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代表着盛大光辉的一份子——圣女大人却将一柄带血的尖刀刺入他的手臂之中。
血液随着他的手臂巨量流下,浓重的血腥味甚至覆盖了男人自身的酸臭味。
很快,他便面庞煞白。
“母亲”的模样就在他面前,一个、两个、四个、数千万个……“母亲”遮蔽了他的双眼,手臂上的疼痛渐渐消散。
手臂脱落了下来,像块奶油。
“莉莉丝”身上蔓延的污渍,将男人的血全都吐了出去,像有自我意识般的嫌恶的将血液排斥开来。
“痛吗?”
“莉莉丝”捧起尖刀,做了一个虚空劈砍的动作。
“母亲”顷刻之间便被一股巨浪漩涡脱走,血泪不止,尖声哀嚎。
“母亲,母亲……”男人呢喃着嘴,想做出反抗。
然后看着“母亲”被血色的天使吞没,目视她的身形壮大一分。
眼睛,瞎了。
“莉莉丝”灰白的瞳孔随即被黑色一点点的吞没,昏倒在了地上。
房间内令人无法看清的血红色迷雾转瞬即逝。
……
……
“报告,报告,这里出现了一个人员伤亡!”
“快快快,快将他送入急救室。”
“报告长官,这里还有一个女孩子靠在角落晕了过去,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女警官强忍着房间内的血腥味与腐烂味,蹲下身子摸了摸莉莉丝的人中位置。
“现场五名人员昏迷,四名少女一名身份不明的男子,倒在血泪之中。”
跟随的警员迅速做着记录,执法记录仪也对着他们的面庞。
人群之中,西装革履的男人捂着脸,满面忧愁。
自己的两个女儿都双双陷入昏迷,伤病未知。
“白先生,您的女儿身边并未出现新的血液析出,应该不用担心。但您的女儿身子骨都有些……我们需要暂时封锁这两间房间,请您原谅。”
久久,中年男人才吐出两个字。
“可以…”
白家的绝世双娇,一位商业奇才但病到只能靠轮椅行走,另一位容貌绝美但传闻中疯疯癫癫,妻子更是早早辞别于世。
警员不再多问,将自己该做的事情都做了。
最终留下的是一男一女的警员。
而那个男人,则进入了抢救室里抢救,其余四位少女都被女仆们安置在了两个房间内,两姐妹一间,月开与莉莉丝一间。
“老爷,您的表兄弟在医院外,希望来探望一下大小姐跟二小姐。”
男人沉着脸,说不出的沉痛和失落。
妻子走了,两个女儿就是他最后的依靠。
“他们是想看看我女儿有没有出事,然后看情况做些事情吧?”他苦笑了起来,一脸不屑。
女仆不敢接话。
“夏家的二小姐也在,她希望能探望一下大小姐和莉莉丝小姐。保安说今日情况特殊,暂时将她拦了下来。”
“让她进来吧。”两个人的父亲——白戟又说了句,“你带几个人过去,说只放她进来,其他人让他们都回去。”
十分钟后,夏怀初便迈着急切的步伐大踏步走到了白戟前,秀发也变得杂乱了几分。
“白叔叔,她们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医生检查了一下,若曦跟月开刚出车祸,都在昏迷。住你家的那个小姑娘还有我家微墨,身子骨虚,昏了过去,你可以进去看看。”
“刚出车祸”这四个字,从一位父亲口中说出来却是要安慰女儿朋友的话,而他一时间也找不出更好的词汇,变得语无伦次了起来。
索性白戟闭上了嘴,让夏怀初推门而入。
“找人查查,那个男的从哪来的,查一下监控。”
医院内的公共区域设有全方位无死角监控,并配备了后备能源防止监控出现任何可能的能源不足。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
监控上的时间在走,画面却是一片灰暗,声音也像是隔着厚厚的海绵无法提取到任何有效信息,警局的两个警员也不免得头大。
“去把监控全部抄下来看看。”
……
“老爷,这些全都是正常的,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少了哪一段。”
“从二小姐进入医院后就黑了,很奇怪。”
“去调取二小姐进医院前,她在医院外的监控。”布满细丝皱纹线条的男人紧握着拳头,深深叹了口气,“麻烦你们两了,同志。”
“请先好好休息。”两个警员跟着几名女仆快步走出了医院。
……
……
莉莉丝挣扎着起身,从一片沙子中坐了起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白色裙子,看上去多么亮眼瞩目。
一片白色,还有金黄色,组成最简单的组合。
莉莉丝低下头,思考了片刻。
一根魔杖被她变了出来,指向天空,又指向沙漠。
“放我回去,快点。”
……
“山根汇流,天崖坠水。承地脉之灵,奉奔流之威,现于此刻……!”
