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3日 中午 14:48 双子区 朝露Power into Dew地下剧场
白麟被那声巨响吸引，转向北方。他低声自语：[你开始了吗，唐泽先生...]
他的两名手下也从舞台上跃下，朝后台跑去。陈南雪等人都不知道艾琳朵在场的信息，并未在意，只有那位有警阶的警员有所反应，派了几人追了上去。
陈南雪的注意力全在白麟身上，他一脸凝重，远处的爆炸声给了他一丝喘息的时机。他转头看向特对科警员，语气诚恳：[请掩护我，尽量把敌人逼到场馆中心，不要伤及路人，剩下的交给我。]
两名特对科警员对视一眼，有些犹豫。虽然这个路人战斗力惊人，但真的要听他的指挥吗？
爆炸的轰响让逃离场馆的民众更加恐慌，人推搡着人挤在出口，举步维艰。
[剩下的人继续协助疏散，尽量让平民远离！]特对科对着其他警员喊道，[这个人很危险，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话音未落，白麟已转过头来，挑衅般朝着几人招了招手。
[你们几个，一起上好了。]
下一秒，他已行动，速度竟比刚才更快，眼看就要贴上来。
[一起上！]陈南雪吼道。
[让开，这里交给警察就行！]特对科警员放下枪，将陈南雪挤到身后，外骨骼装甲开始轰鸣。两人已呈夹击之势向白麟攻去。
[我来会会这家伙，他只是个懂点格斗技巧的普通人类罢了，没有义体改造，魔力也几乎耗尽，能有多大威胁？]特对科暗自思索着。
两人没想到一出手，白麟便轻松挡住，同时反手就是一击直拳，那裹挟着纯粹斗气的赤手空拳直接将首当其冲的警员面罩轰碎。特对科警员满脸不可置信，这可是能扛住义体攻击的材质！这是何等的肉体强度？仅依靠自身斗气就有如此威力！
白麟还在笑，那不是善意的，是猎人看向猎物时的微笑，他显然没把新加入的两人放在眼里。近身以后，他的动作更是快得连脚步都听不到了，警员瞳孔缩放间，白麟的拳已经贴上了厚重的外骨骼装甲。
这拳没有打实，白麟像是故意一般，在最后零点零一秒收住了力道，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但那一碰，就像一列高速列车碾过，装甲被风压撕裂，身后的墙竟被隔空震出了一圈裂纹。
[警告！外骨骼装甲受损率72%！防御性能下降！警告！]内屏不断闪动系统的警报声，两人这才真正意识到白麟的危险，狼狈地后撤，退到与陈南雪平齐。
三人互相点头。外骨骼尚在的警员率先顶了上去，摆出防御姿态，封死白麟正前方，他已经做好了硬吃下一拳的准备。
白麟的拳锋如期而至，并没有传来骨裂声，反而只有地板碎裂的闷响。
警员脚下的混凝土随之塌陷，手臂竟还完好地架在身前，只是膝盖弯曲了些。只见他的外骨骼装甲腿部伸出了几根微型机械臂深深扎进地板，形成了缓冲支撑，使他并没有倒下！
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另外两人绝不会白白浪费。陈南雪与另一警员一左一右同时跃起，朝白麟的颈部猛攻，脖子是人类最脆弱的地方。
[轰——]
撞击声像两堵水泥墙撞在一起，冲击波从三人之间扩散开，震飞了周围的各种音箱设备。
白麟的脖子像一根钢缆般绷住，那拼尽全力的手刀仅仅让他的肌肉凹陷了一点。
白麟收回向前的右拳，双手握拳伸向左右，瞄准两名袭击者的头颅。陈南雪头猛地后仰，拳锋擦着鼻尖掠过；另一名警员就没那么幸运了，又是结结实实地直击脸部，他面罩彻底碎裂，整个人被轰飞出去。
白麟看似随意的攻击，几乎全部冲着头部而去。他很早就发现了，这套专门为对抗义体人设计的外骨骼武装，似乎过于注重对热武器和义体的防御能力，存在不少弱点。
[这就是你们的全力？]白麟冷笑着，[你们还认为这只是普通的打闹么？没有觉悟的人可不配跟我战斗。]
被击飞的警员笔直得撞进前排观众席，还待在那里守着小玉的杏仁，吓得发出尖叫。
陈南雪眼角微动，瞥向身后。
他没有选择后退，反而贴近白麟，一连串快攻硬生生将其逼退了半步。
这个不要命般阻拦自己的动作，瞬间勾起了白麟的兴趣。顺着陈南雪的余光，他发现了不远处的两名少女。
[你总算有点斗志了，陈南雪，不像小时候只会逃跑。]白麟轻蔑地看向他，[好了，我的目标不是你，赶快带着你的女朋友们滚吧，我不想伤害任何无辜的人。]
