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机屏幕，拇指在关机键上悬停了三秒，最终还是像泄了气似的按下屏幕将其点亮。
热搜榜前五条里，有三条挂着#苏媚漫展女王#的话题，剩下两条是#林羽蹭热度实锤#。
点开评论区，最顶上的高赞评论是一位带V认证的cos圈大V：“漫展可不是过家家，某些素人靠粉丝吹彩虹屁就能和苏老师比？等决赛舞台一亮，怕是要被按在地上摩擦。”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小柔发来的消息：“羽哥，道具厂那边说模具出问题了，原定今天送到的机械臂要推迟三天。”
我攥紧手机的手青筋暴起。三天？决赛就在后天！
“我现在过去问问。”我抓起外套往场馆外跑去，风灌进领口，后颈凉得发疼。
道具厂的王老板我认识，上个月还拍着胸脯说“林小哥的单子我亲自盯着”，怎么突然就出问题了？
推开道具厂的玻璃门时，王老板正躲在柜台后面抽电子烟，看见我进来，眼神明显闪躲：“小林啊，实在不好意思，模具真的。”
“王哥，我上个月预付了全款。”我压着脾气，把合同拍在他面前，“合同里写得很清楚，延迟交货要赔三倍违约金。您这突然变卦，总得给个说法吧？”
王老板的电子烟在指尖抖了抖，突然提高声音：“说什么说法！我就是不想接了不行吗？你个小透明能有几个粉丝？还想压着我做生意？”他身后的仓库门虚掩着，我瞥见里面堆着几个印着“苏媚工作室”logo的纸箱，喉咙突然发紧。
“行。”我弯腰捡起合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王哥，您记着今天。”
出了门，秋风吹得眼眶发酸。
我给浩哥拨电话，刚接通就听见那边传来咳嗽声：“小羽？我正联系其他道具厂呢，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
“浩哥，你胃药带了没？”我打断他，“上次你陪舞台组喝酒胃出血，医生说不能再熬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浩哥闷声笑起来：“你这小子，现在倒会操心我了。放心，我这儿有个做航模的老朋友，可能能赶制机械臂的框架——就是材料得你自己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往漫展场馆走去。
路过休息区时，小美正蹲在台阶上抹眼泪，手机屏幕亮着，是粉丝群里99 +的消息。
我凑过去一看，群里被刷满了“林羽退赛吧”的表情包，最上面一条系统通知：“本群因被多次举报，限制发言24小时。”
“他们买了水军。”小美吸着鼻子说，“我凌晨三点还在回私信，可现在……”她突然站起来，抹了把脸，“不过没关系！我让我表弟去贴吧开新帖，用你上次彩排的动图做封面，标题我都想好了——《被资本针对的素人coser，他的舞台不该被淹没》！”
我揉了揉她的头顶，转身往后台走去。
小柔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堆泡沫板、反光膜和丙烯颜料——那是她从志愿者储物间翻出来的“宝贝”：“羽哥你看！这些材料虽然不如原版，但喷上金属漆应该能仿出晚萤机械臂的质感！”她鼻尖还沾着金粉，像只小花猫。
我蹲下来，指尖拂过一块泡沫板的边缘：“小柔，你上次说想学做道具？”
“啊？”她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想啊！我攒了三个月钱买了雕刻刀，就等……”
“那今天教你。”我扯掉美工刀的保护套，“晚萤的机械臂分三段，第一段要突出机械感，用泡沫板刻出齿轮纹路；第二段是能量核心，反光膜要贴成渐变；第三段……”
我们忙到后半夜。
小柔举着台灯，我拿着热风枪吹软泡沫板，浩哥扛着摄像机进来时，镜头里的我们正举着半成品机械臂比划。
“停！”他突然喊道，“小羽，你刚才抬臂的角度特别像晚萤觉醒技能那幕，保持住！”
相机快门声咔嚓作响。
浩哥边拍边念叨：“这组素材够了，我连夜剪个幕后视频，配文就写‘当素人coser被资本卡道具，他的朋友这样做’。”
凌晨四点，小美抱着笔记本电脑冲进后台：“新群建好了！现在已经有三百人！大家都在刷‘林羽的舞台我们守护’！”她眼睛亮得像星星，“对了，贴吧那个帖子被顶到首页了，好多人留言说要来现场应援！”
我摸着机械臂的泡沫边缘，突然听见系统提示音。
划开界面，是深空研究组的消息：“地屏电路问题已暂时控制，但需注意决赛当日19:15的供电切换。”
我抬头看向场馆上方的灯箱，“林羽的星，永远不会落”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小柔趴在桌上睡着了，金粉蹭了半张脸；浩哥蜷在椅子里，手机屏幕还亮着剪到一半的视频；小美抱着笔记本，手指还搭在键盘上，大概是回私信时睡着的。
场馆外的路灯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我们的影子上镀了层暖光。
