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录一:归乡(其十四)

作者:Effes 更新时间:2026/3/22 23:46:09 字数:6719

伊莎波:伊芙丝,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学校总是教你们“魔力是守恒的”,能量如是,质量亦然。那么问题来了——人们在施展冰魔法时,为何周身不会升起火焰?

伊芙丝:你这是在说什么?

伊莎波:温度可不会平白无故地降低。当苏晓在你身边凝结冰锥时,你不会好奇失去的温度跑哪里去了吗?

伊芙丝:应该是魔力做功了吧,它与外界进行了热量交换,再逸散掉了——科莱德老师只讲了这些,她说我们不必太了解。

伊莎波:这种理论上的东西,目前的确没什么实用价值呢。但这些理论,总归得由我们这些长生的家伙来研究,这既是为了未来可能的用处,也是为了提供我们自己生活的动力——更何况,魔法本身就是很有趣的东西。你难道不好奇,魔力是如何逸散的吗?能量多是以温度的形式逸散,但魔力决不能会是,否则在冰诞生的时刻,也会散发极大的热量——那新的问题又来了,魔力怎么逸散的,逸散去了哪里?

伊芙丝:真是奇怪的问题。我想想……你是不是又要搬出那个叫做……“梅林”的家伙的理论了?

伊莎波:哈哈,不错不错。那家伙虽然对炼金术一窍不通,但在魔法这方面真没话说。他那“库理论”的大名想必你也听说过,理论认为,这种逸散是特殊的、专属于元素类魔力的。

伊芙丝:元素类?还有非元素类的吗?

伊莎波:御兽的魔法、来自古兽血脉的魔法,还有直接以文字、语言为媒介的魔法……复杂的非元素类魔法可多得很。而与自然相关的、与情绪相关的、被教会称颂是秩序女神垂迹的……都属于元素。元素类魔法,无非就是可以被单一词汇概括形容的魔法而已。

伊芙丝:那么,所谓的“逸散”是怎么回事呢?

伊莎波:依旧源自魔力守恒的理论。只是,梅林假定世界存在一个个与诸元素挂钩的“库”,无论是冰、火、还是风,或许都只属于一个库——非元素的也有,只是不能被单一库描述——我们在施展魔法时,本质上就是在做“交易”,用魔力与世界交易。这个过程要么被语言规制、要么用思想塑性,最终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形成魔法。所谓的逸散,只是元素回归了库而已。

伊芙丝:也就是说,魔力的逸散,其实是回到了其魔法所对应的库中。那为什么非元素类魔法没有呢?

伊莎波:非元素类的实现逻辑要复杂得多,涉及到多个库的共同作用,它们自然有独特的交换机制,但很难用“逸散”一词概括。

伊芙丝:你说的理论的确有些意思,但可以证明吗?毕竟所谓的“交易”总归有些非理性了。

伊莎波:我们炼金术嘛,测量魔力流向的仪器有不少,如埃因般的大魔法师也能测量。不得不说,梅林那套理论与我们的实验吻合得不错——除去某些或许可以忽略的误差外。无论如何,我们对魔法的认识都更近了一步。

伊芙丝:我愈发好奇,你还认识多少人了。

伊莎波:就像如今的魔法种类一样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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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8年2月,瓦利德森林深处以西,无名湖畔。

冰冷的湖水映着初春灰蒙的天空。四人围坐在将熄的篝火旁,空气中弥漫着烤鱼的焦香和一丝……腥气。

“呸呸呸!这鱼咋腥成这样?”卡尼娅毫不客气地将咬了一口的烤鱼丢回火堆旁,嫌弃地皱起鼻子,“卡洛斯,你怕不是连内脏都没掏干净?烤得也一般。”

卡洛斯正专心挑着鱼刺,闻言翻了个白眼:“瞎说!这烤鱼再撒点盐,放我老家的集市上都能卖了。人家苏晓都没吭声呢,在这鬼森林里你还想吃啥好的?……额,清风兄,别这么盯着我,我真就藏了一瓶酒,早喝完了,没别的存货了。”

“呵!”卡尼娅嗤笑一声,吐出几根鱼刺,“就你们那艾洛国,连‘仰望星空派’都能当国宴,吃点好的吧你!”她转头看向旁边小口小口、艰难下咽的苏晓,“瞧瞧,这都得算虐待儿童了。”

“那个……”苏晓弱弱地举起手,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两人,“其实……我觉得还好啦。毕竟是在森林里,能有热乎的吃就很好了……对吧?”

