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丝： 关于苏晓故乡的那些地理名词——东方九郡、飞羽沧澜，还有对同一种语言的各种称呼……老师上课时并不刻意讲解这些地区的历史，我在魔王堡也未曾读过相关书籍。因此，我总是感到迷惑。
伊莎波： 啊哈哈，这个嘛……那片地方的历史脉络确实容易让人迷糊。该从哪里说起才好呢……
伊芙丝： （安静等待）
伊莎波： 无论要讲什么，都得从地理讲起——我们都知道，南境多平原、少山地，文明间的交流与融合本应方便。但你也知道，南境自古有“东西”之分，原因就在于这片广阔的平原，被两片浩瀚如内海的大湖（青泽湖、云梦泽）和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泰岳）生生隔开了。正如郦元在《坤舆形略》中所载，这两湖一山对古人而言是难以逾越的天堑。因此，东西两方长久隔绝，直到航海技术发达起来才有所往来。
伊芙丝： 嗯嗯。那你曾提到的“东方九郡”又是什么呢？
伊莎波： 别急，这就讲到了。东西两方内部都经历了长期的征战与吞并。在东方，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战之后，最终形成了一个统一的大国——青琅。至今还能找到许多青琅古国的遗址。青琅之下，划分为九郡：冀郡、兖郡、青郡、徐郡、扬郡、荆郡、豫郡、梁郡、雍郡。可惜，即便强盛如青琅，也难逃覆灭的命运。东方再次陷入乱世，直至几十年前才重归安定——主要是由于飞羽国。苏晓父亲那一辈才打下这片基业，飞羽国地处原先梁郡、荆郡、扬郡、徐郡的位置，更偏南方，既深入内陆又临海，疆域最广，混乱的时间也最长；至于沧澜国，他们很早以前便统一了，占据剩下的五郡已有百年历史。
伊芙丝： 这样看来，飞羽、沧澜两国理应没有文化隔阂才对。可实际上似乎并非如此……
伊莎波： 北国的威尔特与飞龙堡之间尚有文化差异，更何况地域跨度同样巨大的青琅旧地？九郡之间，方言本就各异，幸有官话作为沟通桥梁。沧澜国多讲官话，虽与北国接壤，但相对封闭；飞羽国靠南，方言更丰富，讲传统青琅官话的人少，加之数十年分裂期间吸纳了大量外来人口，统一后更有不少来自西方、北方的开国功臣，因此在官方语言的拣选上，还融入了不少外来的“曲折语”特点。后来，随着飞羽国日益强盛，其语言因其相对易懂，逐渐成为如今通行的“东部官话”。
伊芙丝： 那沧澜人现在也说东部官话吗？
伊莎波： 他们有自己的坚持。官方场合，他们首选青琅古语——如今他们自称这是“沧澜古语”。不过，飞羽国与他们交流并无障碍，因为青琅古语仍是东方教育体系中的必修内容。
伊芙丝： 提起“东方”这个称谓，最令我头疼。对于艾洛国来说，他们的确是东方人；但对北国而言，他们是东南方；至于东洲人，则视他们为西方人。我在不同地区旅行时，总为这些称呼困扰。
伊莎波： 嗯嗯，这的确容易混淆。不过，其实无需过分纠结。称谓往往因地而异，按当地习惯称呼即可。就像卡尼娅，她不也称其为“东部官话”吗？约定俗成，许多专有名词中表意的部分早已失去原意，也不必刻意保留。
伊芙丝： 我只是想，对于那片区域，有没有一个相对固定的统称？总不能一直说“飞羽沧澜”吧？
伊莎波： 怎么顺口怎么说呗。就算你是北国人，也无妨称他们为“东方”。称谓本就是为了方便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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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头，传来几声鸟叫。
是鸟吗？似乎……是尼卡？那只俊鹰？
伴随着俊鹰的轻声催促，苏晓在一种奇特的窒息感中挣扎着醒来。眼皮沉重得像被胶水黏住，呼吸也不太顺畅，仿佛胸口压着什么温热而沉重的东西。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野里一片晃眼的米白色——像是某种粗糙的棉布纹理，带着一股清爽的皂角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淡淡馨香。
她混沌的大脑缓慢地转动着，这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身体紧贴着对方柔软的胸腹，脸颊埋在带着体温的衣料中，一条结实的手臂正横亘在她腰上，将她牢牢圈住，动弹不得。
“卡尼娅……姐姐？”苏晓扭了扭身体，试图从那过于热情的拥抱中挣脱出一点空隙。
