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波:塑灵教团,看着像传统骑士小说里的传统反派——人常说的邪教嘛,那信徒们无论干什么,读者也不会觉得稀奇,作者更不需要苦心编出什么作恶的理由来,一切的一切,就一以“狂信徒”蔽之。如此好的反派,绝佳的主角成长素材,哪个作者不爱用呢?可是……伊芙丝,这一路走来,在身为人类的你眼里,他们是扁平的纯粹的反派吗?
伊芙丝:我不会同情他们……但是,我同样觉得……唉,算了,我没什么好说的。
伊莎波:懂你意思,甚至于,我的心情比你还要复杂些。毕竟,早在你父亲诞生之前,我便结识了塑灵教的几位创始人,就在中洲南境的东方九郡——按如今来论,应该在飞羽国那一片。
伊芙丝:我以为塑灵教起源于东洲。
伊莎波:毕竟中洲要更发达些,对这些东西更为警惕不是吗?他们见“大业不成”,只好被迫转移到东洲去了——不过,塑灵教在东洲兴起,也是百年后的事情了。
伊芙丝:那你所认识的那几位创始人呢?他们如何?
伊莎波:一群伤春悲秋的炼金术士而已,南境不缺这种人。他们自创了个名为“熵”的概念,并终日与这个概念作斗争,至于结果如何,现在你也看到了——或许他们初衷是好的,可惜,这把火他们自己控制不住;恶人、强盗、离群者,加入塑灵教的人各有各的理由,而且多半与创始人自己的理由毫无关联……究其源头,还是该怪罪怪罪最初回应他们的“神明”。
伊芙丝:神明?真的存在这种东西吗?
伊莎波:你相信吗?我是不相信的。你见过吗?我是从未见过的——而他们见过吗?他们自称是见过的。这事究竟是真是假?我想这大抵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
伊芙丝:……
伊莎波:你愣住了,是想到什么了吗?
伊芙丝:想起了一位故人。
伊莎波:(笑)你的那位老师?
伊芙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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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一层冰冷的银霜,均匀地铺洒在无垠的草原上,将每一根草叶都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却又将更远处的景物模糊成一片朦胧的灰白。夜风拂过,草浪起伏,发出细碎而连绵的沙沙声,更衬得这片被死亡瞬间笼罩的土地寂静得令人心悸。
莉诺尔的目光似乎并未聚焦在任何人身上,她的视线飘忽着,越过卡洛斯和他怀中昏迷的苏晓,投向那轮高悬天际、散发着清冷光辉的圆月。她的声音如同这草原上的夜风,轻飘飘的,带着一种温柔的慈祥感,却又在深处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漠然。
“哦,对了,还是尽快包扎治疗为好,”她微微歪着头,银白的发丝在月光下流淌着微光,红宝石般的眼眸再次转向了卡洛斯肩上的苏晓,“和羽毛的融合尚未完全,这孩子,仍然可能会死哦。”
她指了指苏晓已经略显破烂的衣衫,此刻,已被浸红了一角。
卡洛斯闻言,心头猛地一沉。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扛着的苏晓——刚才只顾着逃命,根本没细看!他小心翼翼地将苏晓从肩上放下来,平放在冰冷的草地上。
月光清晰地照亮了少女苍白如纸的脸颊,以及……她腹部那一道先前被忽略的伤口!
伤口不算太深,但也不浅,边缘的布料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液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是之前在洞穴里被飞溅的碎石划伤的?还是在狭窄通道中被教徒的魔法擦过?卡洛斯完全想不起来,混乱的逃亡中,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细节!
“啧!”卡洛斯懊恼地低骂一声,没去纠结莉诺尔口中的“羽毛”究竟是什么。他立刻转身冲向马匹,动作粗暴地从马鞍旁挂着的行李里扯出一件相对干净的备用衬衣,又翻找出水囊和一小瓶没舍得喝完的烈酒。
他跪在苏晓身边,用牙齿咬开酒瓶塞子,将烈酒倒在衬衣撕下的布条上,然后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掀开苏晓伤口处的衣物。昏迷中的苏晓似乎感受到了刺激,发出一声微弱的痛哼,眉头紧紧蹙起。
“尽可能止下血就行。”莉诺尔的声音再次响起,仍然轻飘飘的。
卡洛斯握着沾满烈酒的布条,手微微顿了一下。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了上来。他猛地抬头,瞪向那个站在月光下、踩着尸体、神情却一派天真的白发少女。
“你——!”
