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录一:归乡(其七)

作者:Effes 更新时间:2026/2/16 1:38:06 字数:4898

伊莎波:伊芙丝,你能想象曾经那个魔法尚未普及的年代吗?

伊芙丝:对魔族而言,魔法是与生俱来的。至于人类……历史老师说,在以前相当长的时间里,魔法都被压抑、禁止;相反,武学被大力推崇。嗯……也就是说,如今魔法开放的时代,对人类才算新鲜——尽管在公共场合的施法依旧被严格限制。

伊莎波:毕竟魔法相比于武学,太不可控了;它是如此的方便,又如此的不可预测。对一个国家的治理来说,正常人都会想办法限制才对——既从制度上,也从观念上。

伊芙丝:听起来不无道理。

伊莎波:嗯哼,不过今天的重点不在这上面——我想说说如今被魔法埋没了的武学。伊芙丝,你想必对“剑气”并不陌生,小说里的剑客、那位叫做杨清风的沧澜国人,他们都会剑气。依你来看,剑气是怎么形成的?

伊芙丝:怎么形成的?你问得好奇怪。自然是动用魔力与风元素共鸣,使之成为剑的延伸。

伊莎波:那是现代人取巧的法子了。在那个魔法并不兴盛的年代,能挥出剑气的人可是少之又少——那是纯粹的武技的体现,是人与剑与周身环境的合一,至于其中奥妙,我毕竟也只是位“魔法使”,不甚了解。

伊芙丝:这两种剑气,有什么区别吗?

伊莎波:遗憾地说,区别不大。因此,如今也很少有人会去钻研剑气了,除非……

伊芙丝:除非?

伊莎波:除非他魔法的天资实在不佳,又实在是要走上争斗的道路。哼哼,非要说的话,要挥出与武学别无二致的剑气,你与风元素的亲和力要很高才行,否则,调用起来会很吃力——而你挥剑是极快的,稍不注意,你的剑招就与那所谓的“剑气”不同步了。

伊芙丝:如此一来,威力便会大减?

伊莎波:自然。大多能拔剑挥出风刃、“剑气”的家伙,其实都是后者。这天资极佳者,世上又有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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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杜纳,皇子图拉姆的起居室内。

十九岁的皇子图拉姆正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昂贵的丝绒地毯几乎要被他的靴底磨出痕迹。他猛地停在窗前,一拳砸在冰冷的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晓……你宁可跳河都不愿留在我身边?”他低声咆哮,英俊的脸因愤怒和挫败而扭曲,“我堂堂圣杜纳皇子,在你眼里就如此不堪?连一个女仆都留不住!”

“殿下息怒,”一旁侍立的老管家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小心翼翼地劝道,“风隼军已经派出去了,酒馆的悬赏也张贴了,您……您也该稍安勿躁了。”

图拉姆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溜圆:“酒馆?那群只认钱的烂猎人!万一他们把我的宝贝伤着了怎么办?我要活的!必须毫发无损地带回来!”他指着管家的鼻子,声音拔高。

管家掏出手帕,擦了擦鬓角的汗水,面对这位任性妄为的皇子,他感到深深的无力:“殿下,请容老奴多嘴一句……您身边侍奉的妙龄少女本就不在少数,她们大都才十一二岁,这……这已不算光彩。如今这位苏晓小姐,年纪更是不满十岁,又是中洲人士,身份敏感……若真留在宫中,您难道还要……”他话到嘴边,终究不敢说得太直白,只能重重叹了口气,“唉!况且,您与邻国公主的婚约在即,对方对您此举……颇有微词,巴不得那悬赏令上‘抓活的’三个字被涂掉才好!”

“我做皇子的,连选个妾室都不行?”图拉姆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仿佛管家说的是什么无关紧要的琐事。他念念有词地又转向窗外,眼神执拗,“我不管!苏晓生得那般可爱,我定要她完好无损地回来!”他忽然想起什么,急切地回头,“对了!那个从中洲来的剑术先生呢?他不是号称剑技无双吗?让他去!让他把那些胆敢伤到苏晓的混账,统统砍死!”

“殿下啊!哎唷……”管家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捶胸顿足,实在不知该如何接话。在图拉姆不耐烦的瞪视催促下,他只能深深一躬,带着满腹的忧虑和无奈,倒退着躬身退出了这房间。

……

科斯坦亚大平原上,三人片刻不停地赶着路。

失去了马匹,卡洛斯不得不改变计划,带着苏晓和杨清风,朝着最近的大城市方向跋涉,首要目标便是购置两匹可靠的坐骑。

“清风小弟,会骑马吗?”卡洛斯边走边问,声音带着赶路的喘息。

杨清风背着沉重的行李,步伐还算稳健:“君子六艺,略通一二,只是……久未操练,生疏了。”

两位男士背着从死马身上卸下的行囊,步履沉重,显得有些狼狈。苏晓则拿着地图,被卡洛斯派到前面探路。所幸这里是广袤的平原,地势起伏平缓,方向一目了然。即便是苏晓这样不谙世事的少女,也能依靠地图上的标记辨识路径。

