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木市的夜晚寒意袭人。码头区一带霓虹暗淡,只有海浪轻拍堤岸的声音在静谧中回荡。卫宫士郎行走在空无一人的小径上,感受着周围浓郁的魔力气息——圣杯战争即将开始,各路Master与Servant已经在暗中集结。这一晚,将有数位英灵被召唤至世间。
士郎停步在一栋废弃仓库的屋顶,遥望远处一座洋馆内透出的微光。那里,他熟悉的魔术波动正在酝酿。他知道,那是远坂时臣正以令咒召唤Archer吉尔伽美什;而在城市另一端的教会里,言峰绮礼也悄然握紧了Assassin的令咒。在这同一时间,还有数处地点同时进行着仪式:卫宫切嗣与爱丽丝菲尔将在爱因兹贝伦城堡召唤出Saber阿尔托莉雅,肯尼斯·埃尔梅洛伊将于柳洞寺完成Lancer的召唤……一切正如历史所写,就在此刻上演。
“切嗣……”士郎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心中既激动又复杂。他几乎忍不住立刻奔向养父所在之处,与他重逢。然而理智让他驻足。他深知此刻贸然出现只会徒增疑窦,反而影响计划。不如先在暗中观察,伺机而动。
忽然,一阵阴冷诡异的笑声从街道另一端传来。士郎警觉地望去,只见一名瘦高的男子提着一桶鲜血淋漓的东西,缓步走在街灯下。他身上的气息混乱疯狂,没有魔术师的训练痕迹,却携带着令咒的波动——这是第四次战争中Caster的Master,雨生龙之介。
士郎目光一凝。历史中,这个男人将以活人献祭召唤出恶魔般的Caster,随后在冬木大肆杀戮儿童,酿成惨剧。想到那些无辜孩子的性命,士郎胸口腾起怒火:“从这里开始,就该改变!”他纵身一跃,如夜色幽灵般无声落在雨生龙之介身后的阴影里。
雨生正沉浸在自己下一场“艺术表演”的幻想中,冷不防感到脖颈一凉。一把散发寒光的短剑架在了他的喉间。“嘘——别出声。”一个沉稳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雨生瞪大眼,还未回神,手腕一麻,那一桶猩红“材料”已被人踢翻在地。
“啊!我的祭品!”雨生惊怒交加,刚要反抗,却听剑锋轻轻一振,锋利的剑尖刺破了皮肤。他连大气也不敢出,满脸惊恐。“把令咒交出来。”士郎冷冷道。他不欲滥杀,即便眼前之人罪无可赦,但更重要的是让Caster失去现界的依凭。
雨生龙之介何曾见过这等阵仗,浑身抖如筛糠:“别、别杀我!我给你,我都给你!”他颤抖着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三划鲜红的令咒纹路。然而士郎眉头一皱——突然间,远处一阵刺耳的狂笑响起,一个扭曲的声音诵念起不详的咒文。紧接着,腥风扑面,一头丑陋可怖的恶鬼在雨生身旁凝聚成形!
“Master!是谁在打扰我们的相会?!”那怪物正是刚被召唤出的Caster——“蓝胡子”吉尔·德·雷。他闻到血腥气息便迫不及待地现身,护在雨生身前,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住士郎。
士郎见状暗叫可惜,终究晚了一步,让Caster成功现界。此刻硬抢令咒已不可能,Caster绝不会坐视不理。然而让这样的大恶棍逍遥绝非他意。他瞬间定计,脚下一错,与Caster拉开距离,同时扬声笑道:“区区无名小卒,也妄想打扰您的表演么,Caster?”
雨生和Caster皆是一愣。雨生惊魂未定,结结巴巴问:“你、你是谁?”士郎并未回答,只微微一笑,将剑锋从雨生颈边移开,佯作躬身行礼:“久闻‘蓝胡子’大人的恶名,今日得见真容,真是三生有幸。”他故意激将,试图分散Caster的注意。
Caster闻言疯狂的脸上竟浮现几分得意与警惕:“哦?哈哈哈!看来本座的事迹终于得到世人赞颂!不过……你这小子似乎并非Servant,却有几分古怪。”他感受到士郎身上不弱的魔力,却又不像灵体,不禁有些困惑。
士郎不动声色,暗中早已开始聚集起魔力。他体内的投影魔术回路一一打开,“Tracing...”他低语启动了投影。在Caster与雨生眼中,眼前红衣青年的双瞳倏然泛起淡淡的光辉,仿佛映照出无数剑影。下一刻,两把漆黑与雪白相间的双剑浮现在他的掌中——正是Archer擅长的干将、莫邪双刀。
“魔术师?不…这气息……”Caster脸色微变,还未来得及反应,士郎已身如疾风般冲刺上前!黑白双剑划出两道优雅的弧光,直取Caster的要害。Caster仓促间挥动法杖抵挡,“当”的一声火星四射,他惊骇地发现对方投影出的兵器竟拥有不逊色于宝具的威力!