卡尼娅一把将苏晓揽进怀里,揉着她的头发:“唉唉唉,你也造孽,我们也造孽。等出了这破林子,非得带你好好吃一顿——去他娘的赏金猎人!”

卡洛斯用篝火的余烬和烟熏着最后两条鱼:“你看你看,还是清风懂我。人家闷声不响都吃两条了。这叫什么?用你们那儿的话说,就是‘伯牙叔齐’之情!”

“是‘伯牙子期’……”杨清风低声纠正,眉头微蹙,“他们一个善鼓琴,一个善听……而且……”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气咽了下去,只是淡淡道,“还是快些吃完赶路罢。”

三个月了。瓦利德森林比想象中更加广袤,也更加难行。若非有尼卡在高空指引方向,他们不知要在这片绿色迷宫中迷失多少次。

四人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再次翻身上马,沿着湖畔继续向西行进。

经历了这么多生死与共,大家的心无论如何也该贴得更近了——苏晓是这么觉得的,她依赖着他们,他们之间任何一点微小的摩擦或沉默都让她感到不安。卡洛斯和卡尼娅的拌嘴是家常便饭,清风本就寡言少语,这些原本寻常的互动,在苏晓敏感的心中,却总让她担惊受怕,害怕这脆弱的羁绊会突然断裂,一切离她而去——尽管她知道,大家或许从未有过这种念头。

三个月来,苏晓的体能增长了不少,面对森林中的野兽也多了几分自信。但她的心智终究还是个孩子,再成熟也有限度。面对茫茫前路,她依旧茫然无措,本能地寻找着依赖。然而,所能依赖的,终究不像父母那般无条件。她愿意相信他们,也尽力去相信,但内心深处那份源自本能的不安感始终挥之不去——这个临时的“家”太脆弱了。如果遇到连他们三人都无法解决的麻烦,该怎么办……

“远处,有雾飘过来了。”卡尼娅的声音陡然变得凝重。她闭目凝神片刻,显然在与高空的尼卡共享视野,“十里开外,但雾很大,飘得很快……不出十几分钟,就会到我们这里。”

“弥斯特!”卡洛斯脸色一变,“该死,她居然追到这里来了!跑!快跑!”他猛地一夹马腹,带着身后的卡尼娅率先冲了出去,清风护住苏晓紧跟其后。

那雾是赏金猎人弥斯特的招牌魔法。一旦被雾气笼罩,身处其中的人就如同被剥光了衣服,位置、状态都将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弥斯特的感知中,如此能力,自然是猎人们最喜欢的合作对象。弥斯特也从不单独行动,卡洛斯绝不会天真地以为她是来投诚的。最坏的情况——酒馆里那些顶尖的猎人,此刻可能都聚集在她身边!

初春的瓦利德森林,新生的藤蔓和灌木异常茂密,卡洛斯凭借精湛的骑术还能勉强穿行,但带着苏晓的清风就显得有些吃力了。

“清风,换马!你坐我后面,卡尼娅去带苏晓!”卡洛斯当机立断。

清风动作迅捷如风。他飞快地解下背后那柄长剑,套在苏晓身上,随即翻身跃上卡洛斯的马背。卡尼娅则瞬身跨至苏晓的马上,策马狂奔。

尽管如此,在原始森林中,马匹的速度终究敌不过弥斯特那雾气的蔓延速度。仅仅一个小时后,那片浓稠如牛奶般的白雾便如同活物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紧紧追咬在他们身后。

“让我试试!”清风低喝一声,猛地从卡洛斯身后跃起,人在半空,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只见他手腕一抖,长剑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一股凛冽的狂风平地而起,呼啸着向前方席卷而去!

