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死病盛行的边陲小镇。
洁白的圣女正在进行今日的祈祷。黑死病的蔓延让她每日的工作愈加繁忙,其实只是静跪祈祷的时间更久吧。在目睹教会把贫民全都赶出去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诚心祷告过了。
直到她低语至嘴角泛出白沫,今日的任务才堪堪结束。一旁的侍女连忙搀扶着她起身,旋即转身去取教会送来的餐食。
她眼前早已发黑,腿也在日复一日的跪姿祷告中渐渐难以使唤,扶着放置经文的台子,她缓缓走至窗前。
那只是个很小很小的空缺,穿过青苔向外望去正好可以望见远处的田野,那里是她曾经的家。
被选中成为圣女时,她还只是一个农夫的孩子,天天与那些邻居好友在田野间穿梭,被教会的人选中时,一位好友还真诚的问她能不能让自己来顶替……
或许,若是当时答应了,自己就还是快乐的,在田间尽情奔跑的人。
她回到餐桌前,侍女已经放置好今日的午饭,低头在一旁读着教堂送来的文书。
“……昨日,死亡人数显著下降,您的虔诚打动了上神,……”
虔诚?
可笑的词汇。
就在这时,她自己的房间出现了一点点动静。
她不愿意任何人进入她的卧房,这是她仅有的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吃完干巴面包后,她顺理成章的独自前去卧房查看。被青苔占领的房间中似乎出现了一点不和谐的颜色。那似乎是丧葬时才会穿着的纯黑长纱,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报丧女妖。
那并非是神秘生物,而是“被诅咒的人”,或者说是,她的共情能力太强了。
他们把所有灾厄的到来看作她的眼泪所致,哪怕灾厄早已发生。
她们这种人,被丢弃后就只能游荡在墓园附近,躲藏在林间,捡拾那些人留下作为祭奠的食物,你指望才十岁的孩子能只靠打猎养活自己吗?
当地的习俗是把黑纱披在头上向刚刚下葬的死者致以敬意,然后将其剪碎散于风中,她们躲在碑后,收集得以蔽体。她们将其穿于藤蔓上,在纱片的末尾用足够坚韧的草连接另一片以做成斗篷,由于营养不良,她们那件丢弃时便穿在身上的衣服只需像做斗篷那样偶尔缝缝补补便可穿至死亡。
那是一个在侍女不在时悄悄跑上来的人吗?
对方身高并不算矮,黑色的纱从头到脚遮的严严实实。她上前查看,对方似乎被吓到,一动都不动。
她上前把头上的黑纱拉下,底下枯黄干瘦的脸因恐惧而发白,僵硬着仍然一动不动。
那人的身份几乎水落石出,是报丧女妖。
她并不与书中妖魔般的形象相似,反倒更像是楼底下苦苦祈祷的灾民一般的苦弱。
她似乎已经认命,“杀了我吧。”,说完便偏头露出脖颈。
她并不明白报丧女妖为什么会上来,这边无论是食物还是衣物都无法凭她自己获得,被杀死的概率更是大的要命。
“你只是个人,只要是人,我就不会杀。”
她可是圣女啊,明明大叫一声就可以把别人引来控制住她,可偏偏所谓的报丧女妖也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女孩。
她们的命运,看似是两个极端,却那么的相似,相似到让她们碰撞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