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过多犹豫，两人几乎是同时转过身去。
然而回身后两人发现——街上空荡荡的，借着洒下来的月光甚至能几乎一眼能望到街尾。
方才那人走过去的那个方向，两人把周围全看了一遍——居然没有人。
“奇怪，他人呢？”
格雷森警探皱起眉头，疑惑的低声问了一句。
莫德里安扫了一圈街面，又抬头看了一眼两侧房屋的屋顶和窗户。
这个点大部分铺子都关了门回去吃晚饭，门板合得严严实实，窗户里没几处还亮灯的。
“才四五步的工夫，他不可能走得太远的。”
莫德里安把目光收回来，语气很是笃定地说道。
格雷森警探往街尾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们方才走过来的那段路。
“走，咱们分头找。”
他把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往那头，你回头往咱们来时——就是书店的方向找。”
“行。”
商定好，两人便各自朝不同的方向快步走去。
莫德里安往回走了一段，先拐进右手边第一条街道看了一眼。
他走进去几步，借着路灯和月光扫了一圈，没人。
他又退出来，继续往回走，把沿街的几个岔路口和巷子口都看了一遍，不过都没人。
格雷森警探则朝另外一个方向快步走去，身为警探，他对于埃德蒙镇那是相当的熟悉。
他又往深处走了两条街道，但依旧没见到先前两人所见的那个人影。
正打算拐出去换一条街道再搜，前面的路口忽然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格雷森警探脚步一顿，立马就盯住了那道人影。
那人影从巷口闪过去，步子很快，穿着件灰扑扑的短外套，往右边拐了。
格雷森警探拔腿就追了上去，他拐出街道口，正好看见那人走出七八步远，背影在月光底下一清二楚。
——中等个头，无论是背影还是走路姿势都跟莱斯顿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站住！”
格雷森警探朝着前边那人吼了一声，脚步没停。
“警局的！站住！”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格雷森警探没看清他的脸。
紧接着那人拔腿就跑，步子一下子快了起来，拐到了前面的那条街道上。
格雷森警探没有半点犹豫就立刻拔腿追了上去，那人跑得不算慢，但格雷森警探追得更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两条街道，那人拐进一条窄巷，格雷森跟着拐进去，肩膀差点撞上巷口的墙垛子。
巷子又窄又深，两侧的房屋挤得密密匝匝的。
前面那人跑着跑着忽然往旁边一闪，又钻进了一条夹道。
格雷森警探追到夹道口跟着挤进去，夹道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他侧着身子蹭过去，肩头在墙上蹭了一下，大衣的袖子沾了一层灰。
出了夹道又是一条街道，那人已经跑出去十来步远，正朝河堤方向奔。
格雷森警探咬着牙又追了上去，这人专挑窄路和拐角跑，每到一个路口就猛地一拐，不给格雷森警探直线追上的机会。
好在格雷森警探对这一带相当熟悉，拐了几个弯之后他大概摸出了规律——那人是在往南跑，方向是河堤。
果然，又穿过一条街道之后，前面豁然开朗。
月光铺了一地，河面在远处泛着碎银子一样的光。
那人跑到河堤边上，脚步慢了下来，回头朝格雷森警探看了一眼。
他倒是没有再继续跑了，反而是在桥头站住。
他两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直起身来，把脸转向格雷森警探。
但他背对着光亮，格雷森警探还是没能看清他的具体容貌。
格雷森警探也放慢了脚步，喘匀了气，一边朝前走一边把手伸进大衣口袋里摸警徽。
“站住。”
他开口，声音已经没那么急了，但很沉。
“我是警局的，别跑了，你跑不掉的。”
那人站在河边，还是没动。
他盯着格雷森警探看了两秒，嘴角忽然往上弯了一下。
格雷森警探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脚步加快了些。
就在他离那人还有五六步远的时候，那人忽然转过身去，一步跨上栏杆，朝河面看了半秒，然后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
水花溅得老高，有两滴水珠甚至都溅到了格雷森警探的脸上。
格雷森警探显然是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果断的跳河，一下子愣住了。
要知道现在可是秋季，河面虽然没有结冰，但温度也是相当低的——甚至会要了人的命，他潜意识就不觉得有人会选择在这时候跳河。
那人扎进水里之后，水花溅起来又落回去，河面上荡开一圈一圈的波纹。
格雷森警探很快便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栏杆旁边，手撑在石栏上探头往下看。
那人从水里冒出头来，甩了一下脑袋，然后朝对岸游过去。
月光照着河面，他的脑袋在水里一沉一浮的，游得速度相当之快。
很不巧的是，格雷森警探并不太相信自己的游泳技术——倒也不是说不会游泳，但也只是勉强够用的水平，要追上那个人显然是不太现实的。
所以最后他只能站在岸上，看着那个人影越游越远。
“你跑不了的！”
万般无奈的格雷森警探只能朝河面喊了一声。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没理他，继续往对岸游。
游到河中间的时候水流急了些，他被冲得往下游偏了一段，然后又稳住了方向，继续朝对岸划。
该怎么办？
格雷森警探正懊恼间，却突然注意到河堤上还有两三个夜里遛弯的镇民，都愣愣地站在那儿看。
其中一个老头提着盏风灯走过来，仰着头朝这边喊。
“警探先生，那是谁啊？”
“那……我也不是很清楚。”
格雷森警探叹了口气，从栏杆边下来，顺手把大衣下摆理了理。
“我追他一路了，奈何他跑得挺快，没追上，最后还给他跳河跑了。”
老头朝河面看了一眼，那人已经游到了对岸，正从水里爬上岸边的石阶，爬上去之后踉跄了一下，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随后一头扎进夜色里再次消失不见了。
“这大秋天的跳河，不要命了？”
老头咂了咂嘴，有些不可置信。
“河水凉得很，他真不怕自己下去上不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