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熟悉的死亡预感让迪兰紧绷起全身的神经,痛苦没有让他麻木反而更加刺激到了他全身的细胞,肾上腺素在短期内战胜了痛苦化为支撑他行动的最后动力。
那个苍白的身影再一次靠近,散步一样的速度尽显从容。
不能只是挨打,要反击,要反击!迪兰摇晃着支起身子,双眼死死盯住那银白色的甲胄,提防他下一步的攻势。
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下一个瞬间巨大身形所遮盖的阴影已经像覆盖住迪兰的身体。
根本不需要任何思考,迪兰迅速扭过头躲过那把白色鞭剑的刺机,感受到脸颊边上传来的凉意和伤口处血液的暖意,但凡刚刚有一点迟疑迪兰的脑袋估计现在就已经炸开了吧。
迪兰迅速挺直身子连着翻滚好几圈拉开距离后顺势起身,手中微光再次凝聚成形,一把双手剑出现在手心,在战斗本能的驱使下迪兰横过剑挡在身前挡住了那砍下的巨大剑刃。
虽然确实防住了攻击但强大且纯粹的暴力还是狠狠压制住了迪兰,双腿支持不住这恐怖的怪力直接跪倒,双手的骨骼也在颤抖着发出悲鸣。
虎牙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流下鲜血,迪兰倾斜剑身偏移大剑的轨迹,剑刃摩擦的同时不断跳出火星。
拉近距离后,果断用力挥砍,迪兰第一次发起反击,双手剑砍在盔甲上。
连一点擦痕都没能留下。
虽然早有预料,但连擦痕都没有是不是太过分了些啊,迪兰叹了口气,发出了真情流露的感慨:“Cao(一种植物)。”
巨大的剑身像是羽毛球拍,啪的一声直接拍飞迪兰,再一次被打飞出去摔在地上,在地上第一次弹起后迪兰就迅速调整身姿重新站稳身体。
与之前不同,这一次迪兰提前做好了防御用右手挡住,以右手基本报废为代价大大减弱这一击的威力 。
周围的微光依旧在疯狂的钻入伤口。
在这不断地修复过程中,迪兰的身体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发生着变化,不过迪兰现在也没空去在意,擦去嘴角的血迹,冷笑两声:“真抱歉啊,看来等一下是没法赶回去看你赢下决斗了呢,霍恩。”
一阵抽搐过后右手的伤势已然恢复,双手握剑重心下压,双臂交叉持剑,护手置于胸前,反刃朝向右臂,剑尖指向敌人。
对方这次并没有着急靠近,只见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大剑,大剑那如鞭剑一般的构造在此刻展现作用,不知名的黑色粘稠物从每一节的缝隙中流出又聚合在一起化为连接每一节剑刃的鞭。
抬起手臂稍稍用力挥舞,那道鞭刃就同巨蟒一般向自己冲来。
慌忙竖起剑刃挡下剑刃的抽打,震动再次通过武器传递到手臂上,时刻提醒迪兰二者之间力量的差距。
刚挡住第一下后,那剑刃又从一个奇特的角度再一次抽打而来。
来不及防御只能匆匆躲开,不过很明显没有完全躲开,自己的左手手臂上就这么被削去一块肉。
拼尽全力挡住第三下后第四下就已然接踵而至。
“躲不开,得防御!”迪兰敏锐的战斗意识先一步反应过来,微光在这潜意识的引导中再一次构筑,一个坚硬的臂铠已经套在身上并挡住了第四次攻击。
不是很有效,但也已经比刚刚好很多了。
都到这一步了,就算是在超紧急状态之下全力用于战斗的迪兰也已经察觉到了自己这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新能力。
他很清楚,这就是苍白之王的部分权柄,毕竟这个他已经在原书中看过了,不过除了这一点以外,其它没有一个是一样的,那突然出现的怪物,还有那莫名其妙的低语,原书是一个没提过。
难道这就是世界对天命之子以外的人的排异反应吗?是不是有些太离谱了?
不过没有思考的余地,因为那个家伙在察觉到迪兰实力有所突破后,也开始多用了一点力。
抬起退随后用力踩地巨大的冲击化为地震的波动撕裂大地吞噬一切,迪兰飞快后撤,迅速躲开余震。
如果自己身上的这一份力量真的是那位的权柄的话,那是不是说,自己以前的那些中二幻想可以实现了?
