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不是他今天第二次见到刀了？
莫德里安一边在心底里吐槽着，一边贴地翻滚和那人重新拉开距离。
滚了半圈，结果后背撞上柜台腿，磕了一下，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可这一下也让他彻底从那人冲过来的轨迹上让开了，那人一刀劈空，收势不及，膝盖正好撞在了柜台拐角上。
莫德里安趁这一下的空当重新站起身，手快速地在附近摸索起来，他需要一件相对趁手的武器。
运气不错的是，莫德里安摸了一会就摸到了想要的东西——靠在墙角处一根旧手杖。
那是这间书店前任主人所留下来的，虽说有些年代了，但整体依旧相当坚挺。
莫德里安当时收拾书店的时候从里间把它翻了出来，顺手就搁置在墙角，反正也不是很占地方就一直没处理，没想到这会派上用场了。
他立马转过身，借着声音在黑暗中重新锁定了那个闯进自己书店里的不速之客。
手杖攥在手里，分量压手，长度也合适，莫德里安的动作都自信了许多。
他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硬要说的话，真打起来他可比一般成年男性还要强上一些。
毕竟拜他那个严厉的祖父所赐，莫德里安少年时期是正儿八经去练过格斗术的，虽说这些年没怎么回顾有些生疏，但眼下大概是够用了。
那人已经从柜台拐角处缓过来了，脚步声重新动了。
他这回貌似谨慎了些，一步一步朝莫德里安方才蹲着的方向摸过来，刀尖朝前探着。
莫德里安当然没有在原地傻傻站着等，他提着旧手杖往左边挪了两步，绕到了书架侧面。
他熟悉这地方，毕竟是自家书店——书架和墙之间有一条窄缝，瘦一点的人侧身能挤过去。
莫德里安挤进窄缝里，后背贴着墙，把手杖竖着握在手里。
待到那人的脚步声大概到了只有三步的距离时，莫德里安出手了。
他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卯足了力气一手杖挥过去。
手杖带着风声扫出去，硬木杖身结结实实砸在了什么东西上——是那人的肩膀。
他听见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那人吃痛的低吼和往后踉跄的脚步声。
这一杖有点可惜，没能砸到那人持刀的手，但也够他受的了。
那人退了半步，骂了一句，刀在黑暗里划了一道弧线朝莫德里安这边劈过来。
莫德里安听声辨位，侧身一让，刀锋从他胸前几寸的地方划过去，带起的风把他领口都掀了一下。
他顺势把手杖横过来往上一架，架住了那人紧跟着的第二刀。
刀刃砍在硬木上，震得他虎口有些发麻，但他没松手，猛地把杖往外一推，把那人逼退了半步。
那人被逼退之后没有急着再冲，他学乖了，侧着身子沿着书架一步步摸索，想绕到莫德里安侧面去。
莫德里安没给他这个机会。他对这间书店熟得闭着眼都能走，哪排书架哪道缝在什么位置，他心里门儿清。
他听那人的脚步声往右挪，就知道他想从书架侧面绕过来，立刻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了柜台和书架之间的过道里，把背部交给了柜台侧面。
这样他只用面朝一个方向就行，不用担心背后有人。
那人追进过道里来，刀尖朝前探着，再次慢慢逼近。
过道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莫德里安把手杖竖着攥在手里，等他再近些。
那人往前迈了一步，刀尖已经探到了手杖能够到的范围里。
莫德里安没犹豫，杖尾往下一压，把刀尖压偏了方向，紧接着往上一挑，朝那人持刀的手腕挑过去。
这一下挑得角度相当刁，那人手腕往外一翻想躲，可过道太窄，他的手肘撞上了柜台侧面，动作慢了半拍。
手杖头结结实实地磕在了他的手腕上，他痛叫了一声，刀脱了手，在黑暗里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弹了两下，不知滚哪儿去了。
那人没了刀，退了一步，喘着粗气。
莫德里安没给他喘匀气的工夫，往前迈了一步，把手杖横在身前，堵住了过道。
那人见状，低吼了一声朝莫德里安扑过来，想用蛮力把他撞开。
两人在黑暗中撞在一起，莫德里安被推得往后滑了一步，但好在是没摔倒。
他两只手攥着手杖中间，往那人胸口一顶，顶得后者往后仰了一下。
那人一把攥住手杖中段，两人较上了劲，在黑暗里推来搡去。
论力气，那人要比莫德里安强一些。
那人松开一只手去抓莫德里安的领口，不过莫德里安等的就是这个。
他侧头一让，把领口从他手里躲出去，同时松开攥着手杖的右手，手肘朝那人肋下狠狠撞了一下。
那人闷哼了一声，被撞得往旁边歪了一下，手也松了。
莫德里安趁这一下把手杖抽回来，杖尾往那人脚踝上一扫。
那人脚底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倒，膝盖砸在地板上，听声音是摔的不轻。
莫德里安欺上去，膝盖顶住他的后背，把他压在地板上。
那人挣了两下没挣开，忽然猛地一拱身子，把莫德里安顶得往旁边歪了一下。
莫德里安没料到这下，手一松，那人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朝门口方向跑。
莫德里安没有犹豫，爬起来就追。
那人跑到门口，一头就撞开门板冲出去。
莫德里安追到门口刚想跟上，结果脚底下正巧踩到了方才打斗时掉在地上的一本硬皮书，一个踉跄差点摔了。
他扶着门框稳住身子，再抬头看时，那人已经跑到了街尾拐角处，左胳膊垂着，跑起来歪歪斜斜的，转身就消失在了巷子里。
莫德里安扶着门框喘了好一会儿——看样子是追不太上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那最开始还是被那把刀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出了点血。
而且膝盖方才那一下磕得不轻，这会儿站着都有点隐隐发酸。
“搞什么啊……”
他低声骂了一句，抬手把电灯重新拧亮。
灯光重新铺满书店，照出里边的满地狼藉。
书架上的书被扒拉下来好几排，横七竖八堆在过道上。
柜台后面的抽屉全被拉开了，连柜台底下那个放杂物的箱子都被拖了出来，里面的东西散得到处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