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解她的行程排在了后天，现在就先做准备……”
椋祐忽地抓过桌上的两把铁枪，一把举向明，一把顶住自己的太阳穴。明向他看去——那两把铁枪，正是他们学生时代随意做出来的，暗蓝色是明作的，深红色是椋祐作的。
“你敢动iris一下——我就与你拼命。”
iris坐在轮椅上，椋祐的身旁。她垂下眼，没有抬头望。她只听着椋祐呼吸地颤抖，手再也没了以往做实验那样的稳静。
明却没那么紧张。
“你不该护着她的，她终究是一个快要报废的机器人……况且，当年是你自己说想要求精进取，现在反倒要拿那玩具对着自己？”
椋祐顿时沉默了。可随后他顶着自己的那把铁枪，又对着iris。
iris终于抬起头来。那把枪颤抖着，她却顺着那只握着枪柄的手向上望去，直到椋祐的脸——他流下的泪痕。
“……是吗。”
明闭了眼，叹了口气。
“让我带她走。”这是椋祐在那实验室最后的一句话。
——
椋祐站在月台上，iris坐在他身旁。
椋祐至终都没再说过话——收拾的行李全部挤在一小个航空箱，随后便推着iris离开了他待过九年的实验所。iris同样没说过什么。她早就没什么话可说。月台像是秃了皮的原野，广阔而沉寂，哪怕一丝人影都望不见了。
“iris。”
椋祐叫起她，她抬起头来。
“对不起。”
“怎么了？你没有做错什么事呀。”
“我把枪朝向你。”
“没什么羞耻的，”iris摇摇头，又望向轨道去。“为了保护重要的东西。没什么好羞耻的。”
椋祐忽地从她身后，伸出双臂来紧抱住她。iris感到椋祐双臂抱得发紧，越发颤抖起来。她想要回过头，椋祐却将头深深埋进她的发间。
“对不起……对不起……”
“……”
他的声音渐渐弱去，几声啜泣稚嫩得仿佛他依旧是个孩子。iris回想起来：iris也抱住过他，在他十三岁时。
“明明你是用拥抱留住的我、为什么我却留不住你？”
iris忽地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于是她只有伸出手来，抚起椋祐的手、椋祐的臂来。
——「我该用什么把你留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