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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川仙国 汉域 沧景海峡(南海) 「阻兽海墙」东面——
一道撕裂空气的紫雷,如同猛龙入海一般打在了像是山一样高的海浪上,发出了“滋啦”一声,如同这天地也被这紫雷迅然撕碎。
此处乌云密布,像是这样的紫雷,可不仅仅只是这么一道而已... ...
刘香几人刚一穿过「阻兽海墙」,迎来的第一项考验,便是这剧烈变幻的天气。
狂风卷席着鱼珠大的雨水,狠狠砸落在甲板上,发出恼人的“乒乓”声响,不停萦绕在众人四周。
若不是几人头上早已戴好了<避雨斗笠>,在这狂风暴雨中,估计几人压根连眼睛都睁不开来。
而这样的瓢泼雨水,也仅仅只是最轻的考验。
“还好先把<定风珠>开了,不然刚才那道横风... ...”
晓静心有余悸的叹道。
方才的一阵横风吹来,把这福船给吹斜几分,就算是有着<定风珠>,船上几人也是被这阵风给吹了个趔趄。
所以刘香也是点了点头,对晓静这话深有感触。
“这种带着灵力的烈风我也是第一次见,而且没想到这海浪居然能刮到这么高,这海况看着比我们之前经过的中区路线还要恶劣上百倍... ...看来他们那些潜航的队伍,说不定才算是比较正确的选择。”
不过,刘香也是知道自己现在后悔也没有用,倒是很干脆的叹了口气,就此将这事儿抛诸脑后。
“小韩姐姐,你们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刘香对一旁正在勾画灵阵的韩雪问道,此时刘香的福船上,少了一个萧云,却多出一个韩雪来。
韩雪摇了摇头道。
“我们来的时候只是比较多云的天气而已。”
刘香闻言,玉指轻托下颔,思索了一番对策后,便继续查看黑晶上显示的地图方位和周围海妖的游走方向。
与「阻兽海墙」西面的风和日丽不同,一走出海墙,便是这副万雷奔涌,狂雨倾泻的海况。
所幸刘香对这海上的变化早有预料,提前做好万全准备,几人进来时才不至于变得那么狼狈。
“你那边怎么样了铃铃?”
刘香察觉到法阵似乎有些异样,于是向关铃铃发出传音。
此时关铃铃仍守在两艘福船前方的那一叶绿荷上,四面警戒。
“阵眼好像是因为刚才的风稍微偏离了一点点,我弄好咯,没嘚事情。”
刘香所布下的法阵,是由三处阵眼结合而成,以她目前的神识修为,操控起来还是稍显勉强,若是阵眼之间的相对方位偏差过大,一个不慎她就会被其中的灵力反噬。
这也是为何她在一开始并不愿冒如此大风险去运送上三品的原因。
若是以她一开是运输方案,想必可用比现在还要快上几倍的速度,十分迅速的就能通过这些天气恶劣的区域,这既能避免大量低阶海妖的围剿,又能避免被高阶海妖盯上,还空余的时间能多运一趟,可谓是最佳方案。
而与此相反的运送上三品「龙珠」,虽确实是可以让她们运一趟的分数,就能赶上之前运两趟的分数,可为了安全且完整地运送这上三品,她就不得不祭出这招自己的压箱底神通,来预防有极大可能出现的六阶海妖。
这道神通虽用在对付海妖上的效用极佳,可缺点是,把他们现在行动速度给完全限死了。
是说刘香有着和六阶海妖硬碰硬的手段没错,却也只有这一个硬碰硬的手段。
这便是让她感到不安的原因。
等这两人确认完法阵过后,一旁的韩雪便走上前来。
“刘香队长,注意亥时方向,修明说,那边有两头四阶海妖带领了一个三阶的小兽群,正往这边过来。”
“这个我也感知到了。”刘香朝韩雪点了点头,然后望向了韩雪所指的方向,“速度真快... ...萧云,跟修明说我们打算让铃铃先上去迎击那两头四阶的海妖,后面的兽群就交给他了。”