值得庆幸的是,接下来的路途异常平静。没有赏金猎人的骚扰,也未见圣杜纳皇室的私兵踪影。三人得以稍作喘息,调整疲惫的状态。进入城市时,守卫的盘查也相当松懈,显然对苏晓的悬赏毫不知情。

然而,采购物资的压力随之而来。两匹好马、充足的干粮、抵御渐寒天气的冬装……每一项都意味着不小的开销。卡洛斯摸着干瘪的钱袋,眉头紧锁——他哪来这么多闲钱?尤其是那两匹马,简直让他愁白了头。

“卡洛斯……你以前是怎么赚钱的?”苏晓忍不住再次问起这个盘旋在她心头的问题。

“接委托。”卡洛斯这次回答得很干脆。

“什么委托?”苏晓追问。

“能赚钱的委托。”他回答得同样干脆。

见男人依旧守口如瓶,苏晓只好悻悻地缩回脖子,目光转向另一边的杨清风。

杨清风见状,上前一步,解开了自己随身的包袱。他徒步至此,行李不多,但包袱解开时,里面露出的金银数量却让卡洛斯大吃一惊。

“这这这……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卡洛斯眼睛都直了。

杨清风摸了摸下巴,神情郑重:“在下曾是沧澜国一宗门弟子,后来机缘巧合,得了一地巡检的官职。得知师父噩耗后,便辞官远行了。”

“巡检?相当于卫兵头头?这么赚钱?”卡洛斯难以置信。

“也不尽然。”杨清风摇摇头,似乎并不怀念那段日子,“需统筹一城治安,管理人事繁杂,劳心劳力。远不及在宗门时自在逍遥。”

对于“宗门”这个概念,苏晓其实也颇为陌生。沧澜国相较于飞羽国,保留了更多古风古韵,建筑、语言、制度都透着东方九郡的遗风。而飞羽国建国之初便受西方艾洛等国影响深远——许多开国的将士,都是艾洛、北国的人,那些开宗立派、传承武学的宗门组织,在飞羽国早已式微,近乎绝迹。

三人在城中停留了两日,精心挑选了两匹健壮的好马。马腿肌肉虬结,毛色油光水滑,交易进行得颇为爽快。卡洛斯从未觉得自己如此“阔绰”过,他兴奋地拍了拍新坐骑的脖颈,试图找回当年策马扬鞭的快意,但此马终究不是“彼马”,卡洛斯再找不到那份舒适,最终只余下冷静的催促:“好了好了,东西备齐了,该上路了。”

杨清风的骑术显然不如卡洛斯娴熟,坐在马背上略显生涩,颠簸感也强了不少。卡洛斯本想着苏晓与杨清风一个飞羽、一个沧澜,算是半个老乡,打算让她和杨清风同乘一骑。但见这青年驭马尚且勉强,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依旧让苏晓坐在自己身前。

“对了,”卡洛斯忽然想起什么,侧头对杨清风道,“清风小弟,先前在河边遇袭,多亏你出手相助,我还没好好道谢呢。你的剑术当真了得,对风元素的掌控更是出神入化,挡下了那么多阴险的暗器。有你在,我这心里可踏实多了!”

一旁的杨清风闻言,却露出一丝苦笑:“卡洛斯兄谬赞了。‘了得’二字,在下实不敢当。我……对风元素的亲和力其实很弱。那晚你可能没注意到,我挥出的剑气总是慢上半拍,剑势也因此弱了三分,面对飞来的箭矢只能勉强拍开,难以精准斩落。”

“这样啊……”卡洛斯若有所思,“不过也够用了。要护住这小丫头,还是绰绰有余的。”他低头揉了揉怀中的苏晓,提醒她抱紧自己的胳膊,免得被颠下马去。

杨清风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沉重:“若……若那杨端风真追来,我绝非其敌手。他天生便比我更善用风,每一道风刃都凌厉无匹,我难以招架——当年在宗门时便是如此,如今……恐怕也不会改变什么。”

“这就怂了?”卡洛斯扭头看向斜后方马背上的青年,勒了勒缰绳,放慢了速度,“你不是还要找他报仇雪恨吗?”

杨清风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望着前方无垠的平原,自顾自地叹了口气:“所以我先前才踟蹰不前啊……不过,现在也算下定决心了吧?”他的话语里隐约带着些没有恶意的埋怨。

三人星夜赶路。

脚下的草原渐渐被甩在身后,平原的尽头终于出现在视野中。远处的地平线上,不再是单调的草色,而是晕染开一片深邃的墨绿,如同打翻的砚台,又似沉睡巨兽的脊背,在如白纸一般的天照中起伏延绵

三人的头顶忽然传来一声高亢而锐利的鹰鸣,穿透了平原上呼啸的风声。

卡洛斯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捕捉到高空中一个盘旋的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俯冲而下。他眉头紧锁:“这俊鹰……不好!”

