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死亡,白昼、黑夜、善、恶、
世间万物似乎总以两极并存,纵使将它们对立的一面血葬,另一面长以展露示面,也改变不了应有的状态。
即使是这时候将树木吹的肆意摇晃,从而发出声响的狂风,也会有温柔轻抚万物的一面。
而在一张容得下两个孩子的床铺上,一名躺在白色床单被褥里的男孩(凌夜)凝望着天花板。
那黑色的眼眸里透着些许疑惑,或许是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吧?
他撑起手半坐起身,环视着四周这陌生的环境。
左边摆放着三张与自己身下大似相同的床铺,床铺边都悬挂着一张未曾拉开的白色床帘,整体看起来像是医护室。紧靠着房门的一个柜子里放着的是一瓶瓶装着翠绿,蔚蓝色之类的药水。
这里是哪?
正当想要从脑海当中拼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记忆时,大脑却疼的他只能双手紧抱着头,发出“嘶————!!!!!”的声音。
眼睛也开始有些胀痛了起来,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对自己进行刺扎。
而就在这时,一旁紧挨着窗户的位置,一道温柔而略带歉意的询问声轻轻响起,“原来你已经醒了啊?真是抱歉,没有早点注意到。”
闻言,凌夜微微侧转那颗小巧的脑袋。
随着他床铺旁那白色帘子逐渐被一只修长细嫩的手缓缓拉开,一个温婉的身影也逐渐映入眼帘。
那是一位面容极具韵味的女子,她的嘴角勾勒出一抹轻柔可亲的微笑,宛如春日里温暖的微风。微微下垂的眼皮轻轻遮掩着那双不知藏着多少柔情的眼睛,为她的容颜增添了几分神秘与温柔。
一袭黑白两色相缠的礼服紧紧贴合着她细腻光滑的肌肤,尽显高雅端庄。
凌夜看得有些直愣。
“安心吧,”她轻声地说道,“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所以,不用这样一直盯着我看。”
“……”
借着窗户外照射进来暗沉的光亮,因床帘收起而被偷溜进来的狂风轻轻拍打着脸庞的凌夜,也从呆愣中回过神来。
也就在这时,他才发现,不知是因为光线问题,亦或者本就如此 。
这里似乎带着几分陈旧,就连眼前这位美丽女性身后差不多两米左右距离的木桌和木椅,也都有了些许被岁月磨锉的痕迹。
他想要询问妹妹在哪里,但眼前之人却先开口,“这里是托儿所。我是负责这里的管理人海丝月·瑶翎·夕洛尔。
那么你呢?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凌夜低着头,“我,我叫……凌夜,是……母亲……给我取得名字……”
说到母亲两字时,那双黑色眼眸里闪过的一丝失落悲哀,短暂的取代了内心的不安。
这里听眼前之人说是托儿所,可他并没有听见屋外除了狂风吹响树木以外的任何声响,这又不免让他有些怀疑和害怕。
可现在的他,根本无瑕顾及自己。
不管眼前这位名为海丝月·瑶翎·夕洛尔的女性出于善意,又或者是恶意救他,身为五岁小男孩的凌夜都显得那么无力和无助。
他现在只想要知道,妹妹在哪,有没有受伤。
自那位将他和妹妹独自收养并抚其长大的母亲,在三岁时突然消失不见,无影无踪后。两兄妹便相依为命,他们也都每时每刻害怕会发生像现在这样的情况。
有一方会像母亲那样突然离开自己,毕竟他们是双方唯一的亲人。
“这里虽然是托儿所,不过也有好些年没有被抛弃的小朋友被送来了。”像是看透了凌夜起初的想法,又或者是想要安抚他一下,夕洛尔轻柔的说着。
“虽然是冷清了点,这也就表示并没有父母想要抛弃掉自己的孩子。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毕竟在这个世上,除了身不由己,我相信没有哪个父母会想要将自己的孩子寄托他人的。”
随着夕洛尔转身向前缓步的走动,挂在她两只脚踝处的黑白脚链上,顶端的两个小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虽然细小,但却十分悦耳动听。
在她那漆黑如墨的秀发上,插着一支梅寒冥雪花为造型的发簪,通体的黑白两色与她那垂至在腰间的长发相同,都可以看见黑色中点缀着雪白的色彩。
同时凌夜又感到有些奇怪,刚才他身旁即便是被床帘挡住也应该没看见任何身影才对。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姐姐也可以叫你凌夜吗?”
“好,好的。那!那个!请,请问大姐姐你知道我的妹妹在哪里吗?她怎么样了?”
“妹妹?”面对凌夜鼓起勇气所问的话语,夕洛尔明显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我虽然没有在你周围感应到其他人的存在,不过你的妹妹应该不会有事,放心吧。”
“是……这样啊……”
凌夜失落的低下头,心中燃起的希望也在这一刻泯灭。
他不怨任何人,即使是那头魔物也只不过是为了果腹、为了生存。他和妹妹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紧紧攥住拳头,怨恨的——也唯有此刻弱小的自己罢了。
倘若自己能快点长大,能像大人一样强壮的话,会不会就不会和妹妹分离了。
“怎么了?是在担心妹妹的安危吗?”
夕洛尔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小男孩内心的哀伤,来到桌前停下。面向着窗外的景物,轻声安抚道:“如我刚才所说,妹妹一定会没事的。所以,为了能在将来的某一天与重要的人重逢,你也要坚强起来才行。
离别是人一生中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就像现在你我的相遇也是,而重逢也不过如此。”
“嗯……谢谢你,大姐姐。”
“没事……如果不介意的话,以后你就跟着姐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