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漫天的午后,卡斯特城,这座沙国边境的贸易小城,正沉浸在一片喧嚣的热浪之中。
今天的空气比以往更加燥热,不仅仅是因为毒辣的太阳,更因为城中心那座简陋却异常拥挤的拍卖场。一年一度的大型拍卖会正在进行,吸引了四面八方的商队、佣兵、冒险者以及无所事事的本地居民。人声鼎沸,混杂着沙蛮兽的嘶鸣和各种香料、汗水的味道,弥漫在尘土飞扬的街道上。
拍卖场内更是热火朝天,一件件奇珍异物被高价拍走,气氛被一次次推向高潮。终于,拍卖师清了清嗓子,用带着沙哑的嗓音高喊道:“各位各位,接下来是今天的最后一件,也是最特殊的一件拍品!”
红布缓缓揭开,一个笼子出现在众人眼前。笼中蜷缩着一个少女,银色的长发如同月光倾泻,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有着一张精致得不似凡人的脸庞,蓝色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宝石,此刻却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灵魂。身上穿着主办方精心挑选的舞女服装,绯红的轻薄纱衣难以掩盖她单薄的身躯,反而更衬托出一种楚楚可怜的纤巧美感。
拍卖师用一种略带惋惜的语气介绍道:“这是一位来自北方的奴隶少女,曾经也是个贵族。虽然…很遗憾,她是个哑巴,无法言语。”
他顿了顿,像是在吊足众人的胃口,随即拔高嗓门:“但是!诸位请看仔细了!瞧这相貌,这身段!就算不能说话,也是万里挑一的姿色!关键是别看她纤细,这身子骨却是极为硬朗!绝对是难得的上等货!买回去不论是留在身边伺候,或是转赠给哪位权贵,都是极有脸面的事情!”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不少目光中透出赤裸裸的欲望,在少女玲珑有致的身体上肆意游走,发出阵阵不怀好意的低笑和议论。这哑女的身份,非但没有减损她的价值,反而似乎勾起了一些人的兴趣,毕竟无法说话的奴隶反而更省心。
“起拍价,五枚银狮币!” 拍卖师大声地喊道。
立刻有人举牌应价。
“六枚银狮币!”“七枚!”“八枚!”价格一路攀升,很快就超过了十枚银狮币,这已经属于普通奴隶中较高的价格了。但竞价的人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毕竟少女的容貌实在太过出众。
“二十枚银狮币!” 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喊道。
“二十三枚!” 另一个尖细的声音紧随其后。
“二十五枚银狮币!”
价格还在持续上涨,但速度明显放缓了下来。
说到底也就是个漂亮的女奴而已,还是个哑巴,再高的价格就显得不太划算了。
“二十七枚银狮币!还有更高的吗?二十七枚银狮币第二次!” 拍卖师拉长了声音,环顾四周,想要最后再刺激一下竞价。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轻佻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跳了出来,打破了略显沉闷的气氛。
“本大爷出,一个金狮币!”
“哗——”
拍卖场内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金狮币?那可是相当于一百枚银狮币!即使是普通商队也得跑个三四单大生意才能挣得出来!
买一个哑巴女奴,简直是疯了!
人群中,一个棕色头发,绿色眼瞳的年轻冒险者,正憨笑着挠着头,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随口喊了个数字。他穿着普通的皮甲,腰间挎着一把制式长剑,看起来就像是个刚入行没多久的菜鸟。
“是那个赛伦?”
“好像是,上次在酒馆见过他。”
“这小子脑子坏了吧?一个金狮币买个哑巴奴隶?”
“肯定是想女人想疯了!”
“看他那傻样,估计是被美色冲昏了头。”
周围的人们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一道道混杂着嘲弄和不解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赛伦,对着他指指点点,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表情。谁也没想到,最后竟然会冒出这么一个肯花百倍价钱买个哑巴奴隶的“冤大头”。拍卖师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高价惊得愣了一下,但随即脸上便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灿烂笑容。
“这位先生出价一个金狮币!还有更高的吗?”他高声重复,环视全场,“一个金狮币第一次!一个金狮币第二次!”见无人再应价,拍卖师笑容更甚,猛地一敲拍卖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盖过了场内的嘈杂。
“一个金狮币第三次!成交!”