心动不如行动,迪兰开始把精力用在控制那些微光上学着对方的模样用力踩地,不过他可没有那个蛮力可以引发地震,这一下只不过是施法的前摇。
无数微光聚集在铠甲的脚底,随即化为一把锋利的剑刃刺出,铠甲挥剑挡住,整个人同时也被顶飞出去。
一丝大仇得报的畅快感觉喷涌而出,狂妄的笑容几乎咧到耳朵跟,伸出手指指向那家伙:“这一下,算是报你之前打飞我的仇!”
随即又是大手一挥,微光又汇聚成无数把悬浮的飞剑再次一指,那些飞剑就一并飞出。
飞在空中的铠甲无处躲避于是甩动鞭剑挡住所有的飞剑,这一点也在迪兰的预料之中,不过他的目的也不是打伤那家伙,只是为了控制住他让他无法接近自己。
接下来只要一个人偷偷溜走就行了,毕竟自己确实是打不过,逃跑自然是第一选择。
就在这个想法刚冒头的时候,一把几乎遮盖天空的巨刃降下彻底斩断迪兰逃跑的想法。
“我***!!”迪兰拼了老命的狼狈逃窜。
趁着迪兰注意力被分散之时,铠甲一拳砸碎那些飞剑,踩上那巨大利剑的尾部沿着剑身一路冲刺用力一甩手中的巨大鞭剑。
那鞭剑的黑色连接处断裂,每一节的剑刃单独分离出来,黑色的粘稠物硬化变成全新的刀刃,就像是只有两片扇页的电风扇,在落地后高速旋转起来化为无坚不摧的圆锯飞快靠近迪兰。
这总共十三片刀刃所展露出的气势是如此恐怖,吓得迪兰额头止不住往外冒汗,他又汇聚微光化作大盾,配合双手剑拼命防御,可这两双手对于那十三道攻击而已也只是杯水车薪。
身上本就不怎么厚实的装甲立刻变得残破不堪,甚至于就连底下的血肉也再次被波及,鲜红的血液溅落飞洒。
迪兰再次用力拍地,数把比人还大的剑刃从地面冒出组成一道围墙将自己护在其中。
可这脆弱的剑刃连阻碍都算不上,就直接被黑色的刀刃所切割。
不见了!仅仅只是短短一秒的时间没有盯着,迪兰就已经消失不见。
不过这可不代表自己找不到他,盔甲只是抬起头朝天上看去,随后很快就锁定了一个方向,没拿剑的右手伸出,大拇指抵住无名指与食指,随后轻轻打出一个响指。
一道细小的光柱穿过建筑与墙体落在那逃去的背影上,刚察觉到不对的迪兰还没做好准备被光柱照射到的位置冒出耀眼的白光并轰然炸开。
这一下装甲和武器被炸的彻底粉碎,血液和肉块飞散开沾在建筑与道路之上,现在看去甚至几乎能看到那一整条苍白的脊骨。
挥手拍开弥漫的尘埃,踩烂沾在地上的血肉,盔甲缓步走到迪兰身后。
周围的空气中已经没有微光可以用来修复那血肉模糊的躯体了,那颗还埋在血肉里的心脏早已没有响动。
那分散的剑刃早已重新拼接归位变回原本硕大的大剑。
盔甲没有补刀,默默看着地上的身体口吐人言到:“铸造……完成。”
“如此便好。”不知从何处,苍白之王突然冒了出来,只不过祂现在的体型远没有之前的壮硕。
祂伸出一只手去触摸那副盔甲:“你的命运,已经走完了,接下来,是这个孩子了。”
“是的,我的王。”
语毕,最后的微光从盔甲缝隙中涌出化为苍白色的极光,在苍白之王的引导下流入那副残破不堪的身躯当中。
蓬勃的微光在片刻便彻底修复好了那具躯体,鲜红的血液也变为水银的色泽,在最后彻底恢复的背上,一个由无数复杂的魔法纹路所组成的法阵铭刻在上面并在片刻后隐藏了轮廓。
“我的孩子啊,你必将承受苦难;我的孩子啊,你必将步入命途。你为何如此眷恋那份悲痛,你为何如此贪恋那份泪珠。可你依旧不曾后悔,可你依旧如此选择。所以去吧、去吧、去吧,迎接你哪未曾展露过的命运。”
“咳咳咳!”沙哑的咳嗽好似新生的呼吸,迪兰逐渐从地上爬起,因为太过虚弱他一下子还站不起来,只能用手尽量支撑起身体让自己远离地面。