『好的,收到。』
目前正在刘哲小队船上的萧云,用神识传音回应。
在距离两艘福船不远处的浪峰上,站着两头手执石叉的鱼头鲛人,正在警戒地观察着他们两队的方向,然后随着浪峰的跌落,鱼头鲛人又沉入海底去,不见了踪影。
“铃铃,要来了。”
刘香话音刚落,关铃铃便一个踏步朝巨浪飞身而去。
还未见浪里有什么明显的动静,关铃铃就已先发制妖,拿出腰间的<驱魂铃>猛地一下摇响。
随后,便是那两只手执石叉的鱼头鲛人,身躯僵直,像是被什么外力吸出那样,飞出了海浪。
关铃铃一手单执<清明孝云幡>,一手托天高举。
随后幡出如龙,在两只鱼头鲛人之间的空位刺出,一气呵成,最后直直的冲破巨浪,出现在了另一端,身上却未曾沾湿半分。
前后还不到一息的时间,只是一个照面,她高举的手中便多出两道灰蓝色的妖魂。
接着,那两只失去了妖魂的鱼头鲛人,就如同断线的傀儡一样,摔回海里去了。
关铃铃看着手中的两道妖魂,稍稍沉思了一会儿,才丢到身后的<清明孝云幡>中去。
“... ...这么简单吗?”关铃铃心中默叹。
比起当时在苍山里还是筑基修为时,五人光是对付几头四阶虫妖就得手段尽出的狼狈来看,现在单就关铃铃一人,也是能应付有余了。
此时的关铃铃对自己已经进阶结丹期一事,才稍微有了那么一点实感。
可如今她却还是不太清楚,自己所练的功法,究竟已经强悍到何种程度。
以前都是靠她的母亲说一步,她就跟着练一步,虽说是练了快有个十年光阴了,但关铃铃对这身流转至今的功法也还是没有什么概念。
现在她母亲似乎仍在沉睡之中,关铃铃也只能等待在幡中的母亲,过后出来能给自己稍作解释了。
关铃铃单手掐出水遁诀,几个腾挪就回到了绿荷上。
解决完这两只四阶鱼头鲛人后,原本跟在两头四阶海妖身后的兽群,非但没有就此作鸟兽散,反而还如同发疯了一般,借助如山高的浪峰狠狠地扑向两艘福船。
而面对这些扑面而来的海妖,关铃铃也只是盘腿坐在绿荷上,毫不担心的样子。
等到海妖扑到了关铃铃的面上时,才发现它们被一道厚厚的水障给隔绝下来,无论怎么撕咬,都像是撕咬在一块黏着却又有弹性的胶体上一样,完全没有突破的可能。
这时,关铃铃算是终于能好好用肉眼观察一下这些海妖是何物了。
这些海妖,是有着蹼状四肢的鲛人,全都像长了蛙手蛙脚的车轱辘,不过一看那容貌就知道,这些海妖定是那四阶鱼头鲛人的低阶族群——幼鲭。
这种海妖在菜市场的海鲜摊上倒是挺常见的,可价格却并不是那么便宜。
其他百来头披着细密银鳞的幼鲭,并没有单单围攻关铃铃一人,而是哪里接近就往哪里毫无章法地冲去。
有的张开大口,便咬在了福船的底部,打算破坏船只;有的稍使蛮劲,就跃到船帆之上,试图将船帆撕烂;有的则是直直冲向船上的六颗「龙珠」,张开大嘴就打算要一口吞下。
全是以野兽的本能在驱使着行动。
不过,这些全部都未能得逞。
只见刘哲小队船上的叶修明,头上顶着的青黄玉碑<镇妖石>,猛然释出一道青波,便将近距离范围内的所有幼鲭全部震碎。
而在稍远一些的刘香小队的船上,这些被青波所覆盖到的幼鲭,也是陡然之间失去了行动能力,嘴吐沫子翻出白肚。
数百只幼鲭,就在这道青波之下顷刻覆灭。
“确实还得是让他来解决才够快。”刘香点了点头,“这样一来,修明倒是帮我们省下了不少灵力。”
随后刘香看向左舷五六公里外的一处浪峰,那上面刚好顶起来一组由五支小队组建起来的航队,一道泛白的罡风若隐若现的环绕在这航队的四周,似乎是有隔绝海妖感知的功效。
“有了我们这些运上三品的队伍在附近作饵,他们这些运下三品的反倒是最安全的。”
刘香没有从他们那里感受到上三品「龙珠」的灵压,想必那些都是运下三品的队伍了吧。
此番袭击过后,便是要稍微收拾一下甲板上的残尸了。
“诶?”