“呼——!”

狂风过处,迎面扑来的浓雾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撕裂、吹散,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然而,刚吹散一片,后方更浓的雾气又如同潮水般汹涌扑来。清风眼神锐利,长剑连续挥动,升腾起一道侧向的龙卷风,将三人护在自己身后。

“已经暴露了。”卡洛斯看着身后不远处那被龙卷风柱隔绝、却不断翻涌试图合拢的雾气边缘,沉声道,“弥斯特肯定感知到了雾气的缺口。”

“但,总比直接被雾气吞噬要好,对吧?”清风微微喘气,维持龙卷风对他来说不算太累,但也绝非轻松,“五十米的缓冲距离,足够了。”

“嗯!五十米不赖,”卡洛斯拔出了腰间的剑,紫色的电弧在刀身上跳跃。卡尼娅也抽出了大腿外侧绑着的两柄寒光闪闪的短刀,肩头的尼卡蓄势待发。他瞥了一眼苏晓,“小丫头,吓尿了没?”

“没!”苏晓咬着牙,费力地将清风套在她身上的那柄古朴长剑拔了出来。冰冷的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但两条腿还是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

“别主动参战,”卡洛斯厉声叮嘱,目光扫视着翻涌的雾墙,“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敌人是谁?会从哪里袭来?一切都是未知。但卡洛斯很清楚一点:在这片弥斯特制造的雾瘴中,只有她拥有绝对的视野。为了引导同伴,她必然身处队伍前方,不会离得太远,更不可能躲藏起来。破局的关键,就是找出并击杀弥斯特!但对方显然也深知这一点,必然布下了重重防护。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龙卷风呼啸的嘶鸣和浓雾翻涌的微响。

五十米的清晰地带如同风暴中的孤岛,隔绝了视线,却隔绝不了那无处不在的杀意。卡洛斯、卡尼娅和清风呈三角站位,将苏晓护在中心,警惕地扫视着雾气翻腾的边缘。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很慢,又快得不像话。

“来了!”卡尼娅低喝一声,尼卡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几乎同时,一道沉重如山的黑影毫无征兆地从左侧的浓雾中破出!那是一柄巨大的双手重剑,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劈向维持着风墙的清风!剑未至,那恐怖的压迫感已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清风!”卡洛斯瞳孔一缩,身形疾动,长剑化作一道银光,斜刺向重剑的侧面,试图以巧劲带偏这势不可挡的一击——硬接的话,只会被砸成肉泥。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卡洛斯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剑身传来,虎口剧震,长剑险些脱手。他闷哼一声,借力旋身卸去大半力道,但那重剑的主人——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面容冷硬如岩石的男人——卡洛斯认得他,巨剑凯里恩。见一击不中,他竟毫不恋战,借着反震之力,身影一晃,再次隐没于浓雾之中,快得如同鬼魅。

“好沉!”卡洛斯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神凝重。若非清风的风墙提前预警,若非他反应够快用了卸力的技巧,刚才那一剑就足以让清风重伤甚至毙命。

“他的目标是我。”清风脸色微白,几次喘息过后,便又立刻凝神,稳住风势。

“小心点,这家伙的剑,挨上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卡尼娅紧握匕首,俊鹰尼卡在她肩头焦躁地踱步,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雾气。

话音未落,另一侧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滚,一道炽热的火线如同毒蛇般窜出。那烈焰在空中诡异地扭曲、盘旋,最终凝聚成一道半月形的烈焰斩击,目标赫然是四人中最弱的苏晓!火焰之后,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刀身赤红,仿佛刚从熔炉中取出。

“苏晓!”卡尼娅反应最快,匕首脱手飞出,带着一道幽光射向那火焰斩击的源头,试图干扰施法者。同时,她猛地将苏晓向后一拉。

清风也立刻调转部分风力,一道小型风盾瞬间在苏晓身前凝聚。

轰!——火焰斩击撞上风盾,爆开一团绚烂的火花,热浪扑面而来。风盾剧烈波动,虽未被击破,但逸散的高温还是让苏晓感到一阵灼痛,小脸煞白。

火焰散去,雾气中现出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沧桑的老者。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猎装,眼神复杂地看着被护在中间的苏晓,手中的火焰弯刀光芒吞吐不定。