雨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哪里见识过这样的战斗,吓得连逃跑都忘了。士郎剑势不停,连绵不断地攻向Caster。月光下,他如同舞动的赤色死神,招招夺命。Caster节节后退,勉力招架,心中又惊又怒:“可恶!区区凡人怎敢——”他双眼一厉,陡然从袍袖中洒出大片妖异的黑色雾气,口中高喊:“来吧,我的恶魔们!”
雾气中传来阵阵嘶吼,无数扭曲丑陋的魔物仿佛受召唤,从Caster身后爬出,张牙舞爪地扑向士郎。士郎见四周瞬间被黑影包围,毫无惧色,反而唇角浮现一抹冷笑。“区区畸变,也敢逞凶?”他左手轻挥,黑剑干将刺入扑来的一个魔物体内,右手白剑莫邪划出半月弧光,将另一只妖物拦腰斩断。
鲜血淋漓的残肢跌落地面,但更多的怪物前仆后继。电光火石间,士郎猛地一跺地面,蓝白魔力自脚底荡开,将他身形向上一振。他整个人高高跃起,在半空中快速交叉双刀:“Twin Blade——交叉一闪!”随着一声断喝,两道交叉剑气自空中疾斩而下,如霹雳闪电横扫地面。黑暗魔物惨叫着被剑气撕裂,化为一团团飞散的魔力残烟。
Caster挥出的魔物大半被歼灭,他又惊又怒,忍不住倒退数步。这一刹那的空隙,士郎的身影已如猎豹般逼近!他将干将反手一掷,黑剑化作一道疾光钉穿Caster的右肩!“啊——!”Caster发出痛苦的嘶吼。紧接着士郎持莫邪欺身而上,雪亮的剑锋直指Caster咽喉。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疯魔的术士。Caster双目充血,满脸狰狞,却听得眼前青年冷冷道:“带着你的Master,永远滚出这座城市。如果再让我见到你伤害无辜之人——下次取的,就不仅是你的手臂。”莫邪剑锋前移一寸,Caster只觉喉头一凉,鲜血顺着剑锋滴落。
雨生早已瘫倒在地,见自己的“恶魔大人”被制得毫无还手之力,更是六神无主。Caster明白形势比人强,眼珠一转,沙哑着笑起来:“真是后生可畏……很好,我们走!告退之前,敢问阁下姓名?”
士郎沉默片刻,并未松懈对Caster的戒备。他略一思索,淡淡道:“……只是路过的正义之剑,不必在意。”话音未落,士郎陡然加重力道,将莫邪狠狠刺入Caster左肩!Caster闷哼一声,趁着士郎拔剑之际,强忍剧痛拉起地上的雨生,口中疾念咒文。紫黑色的迷雾顿时卷住主仆二人向巷尾遁去。
士郎并未追击。他凝立原地,凝视着Caster狼狈逃窜的方向,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一步。虽然未能立刻清除这对残忍的Master和Servant,但至少阻止了Caster当晚的大规模杀戮。而且,相信经历此番重创,Caster一时也不敢贸然现身行凶。
他收起双刀的投影,长出口气。这才是踏入过去的第一个夜晚,未来还有更巨大的风暴等待着他。然而,改变已经开始。
士郎转身正欲离开码头,忽觉一阵强烈的杀气从背后扑来!几乎是战斗直觉使然,他飞身横移数米,堪堪躲过一道凌厉的光刃——只见数枚黑色的匕首“噌”地插入方才他立身的地面,没柄而入,闪耀着诡异光芒。那是教会代行者使用的黑键!
