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留在这里吧。”她垂目转身,低声道,“我会给你带面包与水,不会太多,那样容易引起怀疑。”
“真的,真的吗?可是我……”
“我们是一样的。”
她就这么住了下来,荒唐又合理。
一日复一日的跪祷,一日复一日的躲藏,她们似乎适应了这扭曲的日常。期间,报丧女妖对圣女讲述了她为什么会来——她在躲避村民们的追捕,慌不择路爬上了这座看起来十分荒芜的,藤蔓蔓延得足以让她徒手爬上的塔。
“容我打断一下,”圣女不解道,“可是侍女说,为了保护我的安全,底下会有三批轮换的士兵?你没有被发现吗?”
她摇头:“那底下,我没发现任何人。”
沉默良久后,报丧女妖继续诉说她的所见——
在爬上塔楼后她便自认为死期已至:她窥见了圣女的祈祷,这意味着这里几乎是必然容不下她的一根毛发。
“还好,我遇见了你。”
“我时常怀疑自己是否太弱小。”圣女也开始轻声诉说她自己,“恨着教会的作为,然后却只能做到不再祈祷,不再虔诚,看着他们驱赶贫民,然后看着他们为富家子弟大办婚礼,用掉最后一点村民上供的祭品。”
沉默。
敲门声忽然响起:“圣女阁下,教会的人来了。”
报丧女妖在圣女的帮助下躲进她藏匿“违禁品”的床底暗格,随即开门走出。
“阁下,近来可安好啊?”主教做出一副慈爱的神情。
虽说每年主教都会过来视察,可今年是不是太早了些?
“还好。”她不愿多说。
“刚刚,你在那里面干什么呢,这么久才出来啊?”
“这不是天热吗,我打算先洗澡,还在脱衣服呢,您就来了。”
“啊,那就是没什么,不介意的话,让我参观参观圣女的房间?”
嘴上说着询问意见的话,动作却不见任何迟疑,手径直向着门把手伸去。
“主教先生,这是我的私人空间。”
“圣女阁下,你的使命是为世人祈祷,‘私人所有’只会让你的祷告在神看来有所失真,更何况你似乎私藏了什么。”
他还是按下了命运的门把手。
简陋破旧的家具,略有些圆润的老鼠看到陌生人后四散而逃,留下了地上的面包屑。
“看来是我错怪你了,圣女阁下。”主教关上门,重拾和蔼的笑容,“不必藏匿如此的行径,这是好的。”
哪里来的老鼠?
而且,他们什么时候知道了她把面包藏起来的?
“圣女阁下,我们该走了。”
终于能躲回房间了吗?
这次的问题虽然看上去过去了,却让她进退两难:她不能再偷面包给那女孩吃,甚至可能要分出来给不知道哪里来的老鼠吃。
老鼠多脏啊,怕不是会让她们都生病……黑死病?还是别的?
先不思考了,把老鼠赶出去吧。
赶出去,吗?
她愣住了,这和教会的作为那么相似,但是,可那是老鼠啊。
她驻立了许久。
底下似乎聚集了很多人。
圣女向窗外看去,却是一副她不愿再回想的情景:
村民们聚集着,高举着十字架,上面刺着什么东西,那是老鼠吧。
她立即想到了莫名出现在房间里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