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简陋的行囊,她决定向着蜜蜂飞走的方向前进。既然这么有缘,跟着它们又怎么样呢?
走之前,她再次检查了自己的伤口。紫色脉络的范围似乎扩大了一些,但并没有带来不适。相反,她感觉自己的头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醒,感官也变得更加敏锐。她能闻到远处腐烂食物的气味,能听到几十米外老鼠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就是融合的力量吗?她在心里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卷起地上的尘埃,发出叹息般的声响。
她迈开步子,向着未知的前方走去。每一步都让她离那个垃圾堆更远,离实验室更远,离那个被当作实验品、被当作商品的人生更远。
太阳渐渐西沉,尘霾让落日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橙色光晕。她注意到路边开始出现零星的自由钟,那些紫色的花朵顽强地从裂缝中生长出来,在灰暗的世界里显得格外鲜艳。
她蹲下身,轻轻触碰一朵自由钟的花瓣。花茎立刻向她手指的方向倾斜,仿佛有意识般地寻求接触。更奇怪的是,她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共鸣?就像是这朵花和她体内的某些东西产生了共振。
“你能感觉到我,是吗?”她轻声问道。
一阵微风吹过,花朵轻轻摇曳,像是在点头回应。
她突然明白了蜜蜂为什么会飞向这个方向。这里有一大块由蔬菜水果组成的田园,而她的血液,她体内的自由钟基因,让她成为了这条路径的一部分。原来现在是春天啊,开的这么漂亮的油菜花,虽然是变异的。她想,要是她没有被融合,是不是就可以肆意的在花丛间舞蹈了?
她站起身,决定跟随这些植物的指引。天色越来越暗,但她不再害怕。黄色的变异花朵在暮色中微微发光,为她照亮前路。
远处,一座废弃的教堂尖顶在尘霾中若隐若现。那里可能没有人,但肯定有遮风挡雨的地方。她调整了一下布袋子的位置,加快脚步向教堂走去。
就在她即将到达时,一阵剧痛突然从胸口传来。她踉跄了一下,不得不扶住墙壁才能站稳。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不规则地、痛苦地抽搐着。她张大嘴想要呼吸,却发现空气无法进入肺部。
“中毒太严重了...”她艰难地意识到。
失去了抑制剂,自由钟的毒素正在她的体内肆意发难。那些美丽的紫色花朵,那些赋予她特殊能力的植物,同样也是致命的毒药。她滑坐在地上,背靠着教堂斑驳的墙壁,眼前开始发黑。
“不...不能...死在这里...”她咬着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就在这时,教堂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逆光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是个高挑的女人。
“我就知道会有人跟着蜜蜂找来,”女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但没想到是个半死不活的小丫头。”
她想要回答,却只吐出一口带着紫色丝线的血。
女人快步走过来,蹲下身检查她的状况。“天,你全身都是自由钟的毒素?融合了自由钟啊,挺有缘的。”女人掀起她的衣袖,看到那些紫色脉络后倒吸一口冷气,“这是脱离抑制剂多久了?!”
“救...我...”她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女人犹豫了一瞬,然后果断地把她抱了起来。“坚持住,小家伙。我们有抑制剂,但想活着必须要快点了。”
被抱进教堂的瞬间,她看到里面聚集着十几个形貌各异的人——有的长着猫一样的瞳孔,有的手臂上覆盖着鳞片,还有的背后生着残缺的翅膀。他们全都转过头,用警惕而好奇的目光看着她。
“又一个失败的实验体?”有人问道。
“不,”抱着她的女人回答,“这是第一个成功的植物融合者。如果她能活下来的话。”
意识逐渐模糊,她最后看到的是教堂彩绘玻璃投下的斑斓光影,和那些向她围拢过来的、和她一样“不正常”的人们。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她感到一种奇怪的安宁。也许,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