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守望的空降舱群如遭雷击的火鸟，在靛蓝色电离层中拖曳着扭曲的尾光。
第七连队的新兵凯斯正对着战术地图校准坐标，舱体突然发出金属撕裂的尖啸——舷窗外，一名肩扛单兵反舰炮的龙马族士兵正透过瞄准镜锁定他们，炮口的能量矩阵亮起刺目蓝光。
“见鬼！是地表防空网！”
舱长的嘶吼混着警报声炸开。
凯斯感觉身体被甩向舱顶，加固螺栓在高温中迸射火花，当他抓住安全索时，看见右舷已被激光炮熔出直径半米的缺口，舱内气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
更可怕的是，他的下半身还卡在破口边缘，动力甲的密封警报疯狂闪烁，体外的低温正顺着腿甲接缝渗透。
“戈尔贡战团长！吞世者的狂怒级战列舰在哪里？”凯斯扯着嗓子大喊，通讯器因大气电离而杂音刺耳。
他看见下方平原上，吞世者的战将级泰坦“血喉”正将热熔射线扫向天际线，二十公里外的反重力炮塔在强光中蒸发，熔融的金属雨砸在龙马族平民聚居的蜂巢城上，透明的生态穹顶如肥皂泡般接连爆裂。
在堆积成小山的龙角与断肢之间，戈尔贡战团长的链锯斧正将一名鹿首族老妇拦腰斩断。
她手中的编织篮里，几枚尚未孵化的龙蛋还在散发微光。
“牧师！”戈尔贡甩了甩斧刃上的银色血液，动力甲靴跟碾碎了一颗正在抽搐的鹿首，“那些会说话的爬虫把补给工厂藏哪了？”
军团牧师马库斯掐着星球总督的脖子，将这个长着三对蝶形角的生物举到胸前。
总督的触须在窒息中疯狂摆动，发出类似玻璃摩擦的尖啸：“克里’阿纳！库鲁’提卡！”
马库斯的动力甲面罩映出自己扭曲的倒影，他听不懂这些音节，但能从对方瞳孔的收缩中读出恐惧——那是所有异形面对帝皇审判时应有的表情。
“战团长，技术军士有办法！”通讯兵的声音从血泊中传来。
机械修会出身的贝萨流士正跪在一台报废的龙马族终端前，他的机械臂扯下自己的颅骨数据接口，将缠绕着神经电缆的翻译器模块直接插入牧师的后颈插槽：“用他们的生物电频率校准！快！”
马库斯的惨叫声比链锯剑启动声更刺耳。他感觉千万根银针在脑髓中搅动，外星语言如潮水般涌入神经中枢：“……我们只是农业星！没有军事设施！”
总督的话在他脑海中炸开，同时传来的还有贝萨流士的咒骂：“该死！他们的语言是神经共振式的，直接刺激听觉皮层！”
戈尔贡刚要开口，突然听见头顶传来微弱的呼叫。新兵凯斯正顺着泰坦的液压管线爬下来，半个身子的动力甲已被低温冻成惨白，指尖在装甲表面敲出急促的节奏：“战团长！总部命令！打开通讯器……”
话未说完，倒地的总督突然举起隐藏的掌心炮，蓝光在戈尔贡胯部爆开，动力甲的猩红涂装被掀掉巴掌大的一块，露出底下刻满颅骨符文的金属内衬。
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戈尔贡的脸从铁青迅速涨成猪肝色，面罩下的呼吸声变成野兽般的低嚎。马库斯看见战团长肩甲上的八芒星徽记在抽搐，那是狂怒即将失控的征兆——自从第三次阿米吉多顿战役后，他就没见过戈尔贡如此失态。
“基因炸弹准备！”戈尔贡的咆哮震落了头顶的尘埃，“把这颗满是虫子的石头炸回原始星云！”
贝萨流士急忙扑上前，机械臂死死抱住战团长的腿：“等等！他们的总督刚提到‘卫星补给节点’！至少先确认坐标……”
戈尔贡的链锯斧已举过头顶，但技术军士的话让他顿了半秒。
贝萨流士抓住机会：“用您的荣誉起誓，战团长！帝皇的敌人值得更精准的审判！”这个狡猾的机械修会成员知道，对吞世者最有效的劝说，永远是让他们相信屠杀能更有效率。
“打开通讯器。”戈尔贡牙缝里挤出命令，同时踹开了还在流血的总督。
当贝萨流士启动临时改装的星界通讯仪时，整个战场的枪炮声突然诡异般停歇——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来自帝国暗面的声音。
“感谢神皇，你们终于想起自己有耳朵了！”通讯器里传来审判官的咆哮，背景音里夹杂着星舰引擎的轰鸣，“你们炸错星球了！目标是旁边的德雷尼卫星！那颗农业星上的生物连混沌腐蚀的资格都没有！”
戈尔贡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见贝萨流士的脸瞬间煞白，马库斯的翻译器模块还在滴滴作响，而远处的天际线，一枚拖着绿色尾焰的基因炸弹鱼雷正划破云层——那是他三分钟前就下达的灭绝令，现在已无法撤回。
“不……”贝萨流士的机械臂徒劳地敲击着控制台，“引爆程序有三十秒延迟！快取消……”
绿色雾霭如死神的披风降临大地。凯斯在泰坦支架上目睹了地狱降临：最先接触雾霭的龙马族平民，他们的角尖开始融化，皮肤下的硅基血液沸腾着冲破血管，整个人像被泼了强酸般坍塌成暗红的脓水。
蜂巢城的居民在生态穹顶内疯狂撞击，透明材质上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而雾霭毫无阻碍地渗透进去，将哭号声永远定格在声带融化的瞬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