赛伦咧嘴一笑,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朝着笼子走去。少女奴隶依旧蜷缩在笼子里,对外界的一切似乎漠不关心,蓝色的眼眸空洞无神。赛伦走到笼子前,对着少女露出了一个自认为非常温和的笑容,说道:“嘿,小哑巴,跟本大爷走吧。”
说完,他便示意拍卖场的工作人员打开笼子。少女慢慢地抬起头,看了赛伦一眼,眼神依旧空洞,没有任何反应。赛伦走上前去,想要去拉少女的手。然而,不等他的手碰到,少女已经自己站了起来,低着头,动作略显僵硬地跟在赛伦身后。
“额......”赛伦也不好说什么,耸了耸肩拿了拍卖合同签上字,便走出了拍卖场大门,见状,周围窃笑声更大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喧闹的人群,走进了拍卖场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赛伦走在前面,心情看起来不错,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他刚想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哑巴女奴来个自我介绍,却突然感到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一块坚硬的石头再一次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后脑上。
“嗡——” 赛伦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眼前金星乱冒。
一双冰冷柔软的手臂抚过他的脖子,紧接着缠上来的是连接着少女双手的锁链镣铐!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他想要挣扎,却已经来不及了。
少女不知何时已经跳到了他的背上,双腿箍住腰,用身体的重量死死地压制着他,手中的锁链越收越紧。窒息感瞬间涌上心头,赛伦本能地想要掰开脖子上的锁链,却感觉手臂一阵酸软。
“嗬…嗬…” 他发出无力的喘息声,脸色涨得通红,眼睛也开始充血。少女则纹丝不动,如同附骨之疽般紧紧地粘在他背上,锁链每一秒都在收紧。
终于,在窒息和剧痛的双重折磨下,赛伦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身体佝偻着向前一步两步。少女见状,两腿一翻,如同在他背上翻跟头一般滚落到赛伦身前,随着强力的惯性赛伦竟整个人也同样跟着翻了过来。
“噗通——” 沉闷的坠地声在寂静的小巷中显得格外刺耳。
少女慢慢地从赛伦身侧爬了起来,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遮住了她大半的脸庞,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她低下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赛伦,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终于结束了…” 少女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清冷而沙哑,带着一丝期待已久的解脱。哪里还是什么哑巴?之前在拍卖场上的沉默,不过是伪装而已。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快步离开了小巷,消失在傍晚昏暗的街道上。
熟练地避开人群,七拐八绕,来到城郊一处僻静的烤火点。在确认周围无人后,少女从附近的柴堆上捡起一些干柴,生起了一堆火。
火苗贪婪地舔舐着干柴,发出噼啪的声响,火光映照着少女精致而冷峻的侧脸。
她伸出被镣铐束缚的双手,将连接着手腕的灰黑色锁链中间部分凑近火焰。坚硬的金属在高温下逐渐变得通红,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烧糊的刺鼻气味。少女眼神专注地盯着锁链,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跳跃的火光。等到锁链烧得足够红,她小心翼翼地收回手,迅速朝着不远处的马厩跑去。
马厩旁有一个长长的石制饮水槽,所幸,里面盛满了清凉的井水。少女毫不犹豫地将滚烫的锁链浸入水中。
“嗤——”
一阵白烟猛地升腾而起,伴随着刺耳的响声。高温的粗劣铁链骤然遇冷,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忍受着手腕上传来的灼热感,等到锁链完全冷却下来,才将其从水中捞出。经过高温灼烧和急速冷却,本就劣质的锁链金属,其结构已经变得脆弱不堪。
少女走到马厩旁一块凸起的大石头前,举起双手,将锁链最脆弱的部分对准石头的棱角,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砸了下去!
“哐当!”
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连接着她双手的锁链应声断开!束缚了她许久的镣铐,终于被彻底挣脱。少女活动了一下自由的双手,手腕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红痕,甚至有些地方已经被烫伤,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就在她准备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身后的小巷阴影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影!
那人影速度极快,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一记重拳直直地朝着少女的脑后袭来!
少女的反应也是极快,几乎是在拳风及体的瞬间,她身体猛地向旁边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站稳身形后,她迅速转过身,警惕地看向偷袭者。昏暗的光线下,偷袭者的面容逐渐清晰起来。正是之前被她砸晕在小巷里的那个冒险者“主人”——赛伦!
此刻的赛伦,哪里还有之前半点憨厚的模样?他深棕色的头发有些凌乱,绿色的眼瞳中燃烧着熊熊怒火,紧紧地盯着少女。他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之前留下的血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狰狞。
“哎呀!真是没想到,本大爷居然买了个麻烦回来呢!” 赛伦戏谑道,声音中却已然充满了被欺骗和戏耍的愤怒。
一时色心买下的“哑巴”女奴,刚准备好畅谈一下人生,聊聊理想,能度过个春宵一般的夜晚最好不过。不曾想竟然是个如此危险的角色,不仅偷袭了他,还差点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