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成为英雄”(七)

作者:各种意义上的奇怪 更新时间:2026/10/24 1:10:23 字数:6240

“第一次,是你冲到温室舱前的时候。”

魔女按下自己的第一根手指。

“我在那时的状态其实没那么好,再加上我们之间的初始距离,你未必不能多射几箭,在我逼近前用轻弩废掉我的战斗力。”

“但你却还在想着和我谈什么‘提议’,让我跟你拉近了好几米的距离。”

——那是她的错。越是杀意昭然,薇洛莉娅越是痛恨那个曾抱有幻想的自己。

“第二次,是我主动接下箭之后。”

魔女按下第二根手指。

“我会那样,是因为我完全陷入了绝境——无论后果如何,只要你点燃制剂,我就一定会死。而在我那么做后,如果你瞄准我的头,那我也一定会死。”

“可你却乖乖为我买了单,只射四肢、不射头部,硬是给我放出了一条生路。”

——是啊!是啊!薇洛莉娅咬紧了嘴唇。管它有什么苦衷,既然敌人自己接了箭,哪有不继续射的道理?就算温德没有撒谎,如果一击毙命,她和潮汐谁占上风,又有什么关系?”

她当真识破不了那种拙劣的谎言么?不,她只是希望能手下留情,而温德正好给了个台阶而已!

“第三次,是我四肢残废后。”

魔女按下第三根手指。

“你的胡乱射击给【飨世】的滋养比我预想的要少,可能你当时处于解离的状态,没什么生动的情绪,真是失策。”

说到这里,它的脸上真的带着后怕。

“四肢没法动弹,【飨世】力量不足,你也破坏了四肢,理应对我的要害下手——我那时真是惊慌失措,无计可施,任人鱼肉。”

“可你猜怎么着?”它的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你说着不想杀了我,硬是给我拖够了时间!”

——理由有很多,很多,像是不知道她还能反抗,像是不知道对话也能滋养【飨世】,但那些都是借口,是她的所作所为导致了这一局面!薇洛莉娅痛恨着,痛悔着,拼命细数着自己必须挽回的过错,拼命想着还能翻盘的策略,拼命感受着自己身上还能动的部位。

然后,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手指。

“这根本是在赌,我根本是在刀尖上起舞,薇洛莉娅!”魔女依然在滔滔不绝,“果断用箭射击,慌乱点燃制剂,你都可以取走我的性命。我那摇摇欲坠的计划如果出了一点差池,那也一定会万劫不复。”

——奠钟力场还在,她会要制剂才能施法;而自己的血也能算低劣的制剂,能在力场下施展微弱的法术。

“可薇洛莉娅,你就是会心慈手软,就是会按我计划取走。

——地板上有温德喝过的制剂管,它有残留!

“整船人拼尽全力,才会把局面推到这种地步;倾尽所有,才把杀我的机会交递到你的面前。换做船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会让我死得不能再死——”

——是啊,这都是我的错,所以——

“可只有你,唯独你,会给我留出一条生路!”

——就让我来亲手挽回我犯下的错吧!

少女的掌心被猛然划开,蓝色的火焰在伤口中燃起。术阵展开,意志外延,不是指向温德的攻击,而是瞄准了丢弃试管中更加精纯的燃料!

然后——

“喀拉。”

温德的鞋子用力踩下,将少女的手掌压扁在地,并像踩死虫子那样,用力碾了两下。

“死皮赖脸也要有个限度,”它依然灿烂地笑着,“事不过三你也听过吧?犯了这么多错,还以为有机会挽回,你是不是太瞧不起人了点?”

弯下腰,依然踩着手,温德捡起了地上的试管。

“我可从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它把里面的制剂给吸了个一干二净,“至于这些残余,只是为了逗你而已。”

接着,它松开脚。随着一阵麻痹感传来,薇洛莉娅的手指再次失去了知觉。

“至于你的手,”它蹲下,双手捧起薇洛莉娅的手掌,“那可是我下的毒,什么时候会失效,我自己不知道么?”

温德抓起公主蓝色的裙摆,用它光滑柔顺的面料,小心仔细地擦去少女手上的尘土。

“唉,薇洛莉娅,美丽的薇洛莉娅,善良的薇洛莉娅,理想的薇洛莉娅,博爱的薇洛莉娅。”

仿佛感受着世间最完美的丝绸,魔女仔细地抚摸着那只自己曾踩过的手。

“你犹豫过该关押我还是流放我,是该惩罚我还是治疗我。但你唯独唯独,不想见到死去的我。”

“……我现在只希望你能死。”

公主的声音满怀痛恨,又隐约压抑着哭腔。她近乎绝望地搜寻着新的破局方法,却发现身体只能像个玩偶般被摆弄。她的表情和话语,想法和感情,都只能被魔女当成享乐的余兴。

“是啊,但那只是因为我告诉了你真相。”

魔女笑了笑,继续抚摸少女的手,指尖先拂过掌心,后拂过手背。

“如果没有,你会我不过是在潮汐的侵蚀下迷失了理智,在必要的恶行中模糊了底线,才权力的腐化下膨胀了贪婪。你会认为我不过是一个误入歧途的人而已。”

“在你眼中,我是一个你没能企及的真正英雄。”

“你想拯救我。”

“你从没怀疑过,着只是为了我一人的口腹之欢。”

少女紧咬着嘴唇,而魔女咯咯地笑。

“说不出话,是因为你没法反驳吧?”