“活……我还活着?”第一次对自己是否活着抱有一丝疑惑,迪兰四处张望了一下,自己已经不在那座城市之中,但同样也不在地狱或是天堂。
眼前有些熟悉的王座让迪兰缓过了神,看样子自己已经回到了那外层的迷宫之中。
我这是昏过去了吗?迪兰坐起低头俯瞰自己的双手,活着的感觉对现在的自己是如此陌生,毕竟自己记得在昏倒前自己可是结结实实的在近距离吃了一发爆炸,自己那点小身板可是完全撑不住……
怪异的感觉浮现在心头,稍微活动了一下,尽管还是很疲惫,但迪兰依旧还是能清晰的感觉到,身体发生的变化。
无论是力量、速度、反应力和感知力与之前的自己相比简直就是天差地别,练体等级也来打二段,就连魔力量也得到大大的提升。
“看来这一切都不是幻觉呢……”在确认到自己确实得到这份力量后迪兰顿时放松下来,不再用毅力强撑着那疲惫不堪的身躯,放任自己像一摊烂泥般瘫软在地。
打完一架还昏了过去,估摸着时间怎么样都得过去几个小时了。
“霍恩他那边应该已经解决掉那个挑衅的贵族了吧,真遗憾啊,没能亲自去看看……”
“觉得遗憾的话下一次我再陪你打一场怎么样?”
熟悉的声音刹那间让迪兰有些懵逼,他甚至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不敢相信的翻了个面。
那张标准的帅气面容直接占据了整个视线,迪兰一愣,嘴里下意识叫出男人的名字:“霍……霍恩?”
男人神色有些温柔又有些担忧:“我在,迪兰。”
浑身鸡皮疙瘩暴起,这份寒意甚至比之前战斗时感受到的更甚。
努力抑制住抽搐的嘴角和眼皮,尽量维持着淡定:“那个,你为什么会在这?”
“整整三天没来上课,你觉得大家会察觉不到哪里不对?我就是记得你失踪前夜向我询问过这个迷宫的位置,就觉得你有可能是来这里探险,所以就来这里找你了。”霍恩说着,拉过迪兰的一条手臂扛在肩上并扶起他:“不过,你倒是蛮厉害的吗,我上次来的时候都没有发现这个东西,你是怎么发现的?”
“东西……什么东西?”歪过脑袋,迪兰有些摸不着头脑,可就好像是在回答他的疑惑一样一道深邃的幽光从眼旁闪过。
扭头看过去,那把熟悉的武器映入眼帘,是那把形似鞭刃的大剑,它就这么插在哪里就好像它该在哪里。
像是受到某种召唤,迪兰下意识的伸出手去,那把大剑也十分乖巧,自己把自己从地里拔出来随后钻入迪兰的影子中,消失不见。
看到这把大剑那特殊的能力,霍恩也有些吃惊起来了,看向迪兰的表情不免带上了些许嫉妒:“吼,看起来好像还是把不得了的武器呢,怎么我上次来的时候没有发现呢?”
“运气好而已,”用力挤出最后一句话,迪兰也没有多余的力气,眼皮不受控制逐渐耷拉下来:“那个,可能还得麻烦你把我送回去呢,拜,托,了……”
说完,也许是因为紧绷许久的精神在见到值得信赖的人后有了安全感一下子松懈下来,迪兰再一次力竭昏倒彻底睡死过去。
在听到那从耳边传来的鼾声,霍恩无奈摇头苦笑一声,双手用力抓住已经失去意识的男人,缓步从迷宫中离去。
在那王座上,一道不一样的目光饶有兴趣的打量起远去的人,一道若有若无的呢喃响起:“所谓的命运,就是真正未知的未来啊,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只不过是无从得知罢了,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带来一些有趣的意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