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瑶浅握着门把的手顿住了，她缓缓地，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转过身来。
温柔的目光，此刻充满了惊疑，直直地射向那发出声音的紫檀木衣柜。
顾若钧在衣柜里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娘的！早不咳晚不咳，偏偏在云师姐马上就要出门的时候咳！
这下好了，躲是躲不住了。
与其等下被师姐或者师尊揪出来，不如自己主动点，说不定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柜门。
“那个……师姐，好巧啊。”顾若钧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衣柜里迈了出来。
云瑶浅瞪大了那双水汪汪的杏眼，小嘴微张，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衣柜，眼神里全是问号和震惊。
而更要命的是，顾若钧感觉自己肩膀上好像挂了点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
艹！
一根淡青色的，绣着精致兰花纹样的丝绸系带，正不偏不倚地勾在他的外袍纽扣上，另一端还连着一小片同样材质，触感滑腻的布料，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荡。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像是女人的贴身衣物啊！而且，看这款式，这料子，这品味……妥妥的是师尊的！
顾若钧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手忙脚乱地想把那玩意儿扯下来，却因为紧张，越扯越紧。
“呃……”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此刻，寝殿内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云瑶浅看看顾若钧，又看看他肩膀上那抹刺眼的淡青色，再看看软榻上端坐的师尊。
她看见了。
看见了她那平日里高高在上，冰冷得如同神祇一般的师尊，此刻竟然微微低着头，耳根处的红晕比刚才更加明显，那双放在膝盖上的玉手，似乎也在微微颤抖。
虽然师尊极力维持着镇定，但那细微的身体反应，却瞒不过细心的云瑶浅。
师尊……在紧张？甚至，有点羞赧？
云瑶浅脑子有点懵。
“顾师弟，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在师尊的衣柜里？”云瑶浅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我，我……”顾若钧大脑飞速运转，急中生智，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师姐！前几天我不是不小心打碎了师尊一个花瓶嘛，师尊罚我……罚我打扫她的寝殿！对，打扫寝殿！刚才我正好在清理衣柜里的灰尘，听到师姐你来了，我，我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怕冲撞了师姐，也怕师尊看见我偷懒，就，就一时心慌，躲起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师尊和云师姐的表情，心里忐忑不安。
这借口，简直是漏洞百出啊！谁家清理灰尘会钻进衣柜里？还他娘的把主人的贴身衣物给勾出来了？
他已经做好了被当场戳穿，然后拖出去打死的准备。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姜砚霜开口了。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支持？“本座罚他思过，顺便清理内务。毛手毛脚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虽然是训斥的话，但听在顾若钧耳里，简直是天籁之音！
师尊居然帮他圆谎了！
他立刻顺杆爬：“对对对！师尊教训的是！弟子就是毛手毛脚，刚才清理的时候不小心勾到了……呃，勾到了这个……”
他指了指肩膀上那玩意儿，脸皮发烫。
云瑶浅看着顾若钧那慌乱的样子，又看了看师尊那虽然依旧冰冷，但明显有些不自然的表情。
她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在她心中，师尊姜砚霜是玉女宗的天，是无所不能，圣洁威严的存在。她实在无法将师尊和任何旖旎暧昧的事情联系起来。
师尊怎么可能……和顾师弟有什么呢？
一定是顾师弟又调皮捣蛋，被师尊惩罚，然后慌不择路才闹出这种笑话。
嗯，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云瑶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寝殿里那几乎凝固的空气顿时松动了不少。
“你呀！”云瑶浅走到顾若钧面前，伸出纤纤玉指，帮他把那根尴尬的丝带从纽扣上解了下来，随手……又塞回了顾若钧手里。
顾若钧：“……”
拿着这烫手山芋，他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云瑶浅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笑容更加温柔了，带着一丝嗔怪：“多大人了，还这么冒失。打扫就打扫，躲什么呀？就算被我看见了又怎么样？难道师姐还会吃了你不成？”
她的语气充满了亲昵和包容，仿佛只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弟弟。
顾若钧干笑着，连连点头：“师姐说的是，是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好了，既然是师尊罚你，那你继续好好打扫吧。”云瑶浅温柔地嘱咐了一句，然后转向姜砚霜，再次恭敬行礼，“师尊，那弟子就先告退了。”
姜砚霜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又若有若无地扫了顾若钧一眼，眼神复杂难明。
云瑶浅转身，拉开了房门。
顾若钧赶紧跟上，他现在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寝殿里多待了。
“师尊，弟子也告退了！”他匆匆说了一句，几乎是逃也似的跟着云瑶浅走了出去。
两人并肩走在寝殿外的回廊上，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下，留下斑驳的光影。
顾若钧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刚才真是太他娘的刺激了！
幸好云师姐心思单纯，也幸好师尊……居然没卖了他。
他心里回味着刚才的惊险和师尊那罕见的羞态，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温软的小手轻轻握住了。
顾若钧一愣，转头看去。
只见云瑶浅微微侧着头，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动人的红晕，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却又带着一丝少女的羞涩。
阳光照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师弟，”云瑶浅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一丝别样的意味，“我算着日子，你下个月……就满十八岁，算是成年了呢。”
顾若钧的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云师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云瑶浅用更低，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柔柔地补充了一句。
“按宗门规矩，成年之后，也该……考虑选一位合适的道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