杏仁原来还抱着小玉瑟瑟发抖，听到这一句立刻来了精神，脸上有些迷之脸红。
[白麟，我给你算一卦吧，看你今天是凶是吉。]陈南雪没有接话，还啐了口血沫，[你是信六爻、塔罗还是星座？ ]
[我信公平和正义。]
两人再次缠斗到一起，速度快得身影都模糊了起来。
[开火！！]陈南雪大吼。
尚有意识的那名特对科警员迅速拾起武器切换远程攻击。爆破模式产生的压缩能量威力巨大，不断在空气中、地板上、墙壁上炸开，虽然射速堪忧，却时刻逼迫着白麟的走位，他正在执行陈南雪提到的战术！
陈南雪暗中朝他点头，边说话边继续向白麟出招：[我看看，这位客人世爻受克，应爻逢冲。]
他很快便被白麟抓到破绽，直接被一拳轰飞。
[咳咳...塔罗这边，逆位的高塔，倒悬的宝剑...]陈南雪爬了起来，他身上竟没有致命伤，只有一张符纸烧成点点星火飘落下来，他拨开杂物，立刻再次冲向白麟，嘴上也没有停下的意思，[你是什么星座来着？算了...总之，你今天有大凶之兆！]
陈南雪再次被一脚踹飞，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板上，砸出一个深坑。不过片刻，他又捏紧拳头爬了起来。
反反复复。
白麟知道这不过是猎物的垂死挣扎，这种防御护符是消耗品，他来几次，我就揍飞他几次。
自己唯一要提防的是那只苍蝇的干扰——特对科的侦测装备已经开始分析白麟的行动轨迹，预判越来越精准，好几次爆破弹擦身而过险些命中。不过，这不顾周围的爆破攻击，二层看台已经要先一步承受不住了...整个二楼楼板倾斜着，随时可能将一楼观众席和后台一起吞没。
白麟也不再游刃有余，眼中满是杀意，两人不知不觉从台前斗到了场地正中，陈南雪大口喘着气，精疲力竭。
突然间，这次不是一道爆破...有两道能量波同时出现！前后夹击将白麟卡在中间。
白麟转头望见那警察不知何时拿起了倒下同伴的武器双持发射，这彻底打乱了他的步调，令他停在了场馆中央。
陈南雪见状前冲，双手夹起两道火符，交叉对准白麟。
白麟却仍然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
[哈哈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把我逼入符阵的范围。]他弯下腰，双手撑地，整个人像一只即将扑食的猎豹，[我倒要看看，是你半吊子的法术快还是我快？]
[开！]陈南雪懒得废话，直接开阵。
但是，只见那纯粹的、不依赖魔力与义体的肉体，骤然甩开脚边升起的数圈烈焰陷阱，一瞬间来到南雪面前。
[我给过你机会了，不洁者 。]
白麟一把掐住陈南雪的咽喉。
陈南雪只感觉那只手像是钢铁浇铸的。他的喉软骨发出哀鸣，身体已经离开了地面，脚尖还踮在地上刮蹭。
他抓住白麟的手腕，手指几乎嵌进对方的血肉，想要摆开，但对方却纹丝不动。
陈南雪的耳朵开始出现嗡鸣，呼吸逐渐困难，视线黑了大半，手也垂了下去。
白麟举着陈南雪缓缓转身，挡在身前，正对着特对科警员的准星，逼得他只得停火。
[我真的不想杀无辜的人。]白麟表情纠结痛苦，仿佛在自我忏悔，而手中的力道却越来越重，[不要再为难我了。]
[阿雪！]杏仁的喊叫响彻了剧场上空！她焦急地爬起，试图做些什么，可她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阿雪！快醒醒！陈南雪！！！]
突然，陈南雪猛地睁眼了，他一脚“砰”地蹬在白麟胸口，借势掏出身上最后一张符。
白麟条件反射般松开手，退了半步，但没想到陈南雪攻击的目标并不是他。
[火蛇。]
符咒在指尖燃尽，一条烈焰凝成的长蛇直扑剧场大门，那方向正拥挤着一堆观众！
白麟可太知道这攻击的威力了，如果真的命中，起码会波及十几个路人。
那群人也惊恐地狂叫。
[你他妈疯了？？]白麟语气极度愤怒，[那边全是普通人！卑鄙无耻！]
陈南雪一脸无所谓，仿佛这些生命与他无关：[我在考验你的正义。]
白麟没有时间思考，钥匙在掌心浮现，他出手了。
[你好，空间。]
眼看火蛇将要吞没大门，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整条蛇都被吞入虚空，干干净净地消失了。下一秒，主舞台上空裂开了一道缝隙，火蛇从中钻出，咆哮着直冲而下，然而——
被火焰吞噬的舞台竟没有像想象中一样崩塌，火焰如幻影般消散在地面，没留下一丝焦痕。
