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内,在他们问了仟予小红花的来历之后,仟予坐到工位,揭下小红花置于一张白卡纸之上,而后沿小红花边缘剪切下来,贴以胶布包裹。仟予拉开抽屉,一个各色小玩意的盒子,装有在话剧社时紫嫣绣给他的一个“社团变革委员会”的臂章、在魔术社时折莺和折鸢送给的那种愚者卡牌、在田径社时洛桓要求达令一定要戴上的情侣款手链,亚克力包装盒和手链介绍证书还保持原样,其余还有些弹珠、书签等等,件件显明出被用心整顿的鲜亮色泽。
而后,仟予坐在优珞办公桌前的大家都默认是仟予专座的那个底有滚落的躺椅,面向碍于礼貌而按耐询问仟予和云墨对峙细节的想法的他们。
仟予吸气,气息滑过他的上颚,腹部微隆,在他们顺息而来的目光中开口道:“学校那家人气面包店的面包也忒好吃了吧!面包松软的口感让人感觉面包师亲自在我口腔里揉面团。我看到身着校服制服的学生沾着面粉的手,是她做的么!惊叹。”
“她叫星晴。”优珞身子靠近桌前,“勤工俭学。”
“累计在岗三个月了。反响良好。”冬慕手搭着一单报告说。
“本来只需她做些简单的归纳收理。”看来是祝昀安排的,“但就是很经典那种,一次偶然代工,惊艳全场。”
“才不是哩。”芷妤旋了几下她依旧长长如幽灵的袖子,“星晴努力练习可久了,第一次来的时候拎的面包样品好吃极了。”
“你还记得。”祝昀把芷妤抱上大腿,帮她将袖口卷边露出小手,她攥在手心的棒棒糖,被祝昀收走了,“当天给你吃完了。”
“这是,这是最后一根了。”芷妤捏了下祝昀的衣袖。
“你答没答应过这周不准吃糖食了?”
“我算好了的!上周说的那一刻是12点37分45秒,我准备再过6分20秒吃的!”
“行吧行吧。”祝昀松扭棒棒糖的外包装,将那团宛如世界最黏性的胶质固体扯开了。
在祝昀帮芷妤解开棒棒糖的时间里,仟予与若默接上通话,并入正题:“那么现在,该商量对策了。黑云似乎势力不小,什么时候组建的?”
“准确时点从云墨入学那天开始。”冬慕简明扼要,“王道实力剧情,以对赌的协议夺取职能。弓道社、园艺社、搏击社……名义上已并入黑云,但又未曾干涉其中的社团活动。哀怨的诉求被他们内部压缩了,有预谋的隐匿。”
“恶紫夺朱的既视感啊。”仟予锤了锤额头。
“他们也来找过话剧社。”若默提起,“尽管说带的人很多,但似乎保持某种能够一对一对的相对公平?那天的比试是骑攻战。对方派出云墨和泰岳。我方是项原和紫嫣社长。”
“项原……那个惊人的虎背熊腰啊。”仟予虽没与之搭话,但不论是谁在学校瞧见这么一位进门都需侧身的壮汉——而且还是同校同学,很难不留下印象。
“对。说是骑,但难度更甚,因为要踩在其肩膀上。各自持一把练武用的软剑,率先挑下对方胸口的红穗花为胜或是一方控制不住身形倒地而败。”若默说明着,冬慕一并放出了当日录像,学校发生的每一种争端,学生会都有之记录,“云墨的剑势像握了一把真剑,削砍时铮铮有声。但紫嫣社长的剑迹恰如草蛇灰线,根本捕捉不到剑的走向。增长了好几尺似的,给穗花咬了下来。”
“真酷啊。不止剑的碰撞,项原和泰岳的移步换位也很是玄妙。特别项原,壮硕的身形点地竟有种轻盈的感觉。”
“还有一个细节不知道该不该说。紫嫣社长说,那天回家路上,一位陌生的黑衣老者下车跟她送礼,说是多有得罪的赔礼。”若默提起。
“一些传出的消息也指向如此。‘怀带歉意的漆黑赠礼’,论坛里有部分帖子在谈这事。”冬慕分享讯息。
后续放了黑云与其他社团的攻防战,像话剧社这般赢下绝不干涉协定的社团屈指可数,可见云墨和其随从的武功。
“但在没被注意的地方,黑云的其他学生可没有无所事事吧。”仟予看着陪侍气氛如黑云般的成员表露联想。
“嘻哈街舞等街头文化。”冬慕放映着涂鸦喷漆和他们进行街头足球比拼的录像,当然他们仍穿着校服,“黑云在获得仓库权便会着手改造,目前一座改造内容最为完备的仓库组建成了摩托研习组装室。”
“摩托!这,这是学生能做到的啊!”