“焰之法尔亚……”卡尼娅认出了这位曾经名声不小,后来隐退的老猎人,虽然没见过真人,但酒馆里还挂着他的画像。

“三位……”法尔亚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收手吧。交出那女孩,我不想多杀人,我可以保证你们三人安全离开。”

“老法尔亚,我听说过你的鼎鼎大名。只是没想到,十几年不当猎人的你,也会干这种勾当!”卡尼娅冷笑,召回飞回的匕首。

法尔亚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酒馆里,不知何人又加了一份悬赏,指名要苏晓死。赏金比皇室的通缉令还要高。”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我女儿……她病得很重,需要钱,很多钱……我别无选择。”

他再次看向苏晓,那眼神让苏晓感到一阵寒意,却又夹杂着她无法理解的悲悯:“放弃吧,你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很快,其他得到消息的人马也会蜂拥而至。到时候,你们插翅难逃。现在投降,至少你们三个能活命。”

“你身为父亲,可以理解。”卡洛斯啐了一口,长剑遥指法尔亚,“但同样的,身为父亲,你此时的行为让我恶心!”

“抱歉了,我必须要这笔钱。”法尔亚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他手中弯刀火焰再起,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道灼热的轨迹,直扑卡洛斯!他的动作迅捷而老辣,完全不像一个老人,火焰刀法刁钻狠辣,专攻卡洛斯的要害。

卡洛斯立刻迎上,长剑舞动,剑光如水银泻地,将火焰刀影一一格挡、卸开。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剑光与火焰交织,发出密集的碰撞声。卡洛斯剑法精妙,经验丰富,但法尔亚的火焰魔法附着在刀上,每一次碰撞都带着灼烧和爆炸的威力,让卡洛斯不得不分心应对,一时间连雷电都被压制住了。

“尼卡!”卡尼娅低喝。肩头的俊鹰振翅飞起,如同棕色的闪电,直扑法尔亚的面门,尖锐的喙和爪子闪烁着寒光。法尔亚不得不分神应付,攻势顿时一缓。卡洛斯压力稍减,立刻展开反击——雷电爆闪,紫光亮得众人皆一愣,随着几声爆鸣,便撕开了法尔亚围绕周身的火墙——

此时,那势大力沉的一击再次降临,速度极快,卡洛斯只能被迫回剑格挡,可这剑极重,竟直接把他拍飞出去。此刻,苏晓看见了这凯里恩的真容,那男人看自己的眼神如看尸体。

更麻烦的是弥斯特——她并未直接现身,但她的雾气却如同活物。清风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浓雾并非被动地被风墙阻挡,而是在不断地试探、冲击、寻找着风墙的薄弱点。雾气时而凝聚成尖锐的锥刺试图钻透风壁,时而又化作粘稠的触手缠绕、迟滞风力的流转。她在利用空气的对流,巧妙地抵消着清风制造的气旋,如同两个高明的棋手在无形的棋盘上对弈。清风必须全神贯注,不断调整风力的流向和强度,才能勉强维持住这五十米的“安全区”。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无心与杀进来的二人交战。

苏晓心脏狂跳。她紧握着清风给她的长剑,剑柄冰凉,却无法驱散她内心的恐惧——好强!敌人都好强!她怎么可能会是这种怪物的对手?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自己能做些什么?

凯恩斯没有给任何人反应时间,他大剑一挥朝清风斩去,“铛!——”,又是一声巨响。清风堪堪运风格挡,但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气血翻腾,踉跄后退一步,风墙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边缘的雾气趁机向内侵蚀了数米!

就在清风旧力刚去、新力未生,风墙出现波动的瞬间,一直隐在雾中操控全局的弥斯特抓住了机会!一缕几乎凝成实质的灰白色雾气,如同毒蛇的信子,精准地穿透了风墙那稍纵即逝的薄弱缝隙,悄无声息地射向场中看似最无防备的苏晓,这雾箭速度极快,目标直指苏晓的心脏!