召唤湍急水流的魔咒还没念完,就被一股力量赶忙打断,硬生生阻断了魔咒。
“你不按常理出牌。”
“你应该先往前走,走到精疲力尽,走到天荒地暗,然后向你心中第一个想到的人求救,圣女不是这样当的!”
“不好意思,魔杖用着很顺手。”莉莉丝摆了摆手,晃动着手中的魔杖。
“……你真是幼稚。”
“快放我出去,我要去看看我的朋友们。”
“她们不是你的朋友。”
“你不要劝我,我又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孩。你不让我知道你是谁我不想追究,但你不让我去找若曦她们你就得死。”
那道声音充满了无奈。
“如果我说我是妖女呢。”
“你也跟我双生一体吗?这是什么剧情。”莉莉丝警觉的抬起手臂,随时准备念完剩下的咒语,自己作为圣女是经过神明认可的,可不是通过什么无聊的献祭把戏。
“还是说,那个人说的我杀了人,是你替我做的?”
“嗯嗯,对啊对啊。哦哦,不对不对。”
“?”
“我可不跟你这种人双生一体,我又不算个人。至于第二个问题,对啊,是我杀的,他母亲也是我杀的。”
“……”
莉莉丝狐疑的放下了魔杖,在她潜意识里,似乎就觉得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不会欺骗她。
“那你怎么能让我出去。”
“你不应该继续追问下去,然后我逐步揭开真相,你再震惊不已吗?”
“让我出去。”
“你这个人怎么能这么…”
“出去。”
“不行,听我说话!”
莉莉丝席地而坐,白灿灿的裙摆就被她当成了垫子。
“我是教堂里的那个雕像,你记得吗?每一次你听完那些杂种,额…人的诉苦,雕像上你的脸都会清晰一点。”
“那不是我的职责吗,跟雕像有什么关系?”
“神对你的认可,会在周围一点点体现出来。你得到了与众不同的看穿未来的能力,还能被任何人善良以待。哪怕你离开,教堂里的雕像也会留存着你的形象,这就是对你的认可。”
莉莉丝点了点头,默然不语。
“但是,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一个人能够承受成千上万的怨念和哭诉,只因为你是圣女这个身份?”
“不不不,别搞笑了。你如果有这样的觉悟,就不会仅仅为了出气或者奇怪的情感,来到这里找一个人。”
那道声音顿了顿,显得很俏皮的语气再次响起。
“我就是你听到的一切,一切的一切所形成的人儿。至于妖女,是我自己起的。”
“你救不了所有人。那些被你救下来的人,会写在你的功劳簿上。但死去的人,是写在我的身上,刻在我的情感里。”
“那个杂种的母亲,死于流感,死在周围所有杂种们的唾弃声。”
“后面形容的一切,那就是我。”
“你救人,我‘杀’了人。”
“我名……”
“我没有名字,嘻嘻。”
“你应该把那个白若曦绑起来,让她脑海里只剩下你,满足你的愿望,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委屈自己承受她所做的一切带来的后果。”
莉莉丝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