话音未落,那鹰已如一道黑色闪电般俯冲而至,其翼展惊人,鹰爪如刃,尖喙如锥,俯冲时掀起一阵强烈的风压,令两匹马险些不稳跌坠——这绝非寻常猛禽!卡洛斯能清晰地感受到它体内涌动着一股庞大而凝练的魔力;但又绝非魔兽,这气息异常内敛,带着一丝属于人类的……戏谑?

“快!进森林!”卡洛斯厉声喝道,猛地一夹马腹,同时狠狠挥鞭抽在杨清风那匹马的臀部。两匹马吃痛,嘶鸣着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着远处那片墨绿色的森林狂奔!

“唳——”俊鹰一击落空,发出一声尖啸,巨大的翅膀猛地一振,再次拔高,随即调整方向,如同附骨之疽般紧追不舍!它时而俯冲,时而盘旋,攻击时机、角度难以捉摸,二人在马上是如此的被动。

杨清风在颠簸的马背上努力稳住身形,右手下意识地按向剑柄。然而,他骑术本就生疏,右手一离缰绳,身体顿时失去平衡,胯下马匹方向猛地一歪,差点将他甩下马背。他不得不狼狈地收回手,死死抓住缰绳,脸色发白。他再度抬头——发现那鹰的目标并不在自己身上,它直奔卡洛斯,不,应当是他怀中的苏晓才对。

可卡洛斯亦难以拔剑应对——他既要控马疾驰,又要护住怀中的苏晓;若不是挑了匹体力尚好、速度也快的好马,卡洛斯还真难避开那一次次致命的爪击和啄击!

冰冷的鹰爪数次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几经煎熬过后,那森林的边缘终于近在咫尺。

“冲进去!”卡洛斯大吼一声,率先策马冲入了林间小道,杨清风紧随其后。

一进入森林,光线顿时暗了下来,头顶的树冠层层叠叠,如同绿色的穹顶,那俊鹰的俯冲攻击立刻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它巨大的体型在茂密的枝桠间难以施展,只能在高处的树冠层上方盘旋、尖啸。

卡洛斯勒住马,微微喘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苏晓也惊魂未定地探出头。杨清风也终于能腾出手来,“锵”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幽暗的林间。

然而,危险并未解除。卡洛斯能清晰地感觉到,森林里依旧有其他人的气息。对方究竟是谁,卡洛斯有了些猜想,但还难以盖棺定论——若果真是她,那问题还说不定好办一些。

“小心!”杨清风突然低喝一声,目光死死盯住左前方一片浓密的灌木丛——他刚才分明看到一抹极其迅捷的红色影子一闪而过,快得几乎难以用肉眼捕捉。他翻身下马,长剑横于胸前,摆出防御架势,厉声喝道:“谁?出来!”

“一人一鹰,配合得如此默契……”卡洛斯也拔出了长剑,紫色的电弧在剑身上跳跃,发出“噼啪”的轻响。他故意提高音量,声音在寂静的林间回荡,“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呐!卡尼娅,是你吗?”

林间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头顶俊鹰时不时传来的尖啸。

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

“唳——!”头顶的俊鹰发出一声怪异的长鸣,紧接着,它竟以一个极其刁钻的弧度,如同穿花蝴蝶般,从树冠的缝隙中俯冲而下,直扑杨清风的面门,速度之快,角度之诡异,远超之前!

杨清风瞳孔一缩,长剑下意识地迎风斩出——然而,就在他挥剑迎击俊鹰的瞬间,那抹潜伏已久的红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杨清风右侧的阴影中暴射而出,一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短刀,无声无息地刺向杨清风的肋下!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杨清风根本无法回剑招架。

幸好卡洛斯的反应亦快,他猛地从马背上跃起,雷鸣间,他闪身至清风身边,手中的剑精准无比地刺向那抹红色身影持刀的手腕——

“铛!!!”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伴随着耀眼的电火花在林间炸开!

巨大的力量震得那红色身影向后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松软的腐殖土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她稳住身形,兜帽在冲击下微微滑落,露出一张带着笑意的脸——棕色的皮肤,银白色的短发,红色的斗篷,活脱脱一女猎人的样貌。

“卡尼娅!”卡洛斯落地,长剑斜指,“我就知道是你!说说吧,干嘛刁难我和我刚交的哥们儿?”

“我?”卡尼娅冷哼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她缓缓抬起手臂,那只俊鹰立刻乖巧地飞落下来,停在她戴着皮质护臂的小臂上。她轻轻抚摸着鹰羽,“倒不如说说你自己。卡洛斯,曾经在酒馆里叱咤风云的赏金猎人,怎么干起护送小丫头片子的活了?还是说……你想玩一手黑吃黑,独吞那笔……丰厚的赏金?”

她带着一丝玩味地看着卡洛斯,目光如鹰隼一般。

“哦,没记错的话,顺着这条路继续走,还真有个可供领赏的酒馆。我说的对吗?卡、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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