头顶传来一声慵懒的鼻音：“嗯……醒了？”卡尼娅的声音贴着苏晓的头顶响起，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过来，“苏、苏？早上好哇……”她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环在苏晓腰上的手臂非但没松开，反而下意识地又收紧了些，下巴还轻轻蹭了蹭苏晓睡得乱糟糟的头顶。
苏晓被勒得闷哼一声，记忆的碎片随着彻底清醒而涌入脑海。冰冷的溪水、刺目的鲜血……然后……然后是温暖得让人昏昏欲睡的浴室？
昨晚，氤氲的水汽里，卡尼娅难得耐心地帮她搓洗着长发，明明是个粗犷的赏金猎人，但指腹揉过头皮的力道却意外地舒服、熟练。她记得自己害羞得缩成一团，而卡尼娅只是嗤嗤地笑。洗完澡后，卡尼娅把光溜溜的自己抱到了床上，把一套崭新的、厚实的靛蓝色羊毛裙和米白色针织袜塞给她——苏晓记得，这是在平原的那座城市买的冬装，虽说科斯坦亚不冷，但在野外还是不能小瞧了这温度。
“卡洛斯，给你的？”苏晓磕磕巴巴地说着，还没从刚刚共浴的场景回味过来。
“别提那个臭男人……”卡尼娅愤愤地说了一句后，声调又马上变得纤细温柔起来，“这些明天出门再穿，今晚上穿件舒适点的睡衣，呐，不得不说，那家伙买衣服买得还不错——切，肯定不是他买的。”
在苏晓面前，这位赏金猎人难得展示了她温柔的一面。卡尼娅在照顾这小女孩时，总是想到自己村里的那些孩子，每当自己难得回去一趟时，他们总是会激动地、大叫着围上来，即便自己没带什么好东西——即便是送他们一些路上捡的极好看的树枝，他们也会高兴上好一会儿。明明这些孩子连饭都吃不饱，但看到卡尼娅时，眼睛里总是神采奕奕的。
“我……我怎么……”苏晓终于从卡尼娅怀里挣出一点空隙，仰起小脸，困惑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卡尼娅。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勾勒着她深邃的五官轮廓，平日里总带着戏谑或锐利的绿眼睛此刻半眯着，盛满了罕见的柔软。
苏晓努力回忆着昨晚的情况……她只记得爬上床时，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朦胧中，一个带着水汽和皂角香的温暖身体靠了过来，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她，这怀抱很温暖，恍惚间，就像回到了家里一样……然后竟然一夜深沉无梦。
“怎么？”卡尼娅挑眉，嘴角弯起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弧度，手臂却依旧没松开，“小苏苏嫌弃姐姐了？昨晚是谁抱着我的胳膊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她故意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苏晓的耳廓，带着促狭的笑意。
“才没有！”苏晓瞬间涨红了脸，手脚并用地想推开她。卡尼娅却顺势坐起身，哈哈笑着，一把将裹着被子的苏晓捞进怀里，像抱个大型玩偶似的晃了晃。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卡尼娅揉了揉苏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动作意外地轻柔，指尖拂过细软的发丝，“看你昨晚那样萎靡，姐姐生怕你做噩梦，给你当了一晚上的人形护身符，还不快谢谢我？”她捏了捏苏晓软乎乎的脸颊，触感微凉。
苏晓鼓了鼓腮帮子，她低头揪着被角，小声嘟囔：“……谢谢卡尼娅姐姐。”
“这才乖嘛！”卡尼娅满意地松开她，利落地翻身下床。她只穿着简单的贴身背心和长裤，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中舒展，与昨夜浴室里那个哼着歌帮她梳头的大姐姐判若两人，又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她拿起床边叠好的那套靛蓝色冬装裙，丢给还裹在被子里的苏晓。
“快换上，小懒虫。今天得去马林城里好好逛逛，给你买双厚实点的靴子，瞧你之前那双都磨成什么样了，再买点路上吃的。”她走到窗边，“唰”地一声拉开窗帘，把窗外的好伙计接了进来，大片清冷的晨光涌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动作快点，清风和卡洛斯那两个家伙估计已经在楼下啃干粮啃得脸都绿了。”
苏晓抱着柔软厚实的新衣服，看着卡尼娅逆光站在窗前的背影，银发被晨光镀上一层浅金，发梢微微翘起几缕，带着点慵懒的俏皮。
“好——”苏晓揉了揉眼睛，声音拖得长长的，久违地感到了一丝安心。