仅仅是幻术。
[你他妈的！！]白麟瞬间反应过来，声音暴怒，[敢骗老子！]
[我可不像你，不会滥杀无辜。]陈南雪擦了擦嘴角的血，[不过，你的正义也算合格了。]
白麟刚准备反击，脚边已卷起一阵尘土。
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白色光路依次亮起，互相贯通，最终连成了一个巨大的六芒星，整个朝露剧场都被笼罩其中。
[你的魔力已经彻底耗尽，不足以再次使用空间能力了。]陈南雪缓缓掏出那个血瓶，在手中一把捏碎，[你输了。]
[...糟了。]白麟顿感不妙，咬牙冲向陈南雪。
伊德莉丝留下的魔族之血在空中散开，每一滴都精准滴入六芒星中，白色的光路迸发出强烈的光芒。
白麟触及南雪的那一刻，魔法阵生效了，他的身体在光中凝滞，无法动弹。
光路中的鲜血逆流而上，汇聚向白麟手中，缠绕在空间钥匙之上。钥匙发出了暗红色的光，从手中脱出，稳稳飞入陈南雪掌心。
玛丽安那家伙，关键时候还是挺靠谱的，他没有参与演出准备，早早来到剧场，就是为了布置这个契约魔法阵——这可是他研究出来的得意之作。
空间钥匙已经易主。
[你好，空间。]陈南雪轻吟着。
声音坠落，白麟已被锁入空间裂缝。
...
12月13日 中午 14:49 双子区 朝露Power into Dew地下剧场 后台
白麟的两名手下正穿过员工通道向后台奔去。
[抓到圣女候补就走！死咒随时会爆发。]
[不是说6点么？]
[说6点爆发是为了骗更多傻子进来。我们得学聪明点，不能像那帮义体人一样跟着老大送命，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妈的。]
[有条子跟上来了。]
...
看着眼前废墟中昏迷不醒的光头、staff和安捷，叶夜猛地摇了摇头，他还是停下了手。
安捷丑恶的嘴脸、自己自尊扫地的画面不断在脑中闪回，那控制不住的杀意逐渐蔓延。可奶奶的关心也一次次浮现。
他...不敢承担往后被这段记忆折磨的风险，这样的复仇不是他想要的。
他的父母都是典型的人渣，如果这么做，自己不就变得跟他们一样了？而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一个耀眼的人，所以他才会憧憬小华，会渴望拥有超乎寻常的力量，渴望体验非日常。
他很害怕，害怕自己变成父母一样的人渣。
想到自己刚才残忍的念头，那种被自我道德审判的羞愧感涌上心头，叶夜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
他想他一定要做些什么，一定要做些什么！！
叶夜疯了一样地徒手刨开碎石，涨红了脸试图抬起钢筋。可以他一个普通高中生的力气，拼尽全力也仅仅抬起了几厘米。
...
安捷从昏迷中苏醒。她头疼欲裂，艰难地回想着。
那位年轻警官将自己交给staff照看后便离开了舞台区域。她当时很害怕，觉得无论警察还是工作人员，没有一个可以信任，她只想逃离这里。这几天的经历让她的精神极度脆弱，staff看出她的异常，将她送到了后台的休息室。
不幸的是，她才坐下喝完一杯安神的茶，义体炸弹爆炸就将场馆掀翻，她与两名staff就这样被埋在了废墟中，当然...还有一开始就在休息室里的那个凶神恶煞的光头男人。
安捷只觉得自己的右手失去了知觉，下半身被碎石压着，喉咙干涩，半天都挤不出一个字。
恍惚间，她看到头顶悬着的某块楼板正摇摇欲坠，随时都有砸下来的可能，而好像有一名少年正不顾危险，拼命搬动自己身上的钢筋石板，
[j...救救...我！求你了，救救我！]她尽力喊着。
叶夜本来强迫着自己不去想安捷的事，可听到她的求救，还是忍不住看向了这个满身血污的女人。
几秒前，他脑中还盘旋着这个女人高高在上的脸。但现在，她只是一个被困住的、渺小的、跟他一样害怕的人。
然后叶夜...咬了咬牙，一巴掌拍在她脸上。
那火辣的疼痛感瞬间让安捷安静下来，仍能动弹的左手捂着脸颊，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个正在舍身救她的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再也忍不住疯狂地往下流。
[哇啊——呜呜呜呜。]
这让叶夜完全不知所措。
...
