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轉眼間便到了放學時間。
卡芙西斯從包裡拿出手機掃了一眼,隨即放回。
正當她準備起身時,前方的少女突然轉過頭,猛然的握住她的手,笑盈盈地問道
『卡芙西斯同學!我們一起去吃飯如何呀?』
然而,對方的手才剛觸碰到她,腦海中便猛然閃過一連串錯綜複雜的畫面——支離破碎、難以言喻,宛如一場不屬於她的記憶長河。
由於畫面太過混亂與龐雜,她一時無法理清其中的含義,但同時也覺得對方的力量遠比表面看起來更加深不可測……。
卡芙西斯還未完全消化那些畫面,便聽見對方急切地關心著她——
『卡芙西斯同學?!你沒事吧?』
「哦……哦!沒事沒事,我只是剛剛上課有點累而已。」
卡芙西斯搖了搖頭,跟對方解釋完後把書籍還有一些東西給一股腦的塞進書包,同時也在消化自己剛剛所看見的一切,結果最後發現……
自己不知道對方的事情,包括名字。
「那個……同學你叫什麼名字?」
『嗯?我叫做笙璃哦,是一位聖女哦。』
「這樣不就是家境很好的小姐嗎?!」
『也還好……不過一頓飯也是請得起的哦!』
對方謙虛得不得了啊?!但她似乎沒發現自己的記憶洩露了……算了,還是不說比較好。總之,跟她一起去吃飯,說不定能趁機多了解她一些,這筆交易可不虧。
兩人牽著手,哦不對是被笙璃拉著手,一起走向大門,而大門旁有一輛看起來很是高級的車輛停在那。
笙璃興奮地湊上前,迫不及待地跟手下說著今天的晚餐不回殿中與各位吃了,還特意提到因為有新朋友的關係,所以這次要親自好好款待才行。交代完後,她便輕快地招呼著卡芙西斯上車。
車子駛離學校,窗外的景色隨之變換。最初是熟悉的校園圍牆與學生三三兩兩地聚在門口道別,然後是街角的咖啡廳,玻璃門隨著進出的客人叮噹作響,透出溫暖的燈光與隱約的談笑聲。
隨著距離越來越遠,市區的輪廓逐漸呈現,高樓大廈取代了低矮的店鋪,街道變得更加寬闊而車流也漸漸的變多了,霓虹燈與LED廣告牌在傍晚的天色中漸次亮起,映在車窗上閃爍不定。來往的車流像條有序流動的光河,紅綠燈的變換節奏則如同城市心跳般規律,眼前這副景象是自己從未見過的。
轉眼間,車子便停在一間奢華餐廳前,門口的招牌上寫著「Eclipse」。這個名字意為「日蝕」,而它的裝潢也如同這個意象——簡約卻帶著神秘感,低調的設計反而更襯托出這裡昂貴的價格。
『不好意思,我是予笙,沒多久前訂位的。』
「?」
她下意識地瞥了笙璃一眼。身為聖女的她,身份恐怕已經到了無法輕易暴露的程度……也是,畢竟埃爾菲爾族一直受到神明的眷顧,而她,作為這個時代最接近「成神」門檻的存在,自然會成為各方勢力關注的焦點。
儘管永生之神已然隕落,他們仍然有啟明之神的庇護。
『卡芙西斯——好咯,走吧!』
還沒等卡芙西斯反應過來,笙璃便一把拉住她的手,興奮地將她帶入包廂。
推開門的瞬間,微弱的白色燈光映入眼簾,四周的牆壁則覆滿深藍色的星空壁紙,點點繁星彷彿隨著燈光微微閃爍,營造出宛如置身夜空下的氛圍。這樣的景色,讓人不禁聯想到觀景台上那遼闊的星海。