没过多久，苏晓便跟着卡尼娅走下旅店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清晨的阳光透过高窗洒进大堂，空气里弥漫着面包和咖啡的香气。卡洛斯和杨清风果然已经在靠窗的桌边坐着了，面前摆着热气腾腾的煎蛋、烤得焦黄的香肠、松软的白面包和一大壶牛奶。两人正吃得津津有味，卡洛斯还拿着半根香肠对清风比划着什么，清风则微微点头，嘴角带着笑意。
“哟，两位啃干粮啃得脸都绿了的大老爷，胃口不错嘛？”卡尼娅挑眉，拉着苏晓坐下，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牛奶。
卡洛斯咽下嘴里的食物，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托你的福，睡得香，胃口自然好。”他转向苏晓，语气缓和了些，“苏晓，感觉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
苏晓点了点头，小声说：“嗯……挺好的。”她拿起一片面包，小口小口地吃着，热牛奶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寒意。
“那就好。”卡洛斯快速解决了盘中的食物，用餐巾擦了擦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马林城虽安全，但我们不能久留。皇族的私兵若追来，这城也护不住我们。今天必须迅速补充物资，然后立刻出发。大家分头行动，提高效率。”他看向苏晓，“苏晓，你跟着卡尼娅去买靴子和路上必需的衣物。”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促狭的笑意，“当然，前提是你确认了这位大姐姐不是坏蛋的话。”
话音刚落，卡尼娅的拳头已经精准地敲在了卡洛斯的脑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闭嘴吧你！”她翻了个白眼。
卡洛斯揉着脑袋，龇牙咧嘴：“清风，你去买伤药和绷带，多备点。我去采购干粮、肉干和净水，顺便看看有没有好点的马具。”
杨清风默默点头，放下刀叉，起身便朝旅店外走去，背影一如既往的沉稳可靠。
卡洛斯也迅速起身：“一个时辰后，城西门汇合，别磨蹭。”说完，他也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毕竟不是逛街，四人采购的速度都很利索，就算是苏晓这边，随意进了家店铺也没有过多挑选——一双深棕色的牛皮短靴，内衬是厚厚的灰色羊毛，卡尼娅让苏晓试了试，大小刚好，走两步也轻便舒适。二人马上结账走人，随后，便为购置起其它易损耗的衣物。
一个时辰后，城西门。
卡洛斯已经牵着两匹驮满物资的马等在那里，马鞍旁挂着鼓鼓囊囊的干粮袋和水囊。杨清风也回来了，背着一个塞得满满的药箱。卡尼娅带着焕然一新的苏晓准时出现。
“都齐了？”卡洛斯扫了一眼众人和物资，确认无误后，利落地翻身上马，“出发！”
四人策马，迎着初升的朝阳，再次踏上了向西延伸的旅程。马蹄踏过马林城西门开辟的路面，发出清脆的回响，随即没入了城外那片深邃的森林。
城门高大的拱券在身后渐渐缩小，喧嚣的人声和市井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然而，领头的卡洛斯并未沿着供商旅往来的主路前行。那宽阔的道路虽然平坦，却过于弯绕，更重要的是，极易暴露行踪。他勒住缰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浓密的林莽，随即果断地一抖缰绳，策马偏离了主道，径直切入了森林朝腹地深处行去。
“走这边！”他低喝一声，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杨清风和卡尼娅立刻会意，毫不犹豫地策马跟上。苏晓则紧张地抓紧了清风的手臂，看着前方幽暗、仿佛深不见底的林海。
卡洛斯的意图很明确：论到海岸的距离，自然是直线最短。但森林深处盘踞着未知的危险与怪异，那些修建好的道路自然会想方设法绕开这些区域。而卡洛斯，恰恰要反其道而行之——他要借助这片原始、未经驯服的莽荒地形的掩护，将自己这一行人的踪迹彻底隐藏起来。唯有在这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开追兵的眼线，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消失无踪。
深入腹地。扑面而来的，是带着凉意和生命律动的空气。它饱含着湿润苔藓的微腥、腐殖土深沉的甜味，光线骤然变得柔和而斑驳，仿佛被层层叠叠的墨绿色树冠筛过，只留下稀薄的金色光柱，斜斜地穿透林间的薄雾，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和盘旋的细小飞虫。这些光柱如同神殿的廊柱，无声地支撑着这片绿色的穹顶。