“有校长支持。而云墨与校长会谈的内容,属于保密级别。一开始,云墨的入学就是校长引荐的。”
“即便是会长也?”仟予看向优珞,得到了她幅度轻缓的摇头。
“明白了。”
“你和云墨约定的七号仓库。似乎专门为追逐翻越障碍赛而构筑的。栏杆门框空心管道等等繁多的物件设置于此。具体细节移步向祝昀。”
话毕同时,祝昀点开一个建模文件,是经实地扫描后的一比一复刻七号仓库,若是仔细一瞧,一只恰好停留在蓝色帆布上的苍蝇也被留影在内。
“甚至可以扮演我的视角在仓库内走动啊!”仟予在祝昀的指引下操作键盘。
“当然,摄像机高度就是以你的身高为基准。”
“超绝的情报!”仟予关闭建模软件以便拷贝,“谢了大家!还有会长!”
如此高效工具与执行速度,没有优珞的执著可办不到。
“嗯。”优珞此时在抿茶,茶面抖动出了不是那么优雅的波纹,她安放茶杯,那一口茶水似乎在喉咙间滞留了一会才咽下,“稍安。我希望你能,让云墨加入学生会。”
“!”祝昀听此消息一怔,进入可能性的思忖。
“了然!交给我吧。”仟予毅然答道,目光停留在下一段云墨跃空三连腿的影像,回应速度快得不经思考,亦或是早有此意。
“咳嗯。”优珞气宇轩雅,“上级任务是笼络云墨,次一级任务解散黑云,再次一级,保护好自己不许受伤,也请以此为最高优先级。”
“啊……”听见优珞所说,仟予不禁失语了一会,宛如秋日里从孤枝上落下的枯叶被拾起,被点染,被重新装饰在枝头,以新绿的姿色,“放心好了会长。”
“不许离开学生会。”优珞唇语得极轻,亦如停留于翕动的花蕊间又稍快动身别离的风,她停放下红宝石被嵌在杯上花纹的瓷杯,杯垫与瓷杯底座中心的贴合偏离了1.75厘米。
这时电话那头的若默传来惊叹:“哇酷哇酷。”他因仟予坚定表态让云墨加入学生会而联想,俨然迫不及待想翻到书的下一页。
“有必胜的计划了?”若默追问。
“一点也没。”
“诶!明明信誓旦旦。”
“啊哈哈。那个什么,反转情节里经常出现,大大咧咧的性格以及漏洞百出的做事风格,于结果时每一处细节都完美消解。”
“但那是演出效果啊!给读者营造对角色特质的误判。他本身可是逻辑缜密做事精细。啊!所以你意思是……”
“嗯哼。”仟予鼻尖越过了平时保持的高度,形如一次挑战记录的跳高。
“哎呀。仟予老师。”若默的笑声扬了起来,作比高度,那就是撑杆跳的组别了,“就算你不这么夸我,我也会尽我所能协助你的啦。”
“等!不,不是?”仟予疑惑起了赛程安排,虽然都有个“跳”字,但怎在同一场比试了,“有没有可能那个角色指的是我?”
“呃——”若默拖了长音,犹如那种被人问起什么时候出门,他说“在路上快到了”的感觉。
“需要这么长的怀疑么!还有你气息都压出气泡音了!放松声带吗说是!”
“呵呵呵。”芷妤先笑出声,学生会内顿时绵延出一串串风铃般的笑意。冬慕与优珞未露声笑,她们此时比起了石头剪子布,眼光盯准着手部变化。
当仟予注意这画面时,他站起,伸出并拢的手示意道:“像这种时候,想起一个不得不体验的环节。叠掌加油,要试试么?”
“可。”优珞轻描淡写道,与冬慕绕过文件被框放其上的办工桌。
芷妤脚踩了在椅子上,祝昀推动椅子向仟予靠来。
围成一圈,他们的手心向下层层叠起,各自的视野内能清晰看到每个人的神色。手先是下压,陪同鼓舞声甩过头顶,齐聚的心汇于此刻,“一!二!加油!”
“加油!”若默在话剧社仟予指示的密室内欣喜附和,他依着仟予传来的讯息,补充起白板上内容,云墨自入学后的关系网渐次显现。
正在指挥社团活动的紫嫣莫名浮露一弯微笑,她的一边耳朵戴有蓝牙耳机,不知听到了何种内容,密室内某处安放的**?也不失这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