温德开始玩薇洛莉娅的手指,用食指和拇指夹住指腹,一路向上滑到指尖,最终在指甲盖上打转。

“你当然不会这么怀疑,一点都不会,”她说,“因为你既聪明又有同理心,当一个人做坏事的时候,你总会去理解,去思考,去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天才如你也总能找到答案——欲望所趋、环境所迫、创伤所致、愚人之失。”

“于是在你的世界里,一切恶行也都依然是合乎人性,可以理解的。”

她咯咯笑了起来,声音中依然有那迷人的魔性,却又同时蛇吐出的信子般叫人作呕。

“就是这个呀,我狡诈的天使。就是因为这个,你才根本没有能力想象得了我这种人。”

“我既没受创伤,也没被逼迫,命运也给了我拥抱人性的橄榄枝,可我却完全凭自己的意志拒绝了它。”

魔女优雅地将手抚至胸前。

“我就是一头恶兽,一个无药可医的存在。”

“知道真相前,你因为不理解我而懊恼过吧?我猜你还一定煎熬地怀疑过,是不是自己还不成熟吧?呵呵。”

她再次牵起薇洛莉娅的手,递至唇边。

“你真的好可爱,薇洛莉娅。”

说完,它对少女的手指一口咬下。

在麻痹的感官下,薇洛莉娅的指尖只感到冰冷的包裹、模糊的湿濡,还有指根处一种沉重的钝痛。但很快,这种钝痛变为一种尖锐的压力,仿佛要切开她的皮肉,刺入她的骨节。

她能感到一排坚硬的利齿正在咯吱摩擦,也隐约察觉一团舌头正湿濡地滑行,还能察觉到自己的关节正被逼入断裂的边缘——

接着,“啵”的一声,温德把薇洛莉娅的手指抽出了嘴巴。

“哎呀,看来我的牙口本身其实没多好,只是有潮汐加持而已。”

看着少女手指上暗红的淤青,魔女懊恼地砸了砸嘴。

“咬碎骨头,果然不适合我这种精致的文明人,还是刷上酱汁,慢慢烤酥烤脆更好,就像……”

它的眼睛滴溜一转。

“手指饼干那样?”

话音未落,它又猛然凑至薇洛莉娅耳旁,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吐出一大串毫不相干、莫名其妙的词语:

“汽车、股票、法式鹅肝、奶龙、珠穆朗玛峰、相对论、《红楼梦》、DNA、矛盾论、《柑橘味香气》、预制菜、飞机、阿司匹林、君主立宪制、《JOJO的奇妙冒险》、重金属摇滚。”

最后,它深吸一口气: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接着,它拉开距离,打量起薇洛莉娅全然变成惊骇的眼神。

“你都听得懂,是么?”

“那就更奇怪了,你的【知识】是从哪来的?你又不吃人。”

她歪着头,打量着薇洛莉娅。

“我的【知识】是在吃人……应该说,吃人类时得到的——或多或少,每当我吃掉一个人类的脑袋,就都会获得一些零散的【知识】。一般代数越高,【知识】就越多。”

“这些【知识】大多很古怪,但某些又很有用,”魔女面露思索的神情,“比如我肢解自己,躲进窄缝的把戏,就是从《JOJO》里学的。”

“你应该也有知道,才那么快识破的吧?”

她盯着少女的眼睛,越来越兴味盎然。

“另外,不知道你有没有类似的发现,这些【知识】,好像没法传授给别人,比如我曾试着教过人做菜,但却永远只会失败——像你这样的同类似乎是个意外。”

薇洛莉娅心中骇然,无数的回忆仿佛风暴般在脑海中翻卷。

——她曾教过船员做菜,但却连刚玉都没法学会。

——她曾试图普及自己的术阵设计,可偌大的烛人帝国,却没一个人能理解她的思路。

“所以,你的【知识】究竟是从哪来的呢?”

——绝对不能让她知道穿越的事,薇洛莉娅下定了决心。

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和地球的联系,也不知道“穿越”是个什么原理,但温德的知识显然和真正的穿越者有一定距离——而自己绝对不能让她补齐这些缺失。

如果真让温德如愿以偿,这个世界,不,或许不只是这个世界,将要面对的一定是一场远超想象的灾难。就算没法反败为胜,也至少要想到某种方法摧毁掉自己的大脑,绝对不能给温德食用!