话到嘴边,却在对上那双温润红瞳的瞬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恶意,更何况——他想起了地上那些教徒凝固的、极致恐惧的表情。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和质问,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苏晓身上。
“操!”他低吼一声,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他不再犹豫,动作尽量轻柔地将消毒过的布条按压在苏晓腹部的伤口上。布料迅速被鲜血染红,但好在伤口不算太深,血流的速度在按压下似乎减缓了一些。
“本来还发着烧,这下子真是糟糕透了……”卡洛斯一边手忙脚乱地用布条缠绕包扎,一边忍不住对着昏迷的苏晓低吼,“喂!你给我醒一下!听见没有!”
他用力拍了拍苏晓滚烫的脸颊,女孩毫无反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卡洛斯心头——它总是这样的笼罩着,身边人的死亡,他从不陌生,他惊怒交加——他包扎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粗暴。
“你要死了我倒轻松了!”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着,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恐吓昏迷的少女,“大不了拿着你的尸体去领另一边的赏金!你希望我这么做吗?!”
一旁,莉诺尔不知何时已经背着手,轻轻俯下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晓痛苦昏迷的脸庞。她的兜帽微微滑落,露出更多银白如月光的发丝。
“嗯嗯嗯,”她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这孩子天资不错,就是小了点,现在太弱了。”
这轻描淡写的评价,彻底点燃了卡洛斯心中压抑的怒火和焦虑。
“你——!”他猛地抬起头,再也顾不得对她力量的恐惧,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微微颤抖,“您救了我们又为何在一旁说风凉话,不帮人帮到底呢?!您明明……”
他后面的话没能说完。莉诺尔已经直起身,那双温润的红瞳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满脸怒容、双手沾血的卡洛斯,又缓缓抬起,望向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看她的样子,似乎真的很疑惑对方为何生气。
“哎呀,是在怪罪我没帮忙吗?”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带着一丝仿佛刚刚才明白过来的恍然,“可你不是已经在抢救了吗?”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卡洛斯身上,红瞳里映着他狼狈的身影。
“既然如此,”她微笑着,语气笃定,“这孩子会没事的。”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影如同融入月光的幻影,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草原的夜色深处——连带着那些教徒们的尸体一起。草原上,只剩下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女,和一个跪在血泊中、满心愤怒、恐惧与茫然的羁客。
“你妈的!”卡洛斯只能对着空气发泄自己的情绪。
……
苏晓有些不明白。
明明夏天的时候,还好好地跟爸爸妈妈计划去海边玩;现在怎么却到了如此偏远的地方、狼狈逃命——科斯坦亚——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关在笼子里,被贵族老爷们买走,随后,当起了一位王子的女仆。哪怕如今逃了出来,前路也看不到什么希望。
有好多的回忆从她的眼前闪过,是走马灯吗……爸爸、妈妈,她唯一的好朋友夏依,还有夏雷叔叔……他们还好吗?他们现在是不是在找我?他们知道我甚至都不在中洲了吗?还有……泽西,爸爸都如此信任的人,为什么会把自己出卖给邪教徒?爸爸能把他抓出来吗?
……哦对,还有卡洛斯,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家伙。他真的会为了自己献身献力吗?即便是苏晓自己都不会相信。卡洛斯会是如此无私的好人吗?可是,自己又能够依靠什么呢……
好疼啊。
自己这是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
一片羽毛飞进了自己体内,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卡洛斯会把自己抛弃在那里吗?应该会的吧?发烧的自己已经很是累赘了,更别说是晕过去的自己——她已经很尽力地在掩盖自己感冒的事情了;自被从水里捞上来开始,她便已经发了烧,怎么可能不发烧呢?就这样,过了好几天才被卡洛斯察觉到——明明已经坚持到了现在,自己怎么如此不争气地晕了过去?
为了活命,自己得醒过来。
不要。
不想醒过来。
自己是依旧在冰冷的山洞里,还是再次落入了那些邪教徒的手中呢?为什么非得醒来面对现实呢?
……
意识如同小船一般,被**托举至海面,拉回了那不得不来的现实。
苏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腹部的疼痛令她失声,背部的柔软又令她疑惑——自己这是,在哪里?
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带着陈旧的木纹和些许灰尘。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阳光晒过被褥的味道。她似乎……在一处旅馆的房间里?