晓静轻触身旁的山状木匣<神机>,一侧的匣面便很快弹出——是一个插有一把短剑的挂架,晓静御使着这把短剑,将甲板上的一头幼鲭叉起,送至身前。
一颗泛白的碎石状物,被她用神念将其从幼鲭体内引出。
晓静看着手中不过小半个手掌大小的碎石,来回抖了两下,碎石却不是硬质的,而像是蛋卵那样柔软弹动。
刘香见到那颗碎石,笑了笑道:
“二阶海妖的妖丹?很少见诶,看来今天我们的运气,应该不会很差。”
萧楠清理完甲板上其他没用的幼鲭尸体后,也注意到了晓静手中之物,于是便走上前来问道:
“你要吗晓静?”
晓静摇了摇头,“这个品质的就只能炼点石品丹,要是数量够多的话,我还能收点来练练手,可这就一颗,还不如... ...”
“还不如吃了算了。”
没等晓静说完,萧楠便将那妖丹一把拿过,放入嘴中。
“鲜!”两口咀嚼,便被萧楠咽下肚中“捎带点甘甜,而且入口即化,果然还得是现杀现取的好吃。”
萧楠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只留下晓静略有茫然的望着空无一物的掌心,小声抱怨:
“好歹给我留点呀... ...”
一旁的刘香微微一笑,便继续把注意力放回到黑晶上面去了。
在这之后,他们便没再遇到过规模比这还大的兽群了,甚至连三阶以上的海妖都没再见过。
这些三三俩俩低阶的杂鱼海妖,对于他们来说处理起来那就是轻轻松松的,压根没遇上什么阻碍。
稍有遗憾的是,晓静有些心心念念的海妖妖丹,自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虽然风雨不断,但也算是平平稳稳的航行了一段时间。
至于一路跟在他们身后的两队船只,也没做其它出格的事情,估计也是没有找到什么机会的原因。
一直关注着他们动向的刘香,也不知道自己预留的几个应对方案此时都没法实施,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四支队伍就这维持着这一段距离,相安无事的驶入一片平和的海域。
在他们驶入这片区域时,刘香注意到黑晶上面,已经没有任何一只海妖显示出来了。
周遭的紫雷和狂风随着她们的一路驶入而有所减弱,雨也渐渐小了些。
大概又飞了十来分钟,天上的乌云已是散去大半,只有零碎飘散的毛毛雨。
得益如此,刘香的视野变得开阔了许多,终于是能看见些许阳光。
等到这时,她才敢确信这会儿是正午时分。
“看来这里就是暴风的中心了。”
刘香话音刚落,便感觉到了周围骤降的气温和气压,霎时间,福船表面凝结出一层冰霜,从船头一直延伸到刘香眼前的甲板地面。
自此进入这片区域后,刘香便比之前还要警惕,她早有预备的一样立马就作出反应。
只见她手掐剑指,往前一挑,一朵晶莹如钻的黛色粉莲,便随之现出。
船上众人见这冰霜异状,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立马催动灵力护体。
除此以外,刘香还在不断变化手中印结,将一道灵光,打入眼前悬浮在半空的黛莲中去。
随着灵光的吸入,旋即一阵灵气从那黛莲之下溢出,先前消隐不见的灵光藤蔓又再次显现。
和方才刘香布置这道法阵时,只是出现了三道光柱和三层阵图时不同,这次似乎才是这道法阵的真实面目——只见三道光柱扭曲成线,竟在这三层阵图上渐渐勾勒出一朵盛开的宝莲出来,样貌与刘香身前的黛莲别无二致,只是在那光线所勾勒的每一处莲瓣上面,纷纷多出了一道咒文。
这朵法阵之上的宝莲,仅仅只在三息之内就已然成型。
而在宝莲成型的那一刻,两艘样貌不一的船只,便就这么大摇大摆,毫无顾忌的驶入了法阵中心。
来者赫然就是朝云门秦淯的灵钢宝舰,和那只福船上挂着[张阿姨大排面]队旗的梁天一小队。
而刘香则是面无表情的瞟了那个方向一眼,显然是早有预料。
她并未对闯入者作出什么反应,而是继续加大了往黛莲传入的灵力。
