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受不了。
莫德里安望着满屋子的狼藉叹了口气，把门重新关上，随后俯下身去把散了一地的东西重新捡起来收好。
正捡着，门外传来一阵轻巧的抓挠声，然后是蒂娅的声音从门缝底下钻进来。
“喵！我回来了喵！你开门喵！”
莫德里安走过去把门拉开一条缝，黑猫侧身挤进来，一进门就绕着他转了两圈。
它仰起头在他裤腿和鞋面上嗅来嗅去，最后停在他左胳膊旁边，异色的眼瞳看向了那道被划开的口子。
“你受伤了喵！”
蒂娅的耳朵往后压了压，声音里带着焦急。
“是那个刚刚跑走的家伙干的喵？”
“蹭了一下，不用太担心。”
莫德里安笑笑，把胳膊伸到它面前让它看清楚。
“皮外伤，等会处理一下伤口就差不多了。”
蒂娅凑近闻了闻，又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腕。
它跑开几步，在书店里转了一圈。
“你也看到那个人了？”
“是的喵！我刚想回来，就看到有个人从书店里跑出去，一溜烟就没影了喵！”
“是嘛……”
莫德里安一边说着，一边想伸手把地上的一本书捡起来。
结果这正好扯了一下伤口，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还是老老实实先去处理一下吧。”
他起身走向里间，刚走过去就看到里间的门板上有几个脚印——看样子刚刚那人还试图踹门进去，不过没成功。
莫德里安平常有常备医疗箱的习惯，家里有书店里也有，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他把医疗箱摸出来搁在桌上，打开盖子翻了翻。
碘酒纱布绷带一应俱全，他先把胳膊上那道口子周围的血渍用湿布擦了擦，然后蘸了碘酒往伤口上按。
酸爽的感觉使得莫德里安抽了一口气，牙缝里嘶了一声。
蒂娅在桌上伸着脖子看。
“喵，疼不疼喵？”
“还行吧。”
莫德里安把纱布叠成条，按在伤口上，单手配合牙齿把绷带一头咬住，绕着胳膊缠了两圈，打了个结系紧。
他活动了两下手臂，绷带缠得不算太紧，不碍事。
膝盖上那块磕青的地方他也看了看，没破皮，按上去有点酸。
他把裤腿重新放下来，收拾好医疗箱塞回柜子里，随后才走出里间。
莫德里安没有再第一时间选择收拾店里，从里间出来后他径直往沙发走去。
“啊……”
他长叹一口气，随后有些疲惫地瘫倒在了沙发上。
蒂娅跑到沙发扶手上蹲着，尾巴圈着爪子。
“你怎么了喵？”
“有点累……各种意义上的。”
今天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有点太多了，先是那具不明身份的尸体，接着莱斯顿警探袭击了莉薇又自残，现在自己这间小书店还遭这一劫……
看着满地的书籍，莫德里安的太阳穴有些隐隐作痛……这光是收拾都要收拾好久了。
“喵，那个人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喵？”
“不知道……但看样子不是单纯冲着我来的。”
如果只是冲着找莫德里安麻烦来的话，那人根本就没必要把书店里翻得这么乱。
他把两条腿伸直了搁在矮凳上，后脑勺靠着沙发背，盯着天花板上的电灯泡看。
莫德里安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些许倦意。
“我这小书店能有什么东西能吸引他这么做呢？”
……貌似，也只有那本漆黑童话了。
“喵，可是他怎么知道书在你这儿的喵？”
蒂娅知道莫德里安心底里在想什么，但它也觉得很奇怪——不应该啊，应该没有别的人知道漆黑童话在莫德里安这里啊？
“不知道。”
莫德里安闭上眼，调整了一下呼吸。
“我可从来没把漆黑童话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你呢？”
“喵？我当然也不会那么做啦喵！”
见莫德里安睁开眼，朝自己投来了怀疑的目光，蒂娅当即有些气呼呼地摇头。
“而且别人根本看不见本喵好吗！”
“说的也是。”
莫德里安叹口气，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听见外面街上有脚步声。
那脚步声貌似是从街尾方向传过来的，而且越来越近。
莫德里安立马坐直了身子，伸手把靠在沙发旁边的旧手杖攥在手里。
蒂娅也从扶手上跳下来，耳朵往前竖着，盯着门口。
脚步声在书店门口停住了，然后门板上传来两下沉稳的敲门声。
“莫德里安？在吗？是我，格雷森警探。”
听到熟悉的声音，莫德里安松了一口气，这才把手杖搁回去，起身去开门。
门板拉开，格雷森站在门槛外面，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还悬在半空，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他看了莫德里安一眼，目光在他缠着绷带的胳膊上停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
“你这胳膊……怎么了？”
“被人用刀划了一下，问题不大。”
莫德里安无奈笑笑，侧身让开。
“进来吧。”
格雷森迈步走进书店，站在过道里看了一圈。
满地狼藉，书架上的书被扒拉下来好几排，各种东西散得到处都是，他挑了挑眉毛。
“你这店里是……遭贼了？”
“算是吧。”
莫德里安走回沙发旁边坐下来。
“方才有人闯进来翻了一通，我回来的时候他还在里面。”
“那人现在在哪？”
“我跟他打了一架，不小心给他跑了。”
“你也真是心大……那人手上有刀吧，不然你这伤怎么来的？”
“嗯，一把短刀，刃不长但还挺锋利的。”
莫德里安靠在沙发背上，把胳膊搁在扶手上。
“他翻东西翻得正起劲，我回来撞上了。”
“他脸上蒙了块灰布，只露出双眼睛，我没完全看清他的样貌。”
“不过打斗的时候我貌似看到他下巴上有道旧疤，从嘴角拉到耳根。”
“好……我记下了，还有什么别的信息吗？比如身高什么的。”
格雷森把“下巴上有旧疤”这个线索记在了脑子里，又追问了一句。
莫德里安想了想，开口道。
“比你矮一点，但是力气不小，反正我是吃亏的。”
“他两只手都挨了我一手杖，明天你在镇上问一圈，谁家胳膊上有伤下巴上有疤的，应该不算太难找。”
格雷森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拿铅笔头把这些记了两笔。
记下这些信息后，他重新抬起头，神色严肃了几分。
“虽然现在你人没事，但作为警探，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
“下次遇到这种事情，以你的人身安全为优先，找警察，OK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