卡洛斯,没抛下自己?这个念头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欣喜和小心翼翼的期待,让她微微侧过头。
房间里有两张床。身旁那张床上,那个日渐熟悉的身影正睡得昏沉。卡洛斯侧躺着,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微微蹙着,呼吸均匀而深长,显然累极了。
腹部的疼痛似乎缓解了些,不再是那种撕裂般的灼热,但依旧清晰存在。她吃力地在床上挪动,忍着不适坐了起来,想看看自己的伤口。
她下意识地捞起盖在身上的被子,想掀开衣服查看。手指触碰到柔软的布料时,她愣住了——这不是她原来那身破烂的衣服。自己此时穿的是一套陌生的、干净的粗布睡衣。她连忙低头看向腹部,那里被几圈洁白的纱布整齐地缠绕着——卡洛斯连纱布都有吗?他什么时候买的?
苏晓的目光再次投向旁边熟睡的卡洛斯。窗外已经天光大亮,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恰好落在他半边脸上,勾勒出他略显疲惫却棱角分明的轮廓。那阳光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让他看起来……像救世主一般可靠。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感激、委屈和劫后余生的酸涩感猛地涌上心头,让她鼻尖发酸,眼眶瞬间就热了。她简直想扑过去抱着他痛哭一番,把这些天的恐惧、痛苦和无助都宣泄出来。
可终究是没这样做。她只是轻轻地将手按在腹部缠着纱布的地方,指尖能感受到下面伤口的钝痛。她抿了抿唇,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只留下一个无声的、带着微弱希望的念头:只期待它好得快些。
“醒了?”卡洛斯明明刚刚看起来还睡得很熟,此刻却俨然完全醒了。
苏晓噙着泪水看向他,嘴里刚要嗫嚅出些感激的话来,就被卡洛斯打断了。
“真想谢我,就让你爹多赏点金子,”卡洛斯一边利落地套上外衣,一边说道,“不过,别给我弄个官当就行,不爱当。”他指了指苏晓腹部的纱布,“药和纱布都是这旅店老板娘好心给的,她才是好人,回头你得亲自去道谢。”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不可思议,“啧,不过你这自愈能力也是邪门,昨晚送来时,那伤口看着可不浅,现在居然差不多结痂了。”
“我们……进城了?”苏晓抚着腹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离正经的大城还远着呢,”卡洛斯拿起一块布擦拭着佩剑,“这就是个城郊的小破镇子。昨晚我是真没辙了,用那破衬衣把你伤口胡乱捆上,就死命往最近有灯火的地方冲。天都黑透了,我也累得够呛,幸好这家店还亮着灯。我骗老板娘说你遭狼咬了,她心肠也好,二话不说就把家里的药箱搬出来了。”
苏晓望向窗外,街道上行人稀疏,确实不算繁华。“我们能进城吗?还有……那些追我的人……”她声音低了下去。
卡洛斯擦拭剑刃的动作没停:“一个白色头发的家伙救下咱俩,那女的看着跟你差不多大,但诡异得很——对了,她说,你如果活着回去了,就去洛瑟姆学院,那是个啥地方我也不大清楚……不过,就现在的情况,现在不光王室悬赏你,昨晚那帮邪教徒的梁子也结下了,你想活着还是有点难度……”他打趣地看着苏晓,“不过,王室那边至少不会明着通缉你。至少这小镇上没人认识你——怎么可能有人认识。”
“洛瑟姆……好像有听说过,是我原本想读的学校的姐妹学校。如果我能活下来……”苏晓回忆着对如今的自己来说很是久远的记忆,感觉腹部的疼痛似乎又减轻了些,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想下床试试。就在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另一件事:“欸!我好像……也不发烧了!”她咧开嘴看向卡洛斯,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不用当拖油瓶了!”
“伤也全好了?”卡洛斯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指了指她的肚子。
“不疼了,真不疼了!”苏晓赶紧揉了揉腹部,试图证明,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嘶——有点……”
男人挥挥手:“啧,怕什么?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把你扔半道上。”他在自己床边坐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晓。
“你……”苏晓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为什么……这么好心?”
“因为我善良。”卡洛斯翻了个白眼,“你信吗?”