就在刘香做着这些的同时,福船的左侧方不远处原本稍有平静的海面,又生异变。
危险立马近迫眼前,众人也没空管那两支突然闯入的队伍。
因为此时,一头体型硕大,身如裸皮,尾若海鳗,浑身长着眼目状肉瘤的海妖,正张开它的湖盆大口,从海面上一跃而起。
海妖所掀的那些数百米高的海浪,也在其跃起之时,凝结成冰,向着他们的方向砸了过来。
所辛这些都不是什么厚实的坚冰,关铃铃纵身一跃,飞到那些冰浪之前挥舞手中的<清明孝云幡>,就轻轻松松的将这冰浪击碎成毫无威力的冰碴。
不过,关铃铃也是清楚,这冰浪并非是那硕大海妖的进攻手段,单纯只是随身而为罢了。
几人看着,在这头体型硕大的海妖跃起之处,正巧有一组五只福船所组成的航队,居然就这么被那深渊大口一个不剩的全部吞下。
关铃铃远远看去,只见数道湛蓝弧光从海妖口中飞出的,。
单单一个照面,整组航队就这么毫无痕迹的被囫囵吞下,就连丝毫的反抗能力都没有。
“六阶海妖?”韩雪眼中没有惧色,反而是稍稍有些兴奋的样子,“刘队长,你能认出这是什么海妖么?”
“这海妖不是那么常见... ...”刘香目光瞟向一旁的黑晶上,“这上面写的,是|寒渊九尺鳗|,可这看着明明不止是九尺啊。楠楠,你知道应对的方法吗?”
对于妖兽方面的知识,刘香不及自家队伍的灵兽师——萧楠,于是她很自然的就向萧楠发问。
可没想到,萧楠却是连连摇头。
“身上长了这么多眼睛的|寒渊九尺鳗|我也是第一次见,而且从体型上来说,一般都没有这么大的才对,所以我也不确定以往的应对方法适不适用。不过看这极寒之体,我们的<太和三气清莲阵>应该是能制住的。”
那|寒渊九尺鳗|离几人只有不到一公里的距离,硕大的身躯稍一调转,便能迅速逼近他们眼前,将他们好不容易冲过风暴才见到的大日,给像是整个吞下了一样的遮蔽在其身躯之后。
还没等几人有所反应,下一秒就冲着他们这四艘船,张着深洞就大嘴落下来了。
刘香见此情形,便再度变化手印,在她头顶的那朵宝莲也开始有了变化——莲瓣纷纷飞出,贴到了那海妖身上,剩下没了莲瓣的蓬台放出道道五彩电蛇,与花瓣相连。
之后,整座法阵便散出大量黛色浓雾,化为了一片雾海,将他们的船只都掩盖其中。
那莲瓣并没有对海妖作出多少阻碍,海妖就那么径直的撞入了雾海之中,只它在将要触到雾海之时,身躯迅速缩减到只有这雾海的大小,然后才连同它那硕长的身躯也一并没入。
此处海域,似乎又随之再度回归平静,只余下了这片雾海不断闪窜的五彩雷电所发出的阵阵低鸣。
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在这片雾海之中,自有另一番天地... ...
这倒是让陷于阵内的两支队伍,始料不及。
秦淯满眼不解地看向正在驾驭舰船的李晴和一旁的秦安荃。
“你不是说他们布的只是一道困妖阵吗?怎么会是这样的?”
说着,秦淯抬头看向天,此间万里无云,十分晴朗,却诡异的哪都见不着太阳。
法阵发动之后,始作俑者的身影消失不见,在阵中的他们,此时正处在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坦海面之中。
右侧是另一支和他们同时闯入阵中的小队福船,此时也是浮在水面,并未作出什么反应。
“我... ...他们一开始布下的确实是木行困阵没错,就连发动时的阵间灵路都是书上那种标准的定式,我还以为... ...”李晴有些无力的辩解道。
“这个我也可以作证,”同为修习阵法的秦安荃出言帮腔,“他们一开始布下的确实就是木行困阵,只是不知道后面他们又做了什么手脚,才让这个法阵变成了一个空域合阵的。”
说到这里,秦安荃环顾了一下四周。
“不过,她竟能主持一个这么复杂的合阵...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渐渐有些不可置信的弱了下来,“难不成她的神识已经有化境水平了?”
