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拉贡三号星的黄昏被硝烟染成铁锈色,帝国防卫军二等兵凯斯蜷缩在战壕拐角,爆弹枪的枪托抵着胸甲上的双头鹰徽章,塑料握把还残留着前任主人的体温——那是三个月前在巢都征兵站领取的制式武器,编号07-931-圣血之誓。
战壕另一侧,斗罗联邦士兵林霄的魂导步枪斜靠在合金盾旁,枪管上的星辉城徽记在暮色中泛着微光,与凯斯盔甲上的腐蚀痕迹形成诡异对比。
“听见那玩意儿的嘶吼了吗?”凯斯的声音透过满是划痕的头盔面罩传来,爆弹枪的弹链在指间滑动,发出细密的金属摩擦声,“第七次冲锋时它掀翻了三辆黎曼鲁斯,炮管直接插进驾驶员座舱……”
话未说完,远处传来混凝土碎裂的轰鸣,某种爬行动物的低吟混着酸液滴落声逼近,战壕顶部的伪装网突然下陷,露出半只覆盖着青铜鳞片的巨爪。
林霄握紧步枪的指节发白,喉咙里滚出联邦士兵特有的战吼:“天斗武魂!”
却被凯斯突然伸出的铁手按住肩甲:“省省力气,凡人。在帝皇眼中,无论你喊什么,子弹都该飞向同一个方向。”
帝国士兵摘下头盔,露出左脸横贯眉骨的疤痕,瞳孔在战术目镜的蓝光中收缩:“看在外面那只戈尔贡兽的份上,我们暂时休战——你,联邦的小子,会用刺刀吗?”
林霄盯着对方胸前的圣像牌,那是帝皇斩首马格努斯的微缩浮雕,血珠状的宝石在硝烟中明明灭灭:“我们的战术手册说,对付异化生物要攻击神经节点……”
“战术手册?”凯斯嗤笑一声,爆弹枪托砸在战壕壁上,震落几团附着着孢子的泥土,“帝国有句老话:当戈尔贡兽冲来时,你只需要做两件事——扣扳机,直到弹药用尽;然后用刺刀插进它的喉咙,即便你的肠子正从腹腔流出来。”
联邦士兵的眉峰在面罩下皱起:“听说帝国军有对付亚空间野兽的圣物……”
“圣物?”凯斯举起爆弹枪,枪管上蚀刻的祷文在应急灯下发亮,“这就是圣物,小子。每一发子弹都经过国教牧师祝福,能在兽人的心脏里炸开净化之火——当然,前提是你能活着打完一个弹夹。”
他突然侧头,盯着林霄腰间的通讯器:“那玩意儿在发光,是你们的智能系统?”
“是战术AI,负责战场分析……”林霄的话被爆鸣声打断,凯斯的爆弹枪已轰掉通讯器的顶部,人工智能的全息投影在火花中扭曲成诡异的笑脸,“警告!检测到敌意行为——”
下一秒,第二发子弹直接命中投影核心,蓝光爆闪后只剩焦黑的残骸。“你疯了?!”林霄抓住对方的衣领,魂导步枪的枪口几乎顶住凯斯的面甲,“那是后勤支援的关键!”
帝国士兵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波动:“憎恶智能,是帝皇定下的铁律。你们的‘智能’,在帝国眼里就是披着电路的纳垢走狗——我们只有机仆,那些被剥去大脑的血肉机器,至少不会在你换弹时咬断你的喉咙。”
他扯开战术腰带,露出腰侧挂载的机械义肢,齿轮转动声中,三根钢爪弹出:“科技?牧师?小子,当机械神教的贤者用热熔枪焊接你的脊椎时,你就会明白,齿轮与圣歌本就是同一信仰的两面。”
林霄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颤抖,突然听见头顶传来骨骼错位的脆响。戈尔贡兽的头颅撞破伪装网,蛇形瞳孔中倒映着两个渺小的身影,下颌裂开时喷出的酸液在战壕顶部熔出直径半米的孔洞,腐臭味中夹杂着亚空间能量的震颤。
“现在!”凯斯的爆弹枪率先轰鸣,穿甲弹在兽首鳞片上擦出火花,“记住我说的话——射击,直到死为止!”
联邦士兵的魂导步枪几乎同时开火,电磁加速的合金弹在兽颈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却见那怪物的肌肉蠕动着愈合,鳞片下翻出布满吸盘的血肉内层。
凯斯的弹夹打空时,野兽的前爪已拍碎战壕胸墙,酸液溅在他的肩甲上,陶钢装甲发出滋滋悲鸣。“换刺刀!”
他暴喝着扯下腰间的动力刺刀,能量场在暮色中泛起冷光,却在跃起的瞬间被兽尾扫中,整个人砸在合金支架上,刺刀甩进泥沼。
林霄看见帝国士兵的盔甲裂开缝隙,鲜血混着机油流出,却见凯斯突然狞笑,从腰后摸出枚手雷——那是帝国特有的殉道者手雷,外壳刻满祷文。“等等!那是——”
联邦士兵的呼喊被爆炸声吞没,手雷在兽腹炸开,圣银碎片如暴雨倾泻,却只让怪物发出更刺耳的嚎叫。凯斯在硝烟中爬起,捡起生锈的刺刀,战术目镜已碎裂,鲜血顺着疤痕纵横的脸庞滴落:“不是这样……”他喃喃自语,突然瞥见林霄正用魂导步枪瞄准兽首的单眼。
“神经节点!”联邦士兵扣动扳机,三发连射的穿甲弹精准命中目标,戈尔贡兽的嚎叫戛然而止,躯体却仍向前倾倒。
凯斯在最后一刻扑向林霄,动力甲的液压系统发出哀鸣,将两人撞进战壕底部的积水中。
巨兽的头颅砸在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酸血如瀑布般倾泻,凯斯的刺刀正插在兽颈的致命处,合金刀身却在强酸中迅速融化,只剩握把处的帝皇徽记仍在发烫。
硝烟散尽时,林霄看着帝国士兵从残刀上掰下圣徽,塞进胸甲内袋:“你们的战术……”
“实用主义,小子。”
凯斯咳出带血的唾沫,盯着逐渐冷却的兽尸,“帝皇不需要花哨的武魂,只需要能扣动扳机的手——即便这只手属于联邦的异端。”
他突然起身,爆弹枪重新上膛,头盔面罩已无法闭合,眼中倒映着远处赶来的帝国装甲部队灯光:“记住,下次遇见戈尔贡兽,要么打光子弹,要么让它先咬掉你的头——但别指望AI会帮你,它们只会在你死前播放错误代码。”
暮色中,帝国军的犀牛运兵车碾过兽尸,探照灯扫过战壕时,凯斯已重新戴上面罩,只留林霄盯着那柄融化的刺刀——金属残片上,双头鹰的轮廓虽已模糊,却仍在酸雨中倔强地凸起,如同某个不会被强酸腐蚀的真理,在两个不同文明的士兵之间,划出一道短暂却灼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