沒過多久,微光映照著擺放整齊的餐桌,銀色的刀叉閃爍著微光,杯中倒映著星空壁紙的點點星輝。
服務生動作優雅地端上第一道料理——一道精緻的前菜,擺盤如藝術品般講究,細碎的金箔點綴在醬汁上,彷彿夜幕中的星塵般。
笙璃優雅地拿起叉子,叉起一小塊,放入口中細細咀嚼。
『一如既往的好吃,不錯。』
她向服務生點點頭,意思是要將稱讚帶給主廚,然後順手把一塊切好的食物遞到卡芙西斯眼前,嘴角帶著笑意:『要不你也嘗一口這個如何呢?』
卡芙西斯微微頓了頓,低頭看著眼前的食物。她並不擅長在這種地方用餐,尤其是與笙璃一起時,對方可是經過各種各樣學習的聖女“大人”,自己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小家庭出身的人。
但她還是接過餐具,將對方遞來的食物放入口中。風味細膩,食材的鮮美與醬汁的層次交織在味蕾上,她輕輕點了點頭。
「……!」
還沒有說什麼服務生就再次上菜,這次是一道熱騰騰的主菜,醬汁濃郁的牛排與烤得微焦的蔬菜散發出誘人香氣。笙璃毫不掩飾地讚嘆道:『這香味——太棒了吧!』
她迫不及待地切下一塊,滿足地嚐了一口。
『如何呢?』
卡芙西斯看著她誇張的表情,仿佛與自己一樣是第一次來到這裡。
『超級好吃!你一定要試試。』笙璃說著,又俐落地替卡芙西斯切了一塊,放到她的盤中,態度熟稔得像是在照顧誰似的。
卡芙西斯無奈地看著自己的盤子,輕嘆一聲,卻還是默默地將
那塊肉放入口中。餐點的味道的確無可挑剔,但與此同時,她發現這樣的互動方式竟然讓她不自覺地感到放鬆——彷彿,她已經習慣了笙璃這樣的照顧,這場飯也或許暗中兩人早已成為友人了吧。
而這場晚餐,便在柔和的燈光與不疾不徐的交談聲中,漸漸流淌過去。
用過餐後,兩人從包廂走出,餐廳外的夜色已然深沉。城市的霓虹燈將街道染上一層淡淡的藍紫色光暈,玻璃帷幕反射著車燈與行人的倒影,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食物香氣與夜晚特有的涼意。
笙璃心滿意足地伸了個懶腰,嘴角掛著滿足的笑容。
『我可以直接叫你西斯小姐嗎?畢竟這不是你全名我也不知道要叫你什麼。』
「嗯……。」
卡芙西斯點了點頭,語氣不疾不徐,但仔細看的話,或許能察覺到她語氣中的些許愉悅。
司機見兩人走近,迅速拉開車門,恭敬地示意她們上車。笙璃滿懷欣喜地拉著卡芙西斯的手,先一步坐進車內,待兩人入座後司機便關上了門。車內的氣氛比來時更加寧靜,窗外的城市燈火不斷後退,拉出一道道光影,如夢似幻地閃爍。
『我今天很開心呢,第一次……有人是以朋友的身份與我一起吃飯。』
「你沒有朋友嗎?」
『曾經有……可是後來大家都把我作為純潔無瑕的聖女,我不喜歡這樣,我也不知道這個選擇是不是正確的。』
卡芙西斯雖然聽得懂前面的意思,但越到後面越像是再說什麼許久之前做了什麼錯誤的決定一樣。
難道是——那些記憶?