李晴闻言,表情讶然道:“结丹的神识修为?可她明明还是个筑基修士才对。”
“虽说如此,但我还是觉得这也不一定是她一个人主持的。”秦安荃双手抱胸,不以为然,“他们不是还有个叶修明吗?”
就在几人谈话之际,那头|寒渊九尺鳗|兀的就从天上不知何处落了下来。
惊得众人立马调转全是灵力准备应对。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忌惮些什么,这|寒渊九尺鳗|没有像先前那样张开大口就打算将几人囫囵吞下,而稍稍蜷缩了它那硕大的身躯,意图使出从天而降的甩尾一击,以这庞大身躯作为优势,直冲两队所在而去。
秦淯不爽的轻啧一声,随后抬手将袖中的<朝云玉剑>飞出。
两息之间,这把<朝云玉剑>就比方才壮大了数千倍。
秦淯重重的前挥剑指,将那巨化的<朝云玉剑>朝|寒渊九尺鳗|狠狠地挥砍而去。
“区区一头六阶海妖还不足为惧,你们两个先去找此阵的破解之法,可不能让他们那么轻松的在这坐山观虎。”吩咐两人过后,秦淯继续将注意力放回|寒渊九尺鳗|的身上。
李晴立马从腰间的小竹篓中唤出她的|炽萤蛾|,并令其抓在自己背后,接着唤出两颗低阶灵石迅速捏碎。
身旁的秦安荃也唤出了两颗低阶灵石来捏碎,然后还丢出一道小型的御敌灵阵,将她们护在其中。
做完这些准备后,两人一同双手结出同样的灵印,两眼微闭,用神识侵入了法阵之中。
秦安宁与秦安欣两女也自是不会闲着,两人相当默契的唤出各自的<朝云玉剑>。
虽说都是同样的法宝,可两女所使的御剑之法却有所不同。
安欣所飞出的<朝云玉剑>上,裹着冰蓝和橙焰两色,幻化出十把同样的剑来。
而安宁所飞出的<朝云玉剑>,则是以剑身为轴高速旋转,呈螺旋之姿。
两把灵光不一的<朝云玉剑>,一同向着|寒渊九尺鳗|飞刺而去。
只是,两者所展现出来的气势固然犀利,但那小小的<朝云玉剑>和那硕大的|寒渊九尺鳗|比起来,无异于蚍蜉撼树。
就明面上来看,还是秦淯那柄巨化的<朝云玉剑>,才更能有力阻挡那|寒渊九尺鳗|。
说时迟,那时快。
巨化的<朝云玉剑>在下一刻便与那|寒渊九尺鳗|蜷成的球状碰撞在一起。
“奇怪... ...”
秦淯横眉微簇。
是因这并没如他所料的发出多大的声响,而且他目光所见,自己的<朝云玉剑>几乎嵌入了那|寒渊九尺鳗|的身躯里了,可却未见其受到了多大的损伤,那球状的身躯像是胶泥一样瘫软下来。
仿佛秦淯的这一剑是砍在了棉花上的一样,感觉尤为怪异。
不仅如此,秦淯巨化的<朝云玉剑>还有着被缓缓下压的倾向,估计再过个一会儿,在这下方的这两艘船,都得被碾压成屑... ...
看秦淯此时的表情,他却是一副淡定自如的样子,看向了右侧的福船,因为这也算是他的刻意所为。
“你们也该出点力了朋友。”
下一秒,秦淯只觉脚下一震,那另一艘福船上便蹿出一道白光直击那|寒渊九尺鳗|。
两者一接,|寒渊九尺鳗|就像是触电了一样立马往回缩去,随后砸向数千米外的冰面上,然后像是撞到了壁上一样骤然停住。
冰面?
秦淯在这会儿才突然发现,自己船只所处的海水,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全部凝结成冰!
