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正攥着一条手帕,看见格雷森警探,她往前迈了半步,步子有些不稳。
“格雷森警探,你来得正好,莱斯顿她昨晚一晚上都没回来啊。”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很轻松的就能看出来她这晚上睡得并不好。
“做完我都做好了晚饭和孩子在家等着他,结果等到熄灯时间都没见他回来。”
“我担心他,所以就先把孩子哄睡着了,自己在客厅沙发上等着。”
“结果等了一宿他也没回来,我这……就没睡好,只是在沙发上简单眯了一会,后来给孩子做好早饭就赶来这边了,一路上问大家也都说没见着莱斯顿。”
“我知道他这两天是休息的,所以就觉得很奇怪……这不,警局也没人见到莱斯顿。”
他这是能去哪了啊,莱斯顿的妻子深感无助地连连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疲惫。
格雷森警探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头来,和身边的莫德里安对视了一眼。
而莫德里安恰好也在看着他,两人貌似想到一块去了。
——停尸间里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从身形上来说,还真的和莱斯顿警探对得上。
只不过莫德里安昨天下午才在自家书店里见过莱斯顿警探,记得他当时穿的衣服——和尸体所穿的衣服并不一样,加上莱斯顿警探怎么说也是个警察,他们一开始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
法医之前说“从体格来看,挣扎时的力道应该不会小到哪里去”,而莱斯顿警探正是那种精瘦但结实的类型。
格雷森警探下意识地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只不过他的目光在莱斯顿太太脸上停了停,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再怎么说那尸体还没确认身份,并不能确认就是莱斯顿警探。
最主要的是看莱斯顿太太这样子,感觉路都走不稳了,等下拉她去认那具尸体,万一真是莱斯顿警探,她经受不住冲击直接晕过去了怎么办?
“莱斯顿太太,您先别着急。”
格雷森警探思索片刻后重新开口,声音放得很平。
“莱斯顿这两天的确是休息,您知道他的具体行踪吗?”
“具体行踪……我想想。”
莱斯顿太太稍稍回忆了一会,随即开口道。
“他前天不是要值夜班巡逻嘛,巡逻回来之后就一直睡到快中午才起来,起来之后跟我和孩子一起吃了午饭,就说要出门去半点事……之后的行踪我就不知道了。”
“那就是昨天下午的时候就已经不知道行踪了对吧?”
格雷森警探点点头,正打算再问些更具体的信息,身旁的莫德里安就开口了。
“莱斯顿太太,莱斯顿警探昨天出门前和您说的是他要出门办事?有说是办什么事吗?”
“是这么说没错,办什么事……他没和我说,我当时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就没细问。”
莱斯顿太太点点头,回答道。
“那就奇怪了……他昨天下午明明在我家的书店帮我看店啊?”
“嗯?”
听到莫德里安这么说,格雷森警探和莱斯顿太太的视线一下都聚集到了莫德里安身上。
莱斯顿太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眉头拧了起来,脸上浮出一种混杂着困惑和不安的表情。
“您说什么?莱斯顿昨天下午在您的书店?”
“莫德里安,仔细讲讲。”
格雷森警探也跟着说道,这可能是一个重要线索啊。
莫德里安点了点头,开口道。
“昨天下午大概四点的时候吧,莱斯顿警探来我的小书店里看书,后来因为我找镇长有点事就去了趟镇公所,他就主动提出帮我看店。”
“后来我回来的时候,就正好见到莱斯顿警探从我的小书店里出来,他说是要回家吃饭,我也就信以为真了……结果没想到他一晚上都没回去啊。”
听了莫德里安的话,莱斯顿太太站在那儿,攥着手帕的指节微微泛白。
她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盯着莫德里安的脸看了一会儿,像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昨天出门的时候,倒是没提书店一个字。”
“这我就不清楚了。”
莫德里安摇摇头,说道。
“他昨天离开时说是回家吃饭,因为说的挺自然地,我也就信了。”
“这样吧,莱斯顿太太。”
格雷森警探显然是想和莫德里安再讨论些什么,但是碍于莱斯顿太太在场,他不想让这位夫人担心。
“您先回去,家里的孩子还需要您,我们立刻开始着手找莱斯顿,到时候让他回去自己和您说清楚,好不好?”
“好好,那真是感谢你们了。”
莱斯顿太太朝着两人微微鞠了一躬,把孩子一个人留在家里确实不妥,所以她也就没再多做停留,转身便离开了警局。
前厅里又变得安安静静的了,那个年轻警员站在登记台后面,手里攥着文件,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格雷森警探站在前厅中间,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来,看着莫德里安。
“我们回办公室吧。”
莫德里安点点头,两人又折返回了格雷森警探的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后,格雷森警探走到桌后坐下来,这次他没有去摸抽屉里的软糖,只是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脑袋后,盯着天花板。
莫德里安也重新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蒂娅跳上矮柜,蹲在那里看着他们。
“那具尸体的特征。”
格雷森警探缓了一缓,重新开口。
“估计是三十到三十五岁,死亡时间是今天凌晨,脸上被硫酸烧得认不出面目,身上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随身物件,手指缝里有木屑和粉末,脖子上有掐痕,死前还剧烈挣扎过。”
他把这些一条一条说出来,像是把什么一件一件东西摆到桌面上。
莫德里安认真听着,没有开口接话。
“莱斯顿昨天下午从你书店看完书离开时,说是要回家吃饭,结果他没回家也没来警局,一直到现在我们也没见到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