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雪像刀子一样割着脸。
十岁的米兹尔蜷缩在废弃教堂的角落,裹紧单薄的麻布斗篷。
他的掌心贴着一块烧红的炭——这是他从铁匠铺偷来的,唯一能取暖的东西。
“小鬼,滚出来!”粗犷的吼声伴随着踹门声响起。
米兹尔屏住呼吸。他知道,是那群佣兵又来搜刮“流浪儿税”了。
但这一次,木门被直接劈碎。
“找到你了。”满脸刀疤的佣兵狞笑着举起钉锤,“要么交钱,要么交命!”
米兹尔后退到墙角,炭块从指缝跌落。
——然后,火焰吞噬了整片视野。
没有吟唱,没有手势,只有从他体内爆发的赤红烈焰。
佣兵在惨叫中化为焦炭,跃动的火花倒映在米兹尔的瞳孔中。
米兹尔低头看着自己结痂的掌心:“我……会被烧死吗……”
…………
在又经历了两年的流浪生活之后,十二岁的米兹尔来到了冒险家公会,站在公告栏前搜索着自己所能够完成的任务。
“哪里来的臭小鬼?闪一边去!”
一只无情的大臂试图推开米兹尔瘦小的身躯,却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风波给击倒在地。
“你这小鬼……”
冒险家公会的众人被米兹尔不需要吟唱的能力给惊讶到,几个小队的队长纷纷上前邀请加入队伍。
“小兄弟,你在找一起组队讨伐魔物的人吗?”
“小兄弟,来我这,我这……”
“小兄弟……”
…………
“小心!”
巨大的火球朝前方身披铠甲的骑士砸去,将被金属包裹住的人烤成一滩灰烬。
“我……我都做了什么……?!”
十四岁的米兹尔看着自己的双手,身体不禁颤抖起来。
周围剩下的人开始拉开与米兹尔之间的距离,似乎准备撤离这个地方。
…………
十六岁的米兹尔已经成为了冒险家公会人尽皆知的「沉默的三元之力」,但并没有人愿意成为他的队友。
——因为他在释放魔法时总是没有吟唱,让前排吸引火力的队友完全没有反应和躲避的时间。
所以他总是一个人参加所有的活动,哪怕是——单独讨伐巨龙。
…………
“「雷罚降世」!”
一道蓝紫色的落雷从天而降,劈在巨龙的身上,把坚硬的鳞片烧成焦炭,原本坚挺的巨龙身躯倒塌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砰——
“龙鳞、龙牙、龙血、龙骨……”
米兹尔数着眼前这只巨龙尸体所带给他的价值。
“一只巨龙的价格是……3840金币。”
…………
后来,米兹尔靠着这笔钱在王都过上了安逸的日子,每天沉溺在酒精和娱乐的海洋。
起床、逛街、喝酒、睡觉,偶尔还会去学院里当免费的义工。
不再做一名冒险家,也不接触冒险家公会,也不再轻易地使用魔法,只是一个人享受着孤独的生活。
甚至连「沉默的三元之力」的名号都快要被人们遗忘。
…………
习惯了这样独来独往的生活,米兹尔的性格也开始变得孤僻和内向,沉默寡言的他成为了真正的「沉默的三元之力」。
…………
十八岁的米兹尔遇见了两个改变他命运的人。
第一个——是格里多·莱昂。
米兹尔一个人在酒馆里喝着闷酒,完全没有发现身后蹑手蹑脚的盗贼。
金发青年一脚踹翻想要偷袭米兹尔的盗贼,爽朗大笑:“喂!无咏唱的魔法师!要不要组队去「骸骨迷宫」?”
米兹尔皱眉:“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够怪。”格里多指了指他的耳朵,“而且我讨厌吟唱——太吵了。”
米兹尔的眼里,又重燃起和两年前讨伐巨龙时一样的尖锐和热情。
…………
第二个——是雪玲。
和平常一样逛街时,米兹尔在路过一条小巷时,看见街道旁的一个粗大的铁笼,边上站着一个皮肤干瘪的人。
笼里关着瘦小的兽人少女,身后却绑着一把比她人还高的漆黑巨剑。
“买下她,只要五十金币。”奴隶商人搓着手。
铁笼中,雪玲的碧绿瞳孔没有恐惧,只有某种野兽般的平静。
米兹尔想起了十岁的自己。
…………
“「雷光」!”
米兹尔的指尖迸出刺眼电芒,闪电状的蓝紫色光芒刺入哥布林的心脏,直接将体型巨大的哥布林首领麻痹得动弹不得。
“「圣盾·反击」!”
格里多紧随其后,迅速举起手中的盾牌,用盾面砸向敌人的面门,把麻痹的哥布林首领晕眩住。
“「斩击」。”
雪玲的巨剑划出漆黑弧光,哥布林首领的身躯直接被一分为二,撕裂的伤口面喷射出鲜艳的血液,飞溅到斑驳的墙壁上,浸染了整个黑色剑刃。
“终于搞定了……接下来是……真正的「骸骨地牢」。”
三人的视野看向更深处——无尽的黑暗之中。
…………
后来,三人组成的小队「狮雷剑」在一次次任务中获得名气,在冒险家公会打出名号,成为仅次于S级小队的存在。
“骸骨地牢……还有最后一层……”米兹尔一边抿着杯子里的麦芽酒,一边说。
“今天,一次攻略!”格里多站起来,举起手中的酒杯大声喊道。
“好耶!”雪玲举起米兹尔的手,一起欢呼。
“嗯……”米兹尔低声应道。
…………
“不好——!”
在没有被注意到的角落里,骷髅法师手中的法杖亮起诡异黑光,一层浓厚的黑雾在米兹尔的身上降下。
黑雾笼罩的瞬间,米兹尔的意识如同被抽离。
他站在原地,瞳孔扩散,仿佛一具空壳。
“「虎跃」!”
格里多弯下身,迅速拔出腰间的剑,剑鞘出刃的一刹那,白骨被斩为两半,散落在地上。
骷髅已被斩碎,但米兹尔依然毫无反应。
“米兹尔……!米兹尔……!”
雪玲小小的手掌死死攥住米兹尔的衣角,兽耳不安地抖动着。
尽管身体被剧烈地摇晃,米兹尔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一具没有意识的尸体。
“这下怎么办……”
…………
当米兹尔在罗尔酒馆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刺痛着他的眼睛,而他却毫无知觉。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有雪玲死死抓着他的手,脸上担忧的表情完全抑制不住。
“米——兹——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