士郎眼神一沉,抬眼望向黑暗中的偷袭者。只见一袭黑色神父法衣的高大男人缓步走出阴影,月光映照下,他面容俊美却冷酷,正是言峰绮礼。绮礼身后,还站着数道隐隐约约的人影,散发着Servant的气息——Assassin们!他们将士郎包围在中央,每个人手中都握着淬毒的短刃,犹如一群静候猎物破绽的狼。
“有趣……身为人类却逼退了Caster,果然如吉尔大人所说,今晚出现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变数。”言峰绮礼双手背负,声音低沉冰冷,听不出喜怒。他缓缓逼近,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你是谁?为何介入圣杯战争?”
士郎暗自戒备,眼前的言峰绮礼正是未来将搅动无数悲剧的黑手之一。他低声冷笑:“区区言峰家的弃徒,也配问别人的名号?”士郎决心激怒对方,以打乱包围圈。他故意点出“言峰”姓氏,引得绮礼瞳孔微缩。多年之前父亲言峰璃正之之死仍是绮礼心头阴影,被当面提及,他果然脸色一沉:“看来你对我的过往很清楚。但你也暴露了自己——我确信从未见过你这号人物。你究竟有何目的?”
士郎握紧双拳,感受到四周Assassin们蠢蠢欲动的气息。他不愿恋战,毕竟眼下他的魔力在与Caster的交锋中消耗不少,再对付一个训练有素的魔术 قات手和一群Assassin,有些冒险。而且若过早惊动吉尔伽美什降临,恐怕局面更难控制。想到这里,他计上心来,佯装镇定道:“我的目的?当然是圣杯。我可是来夺取圣杯的人。”他说这话时嘴角一扬,露出一丝桀骜。
绮礼微微皱眉。士郎这副姿态任谁看了都像是Servant一类的英灵,然而他不透灵体,与普通人无异。难道是某位Master雇来的杀手?或者……绮礼脑中灵光一闪:“莫非是监督者的新棋子?”他怀疑地想起自己的导师、此次圣杯战争的监督者——言峰璃正。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物,说不定是教会安排来平衡战争的。
但士郎不给他细想的机会。他目光一扫周围,忽然朗声道:“Assassin的Master,我劝你现在退去,否则……”他蓦地扬起一只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三画鲜红的令咒花纹!在场众人无不大惊——言峰绮礼更是眼神骤变。
“你也是Master?!”绮礼几乎不敢相信。原本的七位Master信息他已掌握,这突然冒出的第八枚令咒是怎么回事?然而那令咒的光芒又实实在在,绝非幻术。
士郎心中暗自苦笑,他举起的手臂上所显现的令咒正是先前从雨生身上趁乱“复制”而来的投影映像。事实上他并未真得到令咒,但通过投影魔术,短时间模拟出令咒的形态还是可行的(尤其他对令咒的构造非常熟悉)。这一招瞒天过海,果然令绮礼和Assassin皆有所顾忌。
“不错,我是受到圣杯召唤的Master之一。”士郎沉声说道,神情不露破绽,“我奉命铲除违规者。Caster已被我击退,接下来……”他冷冷盯着绮礼,“轮到你了,Assassin的Master言峰绮礼!”
言峰绮礼脸色阴晴不定。出乎士郎意料,他忽然低笑出声:“呵…哈哈…有趣,真是有趣!原来如此,难怪您如此自信。”他收敛笑意,露出危险的神色,“但就凭一个区区Master,也敢说铲除我?”
话音刚落,绮礼猛然挥手示意。埋伏在周围的Assassin分身齐齐发动,数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向士郎扑杀而来!利刃破空,杀意凛然。士郎眼中精光一闪,早在对话间他便暗暗聚集残余魔力于全身。此刻面对围攻,他毫不慌乱,足尖一点地面,整个人竟主动迎向其中一道身影。
铛!士郎双臂交叉硬生生架住了那Assassin的短刀攻击。刀锋切入衣袖,却被肌肉如钢的臂膀所阻,未能一寸寸深入。士郎低喝一声,双臂猛力一震,竟将那Assassin生生震退数步!这名Assassin没料到对方徒手便有如此怪力,失去平衡的瞬间,只觉脖颈一凉——士郎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闪亮的短剑,正好横划而过,将他首级斩下!
血花飞溅,第一具Assassin的躯体化作黑雾消散。但其余杀手已从背后袭至。士郎来不及回身,干脆将短剑向后一抛,剑刃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精确地刺入一名Assassin的胸膛!又解决一人!与此同时,士郎身体前扑翻滚,堪堪避开左右两侧刺来的匕首。他顺势捡起地上一把掉落的黑键,反手掷出,黑键疾射穿透第三名Assassin的眉心!