看著車窗外的燈火逐漸轉換,璀璨的霓虹燈遠去,取而代之的是排列整齊的公寓與巷弄間的街邊小攤。夜風輕拂,攤販的燈光在微風中搖曳,空氣中瀰漫著剛烤好的食材香氣,混合著人聲與車輛駛過的低鳴,組成這座城市夜晚獨有的交響曲。
卡芙西斯收回視線,轉頭看向一旁的笙璃。
原本喋喋不休的對方在不知不覺中睡熟了,呼吸均勻眉間卻微微皺著,彷彿連在夢境中都無法真正放鬆。這讓卡芙西斯有點在意——儘管她才認識笙璃沒多久,但對方總是笑得那麼自然,話語間透著輕快,彷彿一切煩惱都與她無關。然而現在……算了,我想我不應該想這個。
她重新看向窗外,腦海中殘留的畫面依舊揮之不去——那名與笙璃相似的女子,站在大殿之中,雙手合十,向著大門輕聲祈福……然後,她落淚了。
卡芙西斯皺起眉。
這畫面太過鮮明,像是親眼見到,又像是被誰刻意塞進她的腦海裡。然而,她確信自己從未見過這樣的場景,也不記得曾與那名女子有所交集。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明明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卻被強行灌輸,留下無法忽視的痕跡,讓她不自覺地去思考、去探尋,而她雖然說不上討厭,但自己也是懼怕大麻煩的,畢竟艾爾塞恩一族已經將近滅亡了,人數十分稀少,走錯一步皆有可能讓艾爾塞恩人消失——。
『聖女大人,已經到宅邸了。』
司機低聲提醒,卡芙西斯的思緒這才被拉回現實。她側頭看了一眼笙璃,對方依舊沒醒。
她伸出手,輕輕推了推笙璃。
「到家了。」
笙璃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雙眼,帶著些許朦朧與茫然,直到看見卡芙西斯,才露出一絲恍然的神色。
『啊……已經到了嗎?』
『抱歉啊,不小心睡著了……欸?西斯小姐,你怎麼盯著我看?』
她揉了揉眼睛,伸了個懶腰,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而卡芙西斯並沒有回答,只是安靜地收回視線,輕輕吐出一口氣。
「沒什麼,不過你可以大可以叫我迪菲娜的,我的全名是卡芙西斯.迪菲娜。」
寓意倒也簡單,艾爾塞恩據說是啟明之神的直屬子民,所以便是神聖的意思。
『那麼~下次再一起吃飯或者出去玩吧!』
笙璃下了車,轉身對她揮手,依舊是那副輕快的模樣。
「……嗯。」
卡芙西斯簡短地回應,目送她走進宅邸的大門,直到那道門在夜色中緩緩闔上。
……。
她本來想問——妳曾經在某個地方,為了誰而哭泣過嗎?
但她最終還是沒問出口。
車內重歸安靜,唯有儀表板上的光亮映照著卡芙西斯的側臉。
『那麼卡芙西斯小姐接下來要回住處嗎?』
「是的,再麻煩您了。」
卡芙西斯靠在車座上,眼神有些疲倦,手指一邊輕聲地敲打著手機屏幕向父母說自己今天會晚點到家,一邊等待著回家的路程。
車窗外的街景快速後退,霓虹燈的光彩在夜幕中流動,街道兩旁的高樓大廈隱約可見,透過反射的玻璃能看見些微的街道行人。
司機的目光透過後視鏡偶爾掃過她,語氣有些無奈地打破了寂靜:
『這麼晚了,還是要小心點,這附近的交通不太好。』
卡芙西斯低頭看了眼手機,指尖微微觸碰著螢幕上的消息通知,然後抬頭,嘴角帶著一絲淡然的笑容
「放心,沒事的。我經常走路回家。」
她的聲音清冷卻又不失禮貌,司機點了點頭,似乎並不打算多說什麼,繼續專心駕駛著車子。車內的音樂聲輕柔地流淌,伴隨著車外偶爾傳來的車輛聲,整個空間顯得有些安靜,但卡芙西斯並不急於打破這份寧靜。她習慣了走路回家的方式,而現在無論外面如何喧鬧,車內的世界依然屬於她的獨處時光。
況且自己還有許多的地方需要思考——。
聖女……或許有著每個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迪菲娜,我們一起◇◇◇◇◇◇?』
「◇◇」
「?!」
『卡芙西斯小姐我們到了,妳剛好醒來呢。』
「謝謝你,回去注意安全。」
向對方招了招手後徑直的開門走向浴室準備洗淨這一天下來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