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峰高耸入云,偶有灵鹤盘绕。
此间洞府乃师父镜玄仙尊所创,大师姐琴祈枝现居于此,她很少外出,一心钻研师父留下的手记,日常事务大多由李渡尘、白灵韵负责。
实际李渡尘二人也管的不多,当属小长老最忙,遇到难以决断的大事,他们直接向琴祈枝禀报,丝毫不曾因为她仅仅“大师姐”的身份,而轻视小瞧于她。
李渡尘来了。
观案前的白衣身影,执笔蘸墨,落于纸上,笔尖行走如行云流水,一副春花映日图不久落成。
世人皆知龙幻仙子情富才全,不仅天赋惊人,还雅尚翰墨,尤工于画,山水、人物、走兽、花鸟、草虫俱佳。
曾凭借一副蕴含道韵的夕阳墨画,引得修炼界经久轰动。尽管那副图画所含道韵尚且浅薄,尤可证明她造诣之深,纵观天下以笔墨入道者寥寥无几,却无一不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此间宁静,游荡着一丝凉意,为其时常流露的近人气息,平添了几分拒人的冰凉。
不得不承认她很完美,容貌、身段无可挑剔,宛如画中走出的降世谪仙,温文尔雅、倾城绝色,让人总忍不住多看几眼。
是的,曾经李渡尘也这样认为,大师姐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后来愕然发现事实并非如此,和美好的幻想存在一定出入。
譬如此时李渡尘眼前浮现的文字。
姓名:琴祈枝
修为:极诣境
体质:半龙之躯/六道天人圣体
天赋:天级甲等
喜好:饮茶、焚香、书画、发呆、喝酒、烹饪兔肉、观看草虫啪啪
弱点:体内存在两股力量,每每月圆夜,龙魂威能大涨导致气血紊乱,因而虚弱异常。
及上介绍,源自李渡尘当年得到的标配“外挂”,起初觉得十分鸡肋,除了洞悉所视之物的信息,并无实际帮助。
以至于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才发掘出它真正的妙用……
“来了。”
“嗯。”
李渡尘应声收起往下活跃的心思,无论怎么看,大师姐琴祈枝都不像是喜欢吃肉喝酒的人,更别说宰杀广受女子喜欢的兔子了。
观看昆虫交媾都能勉强理解,通过细致观察,为了更好作画……嗯,暂时这样解释吧。
“师姐找我什么事。”
琴祈枝温和笑道:“尘儿可还记得师尊去时,予我二人的交代?”
“不敢忘。”
镜玄仙尊已死的消息,天下无人不晓。
然而这其中的隐情,只有太辰玄天宗的宗主,和几位核心长老知道,也包括李渡尘三人。
她死了,的的确确可以这么说,临终有交代,要李渡尘好生听琴祈枝的话,切莫惹是生非,给琴祈枝添乱。
她也没死,交代有二,听话是其一,其二与知晓内情的人都说过,她会在某天以新身份转生。
此外她还叮嘱,届时她若不主动联系宗门,暂时不要轻易寻她。
总而言之,死而复生看似毫无意义,实为一次积极探索,所需魄力之大,鲜有敢为者。如若成功,将解开现今修为困境的疑难,一举打破已知最高境界的桎梏,找到真正入圣的办法。
圣者,仙也。悟道成仙,寿与天齐,修行之人毕生所求。
她的转生有多重要,可见一斑。
琴祈枝平和道:“据我所知,师尊转生已有十六年之久,以我最近一次观星得到的结果,查到了她现如今所处的大致方位。”
李渡尘错愕片刻,很快领会琴祈枝的言外意,她想自己去找师父。
但师尊那时有言在先,不许擅自找她,此举无疑顶风作案,万一被发现了,难免遭受无妄之灾,被胖揍一顿都算轻的了。
“师姐,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找师父吧?我最近可没干坏事,更没惹你生气,你千万别害我,师父的脾气喜怒无常,你又不是不知道。”
琴祈枝不紧不慢的说:“尘儿,我们三人中,师尊最疼你,加上你刚刚夺得大比魁首,想必师尊定会以你为傲,自然不会因此动怒。”
三位亲传弟子的年龄差距悬殊,老大五百多岁,拜师最早,深得镜玄仙尊真传;老二拜师的第四年,镜玄仙尊便决定去了;老三由老大代镜玄仙尊收徒,关于传承皆老大代授。
都说师父最喜欢小徒弟,老三白灵韵从未见过镜玄仙尊,暂不作考虑,那人选就一目了然了,非李渡尘莫属。
李渡尘一万个不情愿,故而挣扎道:“真就非去不可?”
琴祈枝莞尔道:“你先前不是说修行上出了问题,这种情况我也没有遇到过,既然探得师尊方位,事不宜迟,尽早解决为好。”
三人的传承源自镜玄仙尊,修行出了问题,自然要找传承的主人。
李渡尘明白治病宜早不宜迟的道理,但要自己公然违抗师命,心里不打怵是假的。曾经被她谈笑间,用鞭子抽到痛不欲生的一幕,仍然历历在目,死都忘不了她那十足恶意的笑容,一身气息又冰冷的直教人无法靠近。
“是这样没错。”李渡尘迟疑道。
“此行一来为你解决修炼问题,二来作为弟子,探望师尊乃人之常情。放心,师尊不会这般小气。”
“那万一呢。”
“推给我即可。”
师尊镜玄仙尊究竟最疼爱谁,尚未可知。
就李渡尘的了解,那四年自己没少挨训,大师姐则跟师尊的相处方式更像知己挚友,有些建议师尊还是很愿意听的。
有了这层保证,理应安心不少。
李渡尘无可奈何的答应了,也好奇十六岁的师父是何模样,实力怎么样,假使不如自己,一心想跑她追不上。
“嗯,明日出发怎么样。”
李渡尘思索良久,迟迟不语。
“怎么了?”琴祈枝问道。
李渡尘看着温柔近人的琴祈枝,心想不管她到底有哪些稀奇的小癖好,终究是自己那位冷静柔和的大师姐,常常运筹帷幄,对自己关心备至。
这么多年过去,她才像自己的师父。
都说长姐如母,也差不多了。
李渡尘若有所思一阵,这才开口:“后天吧,有些事情要处理。”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