12月13日 下午 15:02 市立警察总署 10F
楼梯在第10层就断了。
伊维弹开坠落的水泥碎屑，见缝插针继续向上。他穿过一道道钢筋与碎石构成的关卡，终于看到那片斜坑。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与血腥味，楼体像被人从中间挖了一勺。伊维踩上一块倾斜的楼板，碎石在脚下滚落，掉进下方黑暗里，很久才传来回声。
他迅速判断了一下高度，这10到13层，楼层与楼层之间已经彻底塌穿，此刻他正站在一个漏斗状的废墟边缘。
他的目光扫向四周，最终停住了，在那片坍塌的中心，一个身影半跪着。
伊龙的双腿陷在钢筋水泥中，头微微低垂，火之钥匙掉落在身前。他的胸口被一柄大剑贯穿，伤口边缘被火焰灼烧，焦黑、结痂、不再渗血。脸上没有一丝痛苦或恐惧，眉头舒展，像正在思考一般，想累了便睡着了。
伊维盯着那柄大剑，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
突然，他听到另一个声音，什么东西正节奏分明地在地上爬行。
伊维抬起头。
废墟的另一端，堆积如山的机械残骸在蠕动。那些早已烧焦的电子元件和义体残骸正迅速移动，像一堆被惊扰的幼虫向同一个母体聚集。它们聚合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外壳拼接外壳，管线穿插管线，互相咬合，仿佛它们本身就是一件精密设计的造物。
数十秒后，一只蜘蛛形状的电子怪物站了起来，可能有十几米高。
它的躯干是无数被挤压变形的义体人残躯，那些新鲜的内脏还清晰可见。八条腿由各种义体拼接而成的，末端都嵌着刀具...而它的上半身，正是半截黑色天使——看得出它伤得不清，电子元件正在不断修补那些破损的部件。就连伊维口袋里的终端设备也被吸引，飞了出去，附着到了怪物身上。
它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只是死死立在那里，压迫感令人窒息。
伊维也一动不动。
[伊维——]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伊芙还是不顾众人劝阻强行跟了上来。
[你别过来！！！]伊维厉声喝止。
伊芙从没听过弟弟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讲话，愣了一下，随后反问：[怎么了？]
[别过来！！！——]
怪物开始行动了。
...
12月13日 下午 15:12 市立警察总署 9F
面对终端那头玛丽安的质问，陈孝近的语气不再冷漠：[你猜对了。]
[你知道魔族吗？那个曾经统治异界的种族。他们会将魔力以特殊形式储存在体内，转化成‘死气’，用于驱动黑魔法。死气虽然与魔力同根同源，但却极度危险——一般人一旦接触到高浓度死气，灵魂就会立刻点燃，魔力迅速枯竭而亡。]
[那不就是死咒那些受害者的死法...]玛丽安喃喃道。
[没错，‘死咒’原本只是千年前十字教团研究的用来对付魔族的净化术式。它可以在短时间内强行释放魔族自身的死气，从而削弱他们。普通魔族身上带着的死气，就算完全释放对人的影响也不大……但是——]陈孝近顿了顿，眼神里的阴霾越来越深。
[但是...后来，有人发现它竟然对黑暗钥匙也有同样的效果，能释放黑暗钥匙吸收来的大量死气。]
[人们都以为‘死咒’是瘟疫或者黑魔法，但其实它只是个打火机，而黑暗钥匙就是炸药桶。]玛丽安没等老人家讲完，接过话头发表推论，他索性捏着下巴直接分析起来，[黑暗钥匙通过教团的献祭吸收了大量的魔力，转化成死气储存。而死咒点燃了它，大量死气释放形成黑雾，最终导致了31年前那场灾难。]
陈孝近不置可否。听到31年前的灾难那几个字时，他的手还是止不住颤抖。
珂赛特有些无语：[陈总！这么重要的情报，你刚才怎么不说！]
[你们又没问我啊。]陈孝近恢复了平常的语气，[你很聪明，年轻人，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什么不重要，]玛丽安无视了问题，他仍在思考，[天使无法立刻引发灾难，说明他们手上只有打火机。他们那么急于找到梅洛蒂安，是因为需要炸药。看来他们的目的除了复仇，还真的想拖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在场众人一片哗然。
忽然，玛丽安又想到了什么，急切地追问：[陈长官，死咒是无形的术式吗？！]
[...]
