师的帮助,战争已经结束,我只是希望你们这些亡者能得到真正意义上的安息……”
艾丽妮的眼角划过一丝眼泪,她的声音也变得雄厚有力,作为荒野诸神的丝奎戴因无法流泪,可当她的化身力量降临到艾丽妮身体中时,还是忍不住为太阳神拉穆罕生前想要表达的善意而感到心酸,甚至也会像凡人一样流泪,那就让艾丽妮的身体代替着她流下这滴眼泪,诉说千万年前未尽的衷肠。紧接着化身消失,神谕觉醒之力让艾丽妮的魂灵回归肉体,但与荆棘王座之间的链接还在保持,隔着两个不同的世界,其实苍空之主丝奎戴因一直陪伴着艾丽妮从未离开,而艾丽妮也能感受到神明心中滚烫的情感。
永生者卡扎坦也捕捉到这束微光,被操控许多许多年的他已经忘记何为活着,又不知自己究竟该如何死去,但如果情感依然存在也可以被共鸣,这就说明他的旅途也绝不会在那片海域停止。随后就是长久的沉默,直到苍空之息变得稳定,最后让艾丽妮恢复原样并收回斗剑,突如其来的剧变才算真正地告一段落,至少现在还未被太阳神拉穆罕或者乌沙比特大帝召回的黄金舰队,并不是伊比利亚审判庭的敌人。
“那么您刚才召唤的构装体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您会说我们完全不理解海嗣?”
“这是斩谕者,尊敬的苍空之主冠军,在太阳神拉穆罕留给海神伊莎玛拉的知识中,这是最终形态的武器,荒野诸神们从战争开始前就做出最坏的打算,他们想让海神伊莎玛拉作为最后的底牌,用这种生物武器与四大天灾巨龙以及龙魔大军同归于尽。”
“她是生命与梦境的守护者……上古之神留下的艾露恩之泪……海嗣……我好像理解了很多东西!”
听到永生者卡扎坦的陈述,艾丽妮表示难以理解,只有一直俯瞰众生并见证文明兴衰成长的苍空之主丝奎戴因可以将最后的关键碎片串联在一起,太阳神拉穆罕最终还是破获了龙魔大军的秘密,他将这门生命缝合技术用于设计最早的构装体,而海嗣便是从这门技术中脱胎换骨得出的新型武器,在伊莎玛拉陷入疯狂之后,这种武器又被她用于对抗人类和陆地文明。
“你还会被他控制吗?”
“不知是苍空之主,还是冠军向我提问?”
“我们一起问的!”
艾丽妮的口中发出两个声音,可得到的答复却是空洞躯体中发出的无声叹息,无论如何她们都必须抓紧时间,在永生者卡扎坦重新被亡灵系术式操控之前寻求更多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