苏晓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随即又像怕惹恼他似的,惶恐地点了点头。这反应逗得卡洛斯又低笑了几声。他似乎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苏晓也识趣地闭上了嘴,只是一圈又一圈地轻轻揉着肚子,心底那份沉重的不安,似乎随着这动作,也悄然消散了不少。
打趣过后,卡洛斯收敛了笑容,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地皮地图铺在床边。他粗糙的手指在上面划过:“看,科斯坦亚大平原,我们就在平原这个角落。”他的指尖点在一个不起眼的小点上,然后一路向东,越过代表城镇的密集标记,最终停在沿海的一个大点,“要去海港,得横穿整个平原,经过好几座城镇,最后还得再钻一片林子。所以,别急着高兴,我们才刚起步。”
他收起地图,语气轻松了些:“不过,现在你倒不必像惊弓之鸟了。走吧,”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先下楼,找老板娘弄点热乎的、像样的东西填填肚子。这几天啃干粮,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楼下旅店的小餐厅里,弥漫着温暖的食物香气和木头燃烧的烟火气。老板娘是个身材丰腴、笑容和蔼的中年妇人,看到他们下楼,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哎呀,小姑娘醒啦?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她关切地打量着苏晓苍白的脸色,一连串科斯坦亚语又快又急。
苏晓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谢…谢…好…”她求助般地看向卡洛斯。
卡洛斯立刻充当起桥梁:“她说好多了,谢谢您关心。”他翻译完,又对老板娘补充道,“我们俩不是本地人,我倒还好,但这家伙的语言就完全不通了。”他顺势摸了摸苏晓的圆脑袋。
老板娘恍然大悟,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了。她转向苏晓,用更慢的语速,配合着丰富的手势和表情:“饿了吗?吃东西?好吃的!”她做了个往嘴里扒饭的动作,又指了指厨房的方向,眼睛弯成月牙。
苏晓看懂了,连忙点头,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嗯!饿!”
老板娘高兴地拍了拍手,又指着苏晓腹部的方向,做了个轻轻抚摸的动作,脸上带着询问的神色。
苏晓明白她在问伤口,下意识地隔着衣服按了按,然后努力挤出一个“不疼”的口型,又用力摇了摇头。
老板娘似乎理解了,欣慰地点点头,然后转身快步走进厨房。
不一会儿,老板娘就端上来两大盘热气腾腾的食物。主食是烤得金黄酥脆的粗麦面包,散发着诱人的麦香。配菜是炖得软烂的豆子浓汤,里面能看到大块的胡萝卜和洋葱,汤汁浓郁,上面还飘着几片香草叶。旁边还有一小碟煎得滋滋作响的咸肉片,油脂的香气让人食指大动。
老板娘特意将苏晓的那份汤盛得更满些,面包也挑了个烤得最漂亮的。她将盘子轻轻放在苏晓面前,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又指了指汤,做了个“喝”的手势,嘴里发出“呼呼”吹气的拟声词,示意小心烫。
苏晓用力地点点头,嘴里蹦着她为数不多会说的科斯坦亚词语:“谢…谢!好吃!”
发音有些笨拙,但好在老板娘听懂了。她开心地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慈爱地看着苏晓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汤,又对卡洛斯说了几句,大概是让他也快吃。
卡洛斯一边大口吃着面包蘸豆汤,一边含糊地给苏晓翻译:“老板娘夸你可爱,让你多吃点,养好身体。”
苏晓的脸微微红了,对着老板娘的方向腼腆地笑了笑。老板娘也回以温暖的笑容。
吃饱喝足后,卡洛斯付了钱,又郑重地向老板娘道谢:“真是麻烦您了,救了这丫头一命。那狼凶得狠呐,我带着剑都让它咬了一口。”
老板娘摆摆手,又对着苏晓说了几句。卡洛斯翻译道:“她说,举手之劳,让我们以后别往林子跑,最近狼又多又饿。”
苏晓尴尬地回笑着,揉搓着衣角,倒有些不自在起来。卡洛斯拍了拍她的脑袋,便将其拉至身后了。
又互相客套问候了几句,二人便匆匆收拾好行装,告别了这位老板娘,策马再次踏上了草原——
九月末的科斯坦亚大平原,白日与昨晚不同,有一股淡淡的焦味钻入鼻腔。上午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带着一种沉稳的热度,慷慨地将光芒倾泻在无垠的原野上,将整片草原“焙”得金黄而成熟。目之所及,是深深浅浅、无边无际的黄——金黄的草浪在风中起伏,枯黄的草茎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一直绵延到道路的尽头,与同样被染成淡金色的天际线相接。
马蹄踏在干燥的草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载着两人,向着那片金色的深处缓缓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