老者陷入沉重的回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它是无形的，但可以通过鲜血和符咒保存起来，我见过的那种——是连着黑暗钥匙一起装在木匣里。]
[是这些符咒吗？！！]玛丽安飞速传来了一连串高清照片，正是他刚才拍到的，入侵朝露剧场的那辆集装箱卡车上贴的封条！他一直在思考，这些真的只是天使的幌子吗？
陈孝近看到照片，起初还是一脸冷漠，当放大细看时，他竟瞳孔放大，透不过气。
惊恐写满了他的脸，他就像置身噩梦。
[陈长官？！陈总！]身边的各种官员和警察连忙上前搀扶。
[我没事，]陈孝近摆了摆手，[这些封条，图案跟当年匣子上的符一模一样...里面一定是死咒术式。]
玛丽安听到了回答，飞速打开了地图：[朝露剧场...市政厅...虹屋百货。]
之前天使占领的三处地点，在地图上赫然构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
[这帮疯子...哈哈哈哈哈哈，他们还有第二套方案！好玩，太好玩了！]
[喂，玛丽安，你又发现了什么？]珂赛特不耐烦地问道。
[陈长官，如果说你见过的死咒是个打火机，那这三个百倍体积的‘匣子’，布置完成后，互相联系、彼此反应，稍微有点科学和魔法常识的人都知道...它现在就是个，超——级燃气灶，可以一瞬间点燃整座城市的‘炸药’！]玛丽安眉飞色舞地解释着天使的计划，仿佛在夸赞一项成功的行为艺术，[这么点时间，梅洛蒂安根本跑不了多远。即使真的逃了，天使应该也已经调查过了——剩下的那几枚逃走的黑暗钥匙，大概率都藏在茫然市。]
珂赛特的脸色瞬间苍白：[术式一旦形成，灾难必将发生。可现在那三处设施附近的警察都在回总署的路上。这是双重的调虎离山，我们根本无法兼顾两头。]
[哈哈哈哈...完了。还是做不到么？]玛丽安也瘫坐下来，他已经推算了各种可能，发现根本来不及同时破坏三处术式，计划的成功率不到0.1%。
所有人都听到了死刑宣判，一片沉默。他们早已精疲力竭，面对这最绝望的消息也只能接受。
[我...我知道这个法阵，它能扩大术式的影响范围，但是结成很耗费时间，尤其是阵眼。]
一个精灵贵族藏在宽大的长袍里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了指终端屏幕上的地图。他的喉咙处缠着好几圈绷带，还在往外渗血，手上还戴着一副镣铐。
[亚洛斯，老实点！你还要接受异端审判！]其他几个精灵贵族见状，一把将他拉回人群。
[等等！让他说，他应该也想活着回去。]梅洛蒂安认出了对方的声音——没错，这就是那个曾与天使勾结的光明教团成员，亚洛斯。
[谢谢，谢谢....谢谢圣女大人！！]亚洛斯感激涕零，连连跪拜。
[别废话，快说！]
[好...好的，我们可以从阵眼入手——也就是中央公园。在那里阻止他们完成阵眼，就能破除术式...]
玛丽安听完全新的攻略，又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中央公园？
他、梅洛蒂安、伊德莉丝三人互相对视，此时此刻，他们不就正在公园内吗？
[梅洛蒂安，你留下，我跟伊德莉丝马上出发！]
[不！——]梅洛蒂安话才到嘴边，突然感到一阵晕眩，玛丽安的身影在她视线中逐渐模糊。最终她和伊德莉丝双双倒了下去。
不等玛丽安反应过来，伊德莉丝怀里的小女孩已经爬了起来，飞快地跑到爷爷身后。
爷孙两人高兴得手舞足蹈。
[嘿嘿嘿，爷爷，我们马上就有一亿吉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