一点人类的痕迹都看不到了。刚刚离开马林城的苏晓，一时间还难以适应。
道路蜿蜒向前，在参天古木间穿行。两旁是沉默的巨树，它们的枝干虬结盘绕，覆盖着厚厚的、如同绒毯般的苔藓和地衣。低矮的灌木丛中，蕨类植物舒展着羽状的叶片，边缘还挂着晶莹的晨露。林间深处，传来不知名鸟雀悠长而空灵的鸣叫，更添几分幽静。
卡尼娅轻轻吹了声口哨，肩上的尼卡振翅而起，如同一道银灰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钻入高处的树冠缝隙，很快便消失在视野中。尽管在这种地形下，尼卡的作用有限，但天上多一只眼睛总归是要安心些的。
他们沉默地骑行着，马蹄踏在松软而湿润的地面上，发出沉闷而富有弹性的“噗噗”声。森林的静谧仿佛具有某种魔力，洗涤着旅人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苏晓坐在杨清风身前，感受着林间微凉的晨风拂过脸颊，听着身后清风沉稳的心跳和规律的呼吸，看着卡洛斯和卡尼娅一前一后、沉默而可靠的身影，以及前方不断延伸、被光影分割的幽深小径。昨日的沉重，似乎被这片生机勃勃的绿意和温暖的晨光暂时驱散了，只留下一种奇异的、恍惚的平静……
赶路的时间既漫长、又短暂。就这样行于林间，一天变又过去了。
日影西斜，金色的光芒逐渐染上橘红，林间的光线也愈发昏暗。卡洛斯勒住马，抬头望了望被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天色不早了，今晚就在林子里扎营吧。前面有片空地，靠近溪流。”
他们很快找到了那片空地。地面相对平坦，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柔软的蕨类，旁边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发出悦耳的叮咚声。四人熟练地下马，卸下行李。清风默默地去溪边打水，卡尼娅则开始整理营地，铺开防潮的毡布。卡洛斯走到空地中央，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
“噼啪——”
一声细微的爆鸣响起，一道细小的紫色电弧如同灵蛇般从他指尖跃出，精准地击中地上早已准备好的一小堆干燥引火物。瞬间，橘红色的火苗“腾”地一下窜起。卡洛斯不紧不慢地添上几根细枝，火势渐渐稳定下来，发出温暖而欢快的“噼啪”声，跳跃的火光驱散了林间傍晚的凉意和渐渐弥漫的暮色。
篝火很快熊熊燃烧起来，温暖的火光跳跃着，将四人的身影拉长，投射在身后幽暗的树林上，随着火焰的舞动而摇曳不定。橘红色的光芒映照着他们的脸庞，柔和了棱角，也驱散了白日里残留的阴霾。清风将打来的溪水架在火上烧开；卡尼娅拿出干粮和肉干分给大家；卡洛斯则用树枝串起几块咸肉，放在火边慢慢烤着，油脂滴落在火炭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诱人的焦香。
苏晓抱着膝盖，坐在篝火旁一块柔软的苔藓上。跳跃的火光在她清澈的眼眸中闪烁，像落入深潭的星辰。温暖的气息包裹着她，驱散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寒意。耳边是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溪水潺潺的流淌声、以及……依旧卡洛斯跟卡尼娅的打闹声——这俩人的确很熟啊。
清风轻轻凑了过来，他也安静地烤起肉串，动作一丝不苟：“等会儿就可以吃了。”他侧头看了过来，或许本想伸手摸摸苏晓的脑袋，但想了想又把手缩回去了。少女其实挺期待清风摸摸他的，便努力伸长了脖子，清风见了，便笑着抚摸起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而宁静的安心感，如同温热的泉水，缓缓浸润了苏晓的心田。清风没摸几下，便将烤好的肉串递了过来，香味扑鼻，馋得苏晓美美吃了起来。
没有打斗，没有血腥，没有死亡。在篝火面前，一切都是活着的。
苏晓，顿时产生了一丝奇异的留恋。希望时间能在此刻凝固，让这篝火的温暖永远持续下去。这条充满荆棘和未知的逃亡之路，似乎在这一刻，也显露出它罕有的、令人心安的温柔一面。她微微蜷缩起身体，感受着火焰带来的融融暖意，闭上了眼睛……
如果旅途真能停在今日，该有多惬意呢？回家……真的能回去吗？如果回不去，跟大家生活在一起，是不是也不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