待得那击中|寒渊九尺鳗|白光散去,一道肩扛七尺斩马大刀的精壮美男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此人正是“张阿姨大排面”队的队长梁天一。
秦淯见那被击飞的|寒渊九尺鳗|正扭转着身形,一时半会儿还没有要再次攻来的迹象,便使巨剑待命,自己则打算飞身上去,会一会此等强人。
“在下朝云门秦淯,敢问阁下尊姓大名。”秦淯拱手问道。
他看清了此人面貌之后,已是认了出来,但还是礼貌询问了一番对方的姓名。
“朝云门呐?”梁天一眉头一高一低地打量着眼前的秦淯,这让他想起来那天被围剿的时候,好像也有一支队伍,和面前之人穿的云纹白袍大差不差。
“免尊姓梁,梁天一。”
两人说话之际,远处的|寒渊九尺鳗|已是在冰面上,扭成了蛇尾直头的蓄势待发状。
身上两只眼目状肉瘤突然伸出,一端还连着银鬃色丝状物,不断滴落着白色浑浊胶液,甚是让人嫌恶。
接着,两只眼目状肉瘤分别向着这两艘船,射出一道几乎能覆盖他们船只正面的炽眼光柱。
只不过,这看似可佈的两道光柱,已各自被一道透明的六角棱面给完美的抵挡下来,并未对船只造成分毫的伤害。
“你是... ...沧江人士?”
面对这道攻击,两人似乎也并没多在意,于是秦淯继续与对方交谈。
“嗯?哦,是啊。”梁天一的语气,是有些不懂对方这句问话的意思。
对于梁天一的疑惑,秦淯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笑了笑后继续说着。
“御敌灵阵就能轻易挡下,看来这六阶海妖,也并没有像传闻中的那样难对付啊。”
这|寒渊九尺鳗|见这招并未得手,便开始围着两艘船游绕了起来,接连射出好几发光柱,但全都被出现在船只四周的六角棱面一一挡下。
梁天一不置可否的答道。
“估计这|寒渊九尺鳗|的异种,还没出得三成力。”
“哦?看来梁兄可是认得此等妖物?”
“吾也只是听那几个常来我们店里头吃面的爷叔讲过,他们管这种身上长了很多眼睛的异种叫‘瘤子鱼’。”
“这种海妖,我们这些苍北来的内陆人都不甚知晓,原来是叫‘瘤子鱼’吗?”
“嗯,然后具体的我也有些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他们说过,这‘瘤子鱼’有很强的震慑心魄和夺人生魂的神通,神识修为要是没有‘顿空’的水平,都千万不能轻易靠近这些异种的领海。”
梁天一顿了顿,才看向了秦淯问道:“这个‘顿空’,是个什么水平啊?”
“相当于元婴初期吧。”秦淯随口应道,“你们不是学院的队伍?”
梁天一觉得这没啥好隐瞒地,便是点了点头肯定了秦淯的说法。
“啊——不过我的两个妹妹是江武门的学道生。”他语气十分自豪的说着。
不过,秦淯对此并不关心他妹妹是何门何派,此时的他作出一副一手抱胸,一手拇指扶颔,拳触鼻尖的思考状,脑子里想的是此间这|寒渊九尺鳗|的异状。
在两人谈话之时,数十只体型只有半人大小的尖牙杂鱼的妖魂,通过|寒渊九尺鳗|射出的白光,正不断穿透那面简易的御敌灵阵,直接袭向船上众人,吸取他们的阳气。
两人见状,也是同时使出了祭出各自的驱鬼神通。
秦淯又从袖口飞出三把<朝云玉剑>,使出了一招<纯阳剑气>,将袭来的妖魂顷刻消灭。
梁天一则是汇聚了身上缠绕的紫金电光于掌心之上,使出一道<掌心雷>,瞬间就将那些妖魂击得破碎零散。
做完这些,两人互看一眼,随后才将注意力放回到|寒渊九尺鳗|的身上。
“... ...看来确实是有夺人生魂的神通。”秦淯小声说着。
远处的异种|寒渊九尺鳗|,依旧还是试探佯攻。
“可这等神通,威力多少有点儿戏了。真有你说的那么神乎其神吗?”秦淯一边缓缓道来,一边手掐剑指指挥巨剑,将飞来的几块半艘船大的冰石给全部击碎。
“我也就是听听讲讲啦,没真额看到过实物啥样子的。不过,就算这只异种不通晓那样的神通,凭它那山一样的体型还能像现在窜得那么快,这种东西也不是我这边一队人能处理的了的。”
秦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道:
“也是。”随后,他拱手与梁天一相谢,“好吧,还是谢过梁兄给出的情报。”
“唉无妨,对了,不知秦兄有没有脱离这个法阵的办法呢?阿拉一开始还以为是个困妖阵才飞进来的,想着看看能不能乘机抢个妖丹,但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的法阵,”
梁天一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门,“搞得我们自己也被困住了。现在你跟我也算是一条船上的吧,不知你... ...”