我摸出手机，给苏媚的工作室官微发了条私信：“决赛舞台，见。”
化妆间里，苏媚对着镜子补口红。
手机屏幕亮起来，她扫了眼消息，指尖捏碎了粉饼盒。
“林羽那组的道具拖延了？”她转头问身后的助理。
“是的，王老板那边咬死了说是模具问题。”助理低头说道，“不过听说他们自己用泡沫板做了替代品……”
“泡沫板？”苏媚涂着姨妈色口红的嘴角扬了起来，“也好，等他上台时，机械臂一抬就散架——那场面，够上热搜三天。”
她拿起手机，给某个神秘号码发了条消息：“按原计划，决赛当日19:15，地屏电路。”
窗外的月光照在她的钻石耳坠上，折射出冷冽的光。
我捏着机械臂的第三段框架，泡沫板边缘被热风枪烤得有些发软。
小柔趴在桌上，睡梦里还念叨着“齿轮要刻深两毫米”。
我轻轻把她搭在桌沿的手往回收了收，指尖触到她掌心新磨出的水泡——这丫头今晚举着雕刻刀刻了三个小时，我竟没注意到。
“咔嗒”一声，浩哥的摄像机屏幕亮了。
他揉着后颈坐直，视频剪辑软件里刚导出的幕后素材正播放着小柔举着泡沫板冲我笑的画面，背景音是我教她刻纹路时说的“别怕下刀，晚萤的机械臂要的就是这种棱角分明的力量感”。
他晃了晃手机说：“小美把视频发到粉丝群了，现在群消息999+，有人说要扛应援灯牌来，还有个老哥说要带工具箱，说‘万一机械臂真散架了咱现场修’。”
我低头看了眼机械臂，用指甲在泡沫板接缝处敲了敲，确实不够结实。
正皱眉时，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检测到宿主cos目标为《星穹战纪》晚萤，其机械臂核心动力源为高能粒子束。建议宿主在cos期间开启‘拟真能量场’，可短暂强化道具结构强度。”
我猛地直起腰。
对啊，我差点忘了系统的隐藏功能！
之前cos时只想着用角色能力，倒忽略了“扮装成真”里的“真”不只是外貌和记忆，连角色身上的装备特性都能部分具现！
晚萤的机械臂之所以能扛住星际战场的冲击，靠的就是粒子束形成的能量护罩，虽然我现在只能短暂使用，但支撑舞台上三分钟的动作绝对够了。
“小柔！浩哥！”我摇醒两个人，“把热熔胶和银色丙烯全拿过来！”小柔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浩哥举着摄像机跟着拍摄，我边给机械臂喷金属漆边解释：“等我上台cos晚萤时，机械臂表面会有一层能量光效，泡沫板的破绽反而能变成亮点——就说这是‘战时紧急改装的临时机械臂’，更有故事感！”
小柔眼睛瞬间亮得像通电的LED灯：“我知道了！我在关节处贴荧光贴纸，等舞台灯暗下来，能量流动的效果绝对炸！”她抓起刻刀就要冲去储物间，被浩哥一把拽住：“祖宗，先把你鞋穿上，地上全是泡沫屑！”
凌晨五点，东边的天刚泛起鱼肚白。
小美揉着眼睛点开笔记本，突然“哇”地叫出声：“羽哥你看！贴吧那个帖子被官方cos频道转发了，评论区全是‘路转粉’‘决赛必到’！”她快速划着屏幕说，“还有人扒出苏媚工作室之前买水军黑其他选手的实锤，现在#苏媚资本操作#的话题都要冲热搜了！”
我盯着电脑上那张被转发的动图——是浩哥拍的我举着机械臂的侧影，背景里小柔举着台灯，暖黄的光把泡沫板照得像镀了层金。
配文是小美表弟写的：“当‘资本’以为能碾碎热爱时，他们忘了真正的舞台，从不是靠道具堆出来的。”
化妆间里，苏媚的粉饼碎渣粘在丝绒桌布上。
她盯着手机里“林羽粉丝后援会成立”的新闻，指甲在大理石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地屏电路的事确认了？”
“确认了。”助理递上平板，“技术组已经在供电箱里装了干扰器，19:15切换电源时，地屏会黑屏至少十秒。到时候林羽的机械臂要是再散架……”
“够了。”苏媚涂着护甲油的指尖划过林羽的照片，“让营销号准备好通稿，标题我都想好了——《素人coser决赛翻车实录：泡沫板道具暴露行业乱象》。”她抬眼看向窗外，晨光里场馆外已经有零星几个举着灯牌的身影，“不过是群乌合之众，能掀得起什么浪？”
我站在后台门口，看着第一辆应援大巴停在场馆外。
小美举着新印的应援旗冲过去，旗面上“林羽的星”五个字被朝阳镀得发亮；小柔正往机械臂关节贴最后一张荧光贴纸，嘴里哼着晚萤的角色曲；浩哥扛着摄像机跑前跑后，说要把每个粉丝的脸都拍进Vlog里。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距离决赛开始还有14小时23分。”我摸了摸机械臂上的荧光贴纸，它们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像晚萤机械臂里流动的能量。
场馆外的马路上，应援大巴一辆接一辆停下。
我听见此起彼伏的“林羽加油”混着清晨的风飘进来，突然想起穿越前看的那句话——“当热爱聚集成光，连资本的阴影都要退避三舍”。
明天的舞台，大概会很热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