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是会水的，而且水性不是一般的好。”
格雷森警探把大衣袖子上沾着的沙尘拍了拍，看向了那老头。
“老人家，方才他跑过来的时候，你有没有看清他长什么样？”
老头提着风灯想了想，随后摇摇头。
“没太看清，他跑得急，而且这大晚上的还隔着一段距离，我哪看得清啊。”
“就看着是个中等个头的男人，穿着件灰扑扑的短外套，别的就什么也没瞧见了。”
“他跑过去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别的举动？”
“没有。”
老头依旧摇头。
“就这么一路跑过去，我当时还纳闷那人跑这么急做什么呢，直到后来看到了警探你。”
格雷森警探点点头，正要再问，忽然觉得哪儿不太对。
他抬起头来看了老头一眼，月光照在老头脸上，那张脸皱巴巴的，看着就是个普通的老头，没什么特别的。
可就在格雷森警探盯着他看的那两秒里，老头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很短暂，可格雷森警探总觉得那道光亮不太对，看着眼熟。
他想起来，今天傍晚在酒店里盘问那个女服务生玛丽的时候，玛丽的眼珠子也这么闪过一下。
就那么半秒的工夫，瞳孔散了散又聚回来，整个人像是走了个神。
格雷森警探的手在口袋里悄悄攥紧了——多年身为警察的直觉和经验告知他，这其中绝对有什么问题。
“行，感谢了老人家。”
他开口，语气没变。
“话说这大半夜的，你们这是？”
“出来走走，顺道看看能不能找机会甩两杆。”
老头笑呵呵地应了一句，看上去倒是没什么异样。
“警探你也知道的吧，这河虽小了点，里边的鱼是真不少呢。”
格雷森警探正要接话，后脖颈忽然一阵发凉。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后背上的汗毛一下子全竖起来了。
他下意识猛地往旁边侧了一下身子，一根木棍从他耳朵边上擦过去，带起的风把他头发都掀了一下。
那一下要是砸实了，他后脑勺非得开花不可。
格雷森警探就地一滚，后背撞在石板地上，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他抬头一看，方才站在老头身边的两个镇民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
这两人现在正一左一右朝他围上来，手里不知何时都拿上了一根木棍，棍子举在半空，正要往下砸。
“你们——”
格雷森警探话没说完，脚底下刚迈出去一步就迈不动了。
原先还在和他说话的那老头不知什么时候扑了上来，两条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腰，把他往后拖。
那老头的力气大得离谱，格雷森警探挣了一下，居然没挣开，反倒被勒得更紧了。
老头的胸口贴着他的后背，他能感觉到老头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有些不太正常。
“松开！”
格雷森警探低吼了一声，手肘往后顶了一下，顶在老头的肋骨上。
老头闷哼了一声，箍着腰的胳膊松了松，可没撒开，反倒把脸埋在他后背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往下坠。
就这么一耽搁，左边那个镇民已经欺到跟前了。
那人看着五十来岁，瘦得跟根竹竿似的，可抡起木棍的力气一点都不小，照着格雷森警探的脑袋就砸。
格雷森警探又偏头躲了一下，棍子砸在他肩膀上，疼得他半边身子一麻，耳朵里嗡地响了一声。
他咬着牙伸手去够那人的手腕，想夺棍子，可右边那个又上来了。
右边那人是个矮胖的中年汉子，闷不吭声地照着他后脖颈敲了一棍。
这回格雷森警探没能继续躲开，棍子敲在后脖颈上，他眼前一黑，膝盖软了下去，整个人往地上瘫。
可老头还挂在他腰上，他倒不下去，两条腿半跪着，脑袋耷拉着，意识开始模糊。
“差不多了。”
他听见老头在他耳边喘着粗气说了一句。
“别给打死了，那人说要活的。”
“何况这人怎么说也是镇上的警察，别下太重手。”
格雷森警探趴在地上，手撑着石板，想爬起来，可后脖颈疼得他抬不起头来。
他模模糊糊地看见那两根木棍又举起来了，这回没往他脑袋上招呼，往他胳膊和腿上接连招呼。
最后一下敲在他膝盖弯上，他腿一软，整个人趴在了石板地上。
老头蹲下来，把他两只手反剪到背后，用什么东西缠了两圈，系死了。
意识在逐渐远去，在眼前彻底陷入黑暗前，格雷森警探拼尽全力想要记住身边这三人的长相……可他真的连抬头都做不到了。
靠，莫德里安，接下来……得靠你了。
——————
莫德里安沿着来时的路往回搜，把沿街的岔路口和巷子口都看了一遍，没找着人。
他正打算折回去跟格雷森警探碰头，忽然听见街尾那头传来一声呼喊。
是格雷森警探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楚。
莫德里安立刻转身朝街尾跑过去，然而他现在和那声音传来的位置已经有不小的距离了，等他赶到时，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不是吧。”
他知道肯定是格雷森警探发现了什么，也很想跟上去帮忙，奈何人已经跑远了，他又没确切信息，不知道该往哪跟。
思来想去没什么办法，莫德里安只得挠挠头，站在原地干着急的等着格雷森警探回来。
他倒是不太担心会出什么意外，毕竟格雷森警探的身手相当不错，在警局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一般人单打独斗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然而左等右等，莫德里安都在晚风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了，也再没等到格雷森警探的身影。
期间倒是有几个镇上的居民从他身边经过，但他问了一圈，也没人再看见格雷森警探。
……不太对。
一种异样感缓缓涌上了莫德里安的心头，虽然他很信任格雷森警探的身手，但他总有种感觉……对方是不是已经出什么事了？
……再等等看。
莫德里安又等了一会儿，街上还是空荡荡的。
晚风吹过来又吹过去，把他风衣的下摆掀了又放下。
他攥了攥拳头——不能再这么干等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