短短数息之间,士郎以闪电般的身手连续消灭三道Assassin分身。剩余的暗杀者虽没有恐惧之感,却也被对方骇人的近战实力所震慑,一时不敢贸然逼进。
言峰绮礼暗暗心惊。他本以为Assassin众多,以围攻之策定能拿下此人,没想到对方战斗经验老练,近身格斗甚至不逊他这个【代行者】出身。更糟糕的是,对方至今还保留着宝具级别的投影手段未用!这样拖下去恐生变。
想到这里,绮礼果断做出决定:“撤退。”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Assassin耳中。余下的刺客们对视一眼,同时纵身后跃,消失在夜色的阴影中。绮礼自己也不恋战,身形一晃,就欲退入黑暗。但士郎岂会让他全身而退?
“言峰绮礼,受死!”士郎暴喝一声,猛然将手中最后一柄短剑掷出。剑刃呼啸刺向绮礼后心!绮礼不愧为顶尖的战斗神父,危急中脚步一滑,短剑擦着他的肩头飞过,钉入远处墙壁。然而士郎的身影已瞬间欺至。两人四目相对,近在咫尺。士郎眼底燃烧的怒意映入绮礼眼中,让他心头一震——那是怎样的恨意与坚定!绮礼忽然意识到,眼前之人对自己绝非第一次见面那么简单!
未及多想,士郎铁拳已呼啸而至。绮礼双臂交叉勉强一架,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身不由己倒退数步,右臂一阵发麻。“这家伙的怪力简直不像人!”绮礼咬牙。他很清楚,若再战下去,自己恐怕无法安然离场。虽然心中对士郎的来历疑惑燃烧似火,但理智告诉他今晚必须撤走,等待更好的机会调查。
“下次再领教你的赐教。”绮礼沉声道。他以手掩胸微微鞠了一躬,神情讥诮,紧接着脚尖一点,整个人竟飞速向后暴退,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仓库顶端。“跑得倒快。”士郎没有追击,只是冷冷凝视着绮礼离开的方向。
经过这一番恶战,他也颇感疲惫。这个夜晚,他先后对上Caster和Assassin阵营,还与劲敌言峰绮礼过招,总算全身而退。士郎深吸几口气,压下翻腾的血气,确认周围再无敌踪后,悄然离开了码头区。
夜凉如水,士郎匆匆穿行在回市区的路上。脑海中,他仔细梳理着今晚收集到的信息和变化。雨生龙之介虽仍召唤了Caster,但已受到重创,短期内应不敢兴风作浪。言峰绮礼也见识到他的实力,暂时应该不会轻举妄动。然而,绮礼背后的金闪闪【吉尔伽美什】却尚未真正露面,这位最古之王是不可小觑的威胁。除此之外,其余几组Master/Servant还未直接碰上——比如Lancer、Rider和Saber阵营。
一想到Saber,士郎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一股暖意和复杂的情感。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无论是作为英灵还是少女王,她在士郎生命中都占有极其重要的位置。在原本的未来,他与Saber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羁绊。然而此刻的她尚未认识自己,只是作为卫宫切嗣的Servant,为第四次圣杯战争而战。今晚,切嗣应该已经在冰天雪地的芬兰完成了召唤仪式,Saber与爱丽丝菲尔正式缔结契约。 也就是说,也许明天,他们就会抵达冬木市,踏入这战局之中。
士郎暗暗握拳:不管怎样,他必须尽快与Saber和爱丽丝菲尔取得联系,争取他们的信任。他们才是自己最重要的盟友——也是他想要守护的对象。只是,如何解释自己的身份与来意呢?士郎眉头紧锁。直接坦白“我来自未来”未免荒唐,何况切嗣多疑冷酷,断不会轻信。看来得曲线救国,至少要先取得爱丽丝菲尔和Saber的好感与信赖,通过她们再打动切嗣。
盘算已定,士郎加快脚步隐入街头巷尾的阴影。他须尽快找个安全处恢复魔力和体力,迎接即将到来的白昼与新战局。
无人见到,在他离去后的码头仓库屋顶,一抹淡淡的金光闪过。一个英俊金发的男人凭栏而立,俯瞰着地上残留的斑斑血迹与剑痕,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他缓缓举起手中盛满红酒的金杯,对着士郎消失的方向轻轻一碰,如敬酒般低语:“有趣的小杂种…呵,本王的盛宴又多了一道调味品。”说罢,金光骤闪,男人的身影也随之湮灭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