不过——薇洛莉娅灵光一闪,如果以此为要挟,和温德虚以为蛇,进行谈判,就这样来拖延争取时间的话……

“但你估计也不会和我说,”温德继续笑着说道,“所以我就直接吃了你吧,吃了你,该知道的我应该都会知道的。”

——不行,决不能放弃这个救命稻草!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会了?”薇洛莉娅连忙反驳,“你怎么确信你会有想要的信息?你得到的一直是零散的碎片吧?而且我甚至连人类都不是,你怎么确信你能如愿以偿?”

“但你太聪明了,薇洛莉娅,”魔女愉悦地眯起眼睛,“我可不知道你会耍什么诡计。直接吃掉的收获已经够多了——至少我的嗅觉这么告诉我。”

那根虚幻的稻草应声断裂,薇洛莉娅仿佛又坠入了自己过错的深渊。

“啪!”魔女用力地一拍掌。

“总之,我会吃了你,这个已经定下来,不会改啦,”她随后恶趣味地捏了捏薇洛莉娅的脸,“然后,在我吃了你后,我会做些什么,你想知道么?”

看着少女那被悔恨和绝望烧到空洞的紫眸,温德扫兴地撅了噘嘴。

“哎呀,说你想嘛……”

“其实它就是个64号站点的加强版,”她说,“当然,先得吃了你,然后把你船上的小伙伴也全都给吃光,接着呢,重新当上我的城主。”

“我会当一段时间很好的城主,”她张开手,像是在描绘一种想象中的美食,“修复损失,百废待兴,还会用上你的新技术,比以前更仁慈,好洗去他们对我的怀疑。他们会在无尽的潮汐中,品味到曙光一点点来临的希望。”

“然而,暗地里,各种问题却在不可逆转地滋长,”她合起双手,像只苍蝇一样搓了起来,“血田和蜡塑术的产量一点点下降,无法维修设施逐渐老化,化兽者的寿命问题开始逐步暴露……”

抬起头,一个恶劣如腐败沼泽的笑容从太脸上绽开。

“明明所有人都竭尽全力、倾尽所有,穷尽了所有的智慧和团结,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城市的黑暗却在一点一点地滑入黑暗——城市还没陷入危机,可人们能够看到的,却只有毁灭。”

“然后,”它仰起头,摆出一副凌然的神色,“我会再次登上讲台,但这次,以神选的身份。”

“数年的统治将培养人们对我的盲信,对旧秩序的颠覆将消融弃绝众神的影响,我在人心和潮汐的掌控将达到一个巅峰,”她接着说道,“我引导他们进行献祭,用一个个活人的牺牲,来换取支撑生存的奇迹。”

“而我,则会高坐祭坛之上,堂而皇之地以人为食,品尝他们在狂热中闷燃的绝望。”

“当然——”

它语气顿挫地话锋一转。

“会有不满者,会有无法容忍活祭,想要改变一切的人。”

“我会让他们得逞,肉体死去,精神却融入潮汐——那个阶段的我应该能做到这种事——只留他们面对胜利后的废墟以及潮汐的绝望,面对即使胜利也无可避免的死亡。”

说着说着,它忍不住嘻嘻笑了起来:

“我还会特意留好一封给他们的,充满忏悔的信。让他们‘看到’我的清醒、自责、无能为力,以及是为了尽可能延长城市的生存,才选择了这种扭曲的仪式和交易。并在他们绝望地复现曾经的仪式时,拒绝他们的一切切求。”

“最后,无论他们是在顽固的仪式中消亡,还是在意识到真相后自毁,亦或者是重复64号站点中的轮盘食人——”

它双手合拢,一手捂腹,一手捂唇。

“我都能享用他们无路可走的颓然。”

“接着,我会离开这里,带着彻底成型的【飨世】寻觅更多的食物,”它站了起来,几乎是亢奋地往返踱步,“根据你的说法,烛照都有着某种可以利用的破绽。我会试着先摧毁它,让整个烛人帝国陷入混乱,接着一座座城市地扩大我的狩猎,直到整个潮汐区都变成我的餐盘!”

带着令人作呕的餍足,魔女完成了她漫长的讲演。她停下踱步,转过那沾满鲜血的残躯,准备欣赏这出戏剧最终的谢幕——她期待着看到薇洛莉娅被恐惧和懊悔彻底碾碎,连灵魂都只剩一团自厌的余烬。

但她没有看见余烬。

她看到一双紫色的眼睛,在极致的虚弱与惨白中,明灭着、摇曳着,如妖火般暧昧不明,却在竭尽闪耀着最后的光芒。

“你以为……”

虽然杂糅了各种残酷的东西,麻痹、咳呛、颤抖、杀意……可少女的音色依然美丽,就像一头伤痕累累,却依然坚持昂首的天鹅。

“你以为,你编织一个谎言,他们就会听你的么?!”