“我懂你什么意思,”秦淯摆了摆手,“老实说,合作可以,只是暂时我们也还没有能破阵的方法。不过,依我对这两队人的了解,无论怎样,”说着,他的目光飘向没有太阳的天空,“他们都不会做出那种特别违规的事来。再者,比赛也有明令禁止队伍之间的恶意阻挠行为,他们若是敢做得明显过分,我也能搜集这些证据递交给裁判检举他们。”
“秦兄跟这两队人认识?”
“是有些过节。”
秦淯这话说完,梁天一的表情有些怔住了,估计是有些怕自己被殃及池鱼。
“如今你们出现此,怎么说都能算是结下梁子了。不过吧,梁兄宽心,这种空域合阵的阵眼都是设在他们船上,他们一走,这个阵自然就得散。真要只是为了困住我们,那他们也走不了。再加上,空域合阵的灵力消耗巨大,就算一时半会儿破不开这个阵,光凭他们几个的灵石储备,应该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
“你知道还不赶紧速速解决?到时候放出阵外大家都得遭殃。”两人对话之际,在他们头顶处突然就传来了一道略显焦躁的女声。
两人一同转而望去,却不见一人。
与此同时,安荃也向秦淯发来传音。
“哥哥,我们刚刚已经摸清这座法阵了,可是不太确定,要是在这会儿破掉,我们会不会... ...”
显然,安荃在明白了整座大阵的构造后,已经清楚这座法阵,其实是为了在那|寒渊九尺鳗|身上下些禁制。
她无法料及,若是法阵被解除之后,没有禁制的|寒渊九尺鳗|,这方是否还有与之一战的能力。
“... ...嗯。”秦淯迟疑地应答一声。
思虑之际,|寒渊九尺鳗|那方见它的攻击未曾奏效,似乎要放弃试探了。
只见那|寒渊九尺鳗|身上,有数百个目状瘤子齐齐颤动,霎时间,抖出了不下千只长牙利齿的鱼形妖魂向着这方,连同|寒渊九尺鳗|那张平湖大小的巨口,一并疾驰而来。
以这等体型,这等速度冲刺而来,无需什么妖力加持,其本身就是势大力沉的一击。
此情此景也不容的秦淯再多思虑了,他立马御使巨剑直直刺向|寒渊九尺鳗|的巨口。
随后“咣”的一声,巨剑便在下一秒和那|寒渊九尺鳗|僵持在一起。
金属摩擦的“吱吖”声响,顿时炸鸣。
这回和上次只是劈砍在其身上的棉花感不同,这回倒像是实打实的扎进了金石之中一样。
也得益与此,秦淯才勉强将|寒渊九尺鳗|的庞大身躯缓停在两船之前。
显然这次|寒渊九尺鳗|认真出力后,秦淯也没法将其小看了。
光这一下,就让他不敢保留分毫的实力。
秦淯盯着他那巨化的<朝云玉剑>上不断冒起的青绿灵火,心中万分焦急的看向身旁梁天一的位置。
只是这时的梁天一,早已身带紫金雷光向那|寒渊九尺鳗|冲杀而去。
下方两队人马,也是各自使出神通法宝,只是对比起这硕大的身躯而言,他们的法术无异于杯水车薪。
被停下的|寒渊九尺鳗|,其身上的目状瘤子也是一个接一个的,被一束银鬃色丝状物接引着伸出,其中一些目状瘤子上贴有画着咒文莲瓣的,在刚伸出来没多久,便立马僵直不动,后被梁天一连续左右横砍,给磨断了丝状物。
失去丝状物链接的目状瘤子,便就这么掉到冰面上,晕出一滩血泥,还发出阵阵沉闷的嗡鸣。
“注意那些遮闭那些嗡鸣声!别被夺了心魄!”
上方的女声再次传来,随之还飞下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女的肩抗一支灰白魂幡,男的则是单手执一缠绕金雷的红缨三尖枪。
来者正是关铃铃和刘哲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