“苏晓!”卡尼娅一把将她护在身后,可那雾箭竟诡谲地拐弯,绕过了她直刺苏晓。

苏晓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笼罩全身,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同时将手中的长剑胡乱地向前格挡。

“噗嗤!”

剧痛从左肩传来——那雾箭虽然被她侧身躲开了要害,却依旧狠狠地贯穿了她的肩膀!一股冰冷刺骨、带着强烈麻痹感的能量瞬间侵入她的身体。苏晓惨叫一声,手中的长剑“哐当”掉在地上,整个人痛得蜷缩起来,鲜血迅速染红了她的肩头衣物。

“苏晓!”电光间,卡洛斯瞬身前来,挡住了准备补刀的法尔亚。卡尼娅见状顿时慌神,要去把苏晓扶起。

“别管我!”苏晓挣扎着拿起掉在地上的剑,她觉得自己此时应该这么喊。少女此时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泪水早已不争气地盈满了眼眶,“来啊,来杀我啊!”

法尔亚见状,仍不免动容顿住了剑招。卡洛斯趁机贴上,劈出三股雷电,麻痹住了他的身体。可那凯恩斯再度逼近,解法尔亚之围——巨剑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凝滞,卡洛斯见状暗感不妙,难以招架。

而就在此时,一缕寒冰从地上腾起,侧面撞开了那柄巨剑,虽然力道不大,但打了对方个措手不及。

“好苏晓!”卡洛斯将剑一横,剌向凯恩斯的脖颈,可那男人虽挥巨剑,身形却极度灵活。几次呼吸间,他便躲闪着突破风墙,退回了雾气之中。

战斗变得更加惨烈。

清风咬紧牙关,榨取着最后的精神力,风墙虽然范围缩小了一些,但变得更加凝实,顽强地抵抗着弥斯特无孔不入的雾气侵袭。卡尼娅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苏晓,尼卡则游走于战场,骚扰着所有敌人。

风墙缩小,也意味着它对战场的影响变得更大。卡洛斯有意将法尔亚往风墙边赶,他的火焰刀虽炽热,但在风墙边缘,火焰的威力会被气流大大削弱,加上尼卡的骚扰,卡洛斯渐渐稳住了局面;他也不用担心凯恩斯的突袭,因为这个角度,大剑要敢从雾中劈来,先遭殃的一定是法尔亚。弥斯特的雾气依旧在寻找机会,但清风集中精神后,她一时也难以再找到像刚才那样的破绽。

然而,安全区在缓慢而坚定地被压缩。浓雾如同贪婪的巨兽,一点点吞噬着清晰的空间。

卡尼娅迅速包扎了苏晓肩头的伤口,止住了血,但那阴冷的麻痹感让苏晓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力气,只能靠着卡尼娅勉强站立。

“那把巨剑,我可以帮忙……”苏晓喘着粗气,尽力地凝结起冰盾护住清风。

“嗬!”就在苏晓凝结冰盾之时,一阵粗重的气息从她身后传来,随即,如山般沉重的巨剑拦腰斩来,顿时苏晓被砍成了两半。

可是,预想的血液并未飞溅而出,唯有一团炸开的冰雾,和一连串飞来的冰锥——这是三个月前,苏晓习得的那招,无论是谁,初见此招都难以招架。身旁,卡尼娅的短刃瞬间扎进了男人的腰间,凯恩斯愤怒地大吼,旋身横劈,可惜速度锐减被卡尼娅轻易躲过。冰锥此刻也扎进了他虬结的肌肉,令他怒得红了眼:“你妈个小屁孩,我必杀你!”

但男人没被愤怒盲了目,他再度退身雾中,等待时机。可苏晓所制造的幻象令他无可奈何,难以劈中,便只好再度把重心转回清风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战斗陷入了残酷的僵持。浓雾之外,仿佛有更多的阴影在汇聚。

这已不足五十米的孤岛,还能支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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