没有算计、没有目的,只是十分单纯的,无法抑制,所以脱口而出的宣言。

“你引动潮汐,杀了不知道多少人!你亲手造就了人间地狱!他们听过你对他们的辱骂和轻蔑,你以为他们还会像以前那样盲目地信你?”

温德知道那还没熄灭的是什么了。

那是薇洛莉娅的信仰,对人性的信仰。

那就把它也一起打破吧,魔女美滋滋地这么想到。

“会。他们当然会信,”那语气像是教训一个愚蠢的幼童,“而且,他们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迫切地需要相信我。”

“因为人们就是那么愚蠢啊,薇洛莉娅。他们在和平的时候或许会抱怨,但在经历这巨大的灾难和恐慌后,他们的大脑根本无法处理真相。他们迫切地需要某些可以相信、可以替他们承担责任的东西。只要我站出来,给他们一个足够坚定的眼神,他们就会像狗一样顺从。”

魔女凑近了些,幽绿的眼睛里闪烁着恶意的光。

“而且,你凭什么觉得他们不会信我呢?”

温德伸出手,指尖轻轻点着薇洛莉娅的胸口。

“你不也信了我么?不止一次。”

少女的脸忽然刷的苍白,仿佛挨了一记沉重的锤击。

“你那么聪明,那么警惕,可当我在你面前表现出一点苦衷,一点对英雄的向往,一点牺牲的觉悟,你不也立刻就信了?你甚至为了我流下了眼泪,为了我痛恨你自己的无能。你心底里,是多么渴望我是一个有苦衷的、可以被拯救的悲剧英雄啊。”

“如果连你这种千年一遇的天才,都会被我这种拙劣的演技骗得团团转——”温德笑出了声,那声音里充满了对人类的轻蔑,“那你凭什么指望那些连字都不一定认得全的平民,能看穿我的真面目?”

薇洛莉娅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连一个反驳的字都挤不出来——自己的所作所为,不就是温德最好的铁证么?

“所以你看,这套把戏永远管用。”温德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虚空中不存在的观众。

“大家都爱悲剧英雄。你们看到我黑色的衣袍,听到我冠冕堂皇的台词,就会不由自主地为我寻找苦衷、去探寻我行为背后的‘合理性’。”

“我不需要作出任何解释,你们自己就会为我辩护,为我折断每一份中伤的言语。就算是我最毋庸置疑的过错,你们也会原谅我——因为那是不可避免的。即使我彻底走向世人的反面,你们也会对我手下留情——因为,我只是‘误入歧途’而已。”

她重新低下头,望向瘫倒在地的金发少女,红唇挑起一个充满恶趣味的弧度。

“承认吧!即使是现在,此时此刻,在听完这些的这一刻,你心底是不是还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怀疑我是不是在说谎?在想我会不会,其实还是在用这种方式逼你杀了我,好完成你那个‘拯救英雄’的剧本?”

薇洛莉娅咬破了嘴唇,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

“如果这一切都被写成一本书,薇洛莉娅。”温德轻抚着她的下巴,声音变得飘忽而充满魔性,“如果这是一本小说——在读到这一段、读到我坦白真相前,那本书的每一个读者,都会认为我是一个英雄。”

“一个背负着诅咒、独自对抗深渊,最后在绝望中堕落、为了守护城市而牺牲自己的了不起的人!”

温德抬起头,目光越过薇洛莉娅,甚至越过这艘飞船的舱壁,看向那虚无的、仿佛有着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里的穹顶。

“凡听闻必敬佩,凡了解便崇拜。”她语调轻柔,却带着刺痛耳膜的讥诮,“就算我做出了最残忍的事,只要我流下一滴眼泪,只要我在黑夜中发出一声叹息,他们就会把我奉为神明,把我践踏过的血肉,赞颂为悲剧的史诗。”

温德重新看向薇洛莉娅,幽绿的目光中,唯有疯狂的笃定。

“明白了吗,薇洛莉娅?为什么是你?因为只有你,是我最完美的观众。你那高尚的挣扎,绝望的泪水,才是这出戏最高潮的配乐。”

“真正的英雄,从来不是那些在泥沼里苦苦挣扎、最后被十字架钉死的蠢货。”

它俯下身,嘴唇几乎是贴着少女的耳垂,低语如诅咒。

“真正的英雄,是把世界当成餐盘,把人类的信仰当成调料,踩着所有人的尸骨,微笑着坐到王座上的……赢家。”

“这,就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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