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王城里出了大事?”
“没听说,能有啥事?你大惊小怪的”
“哎呦这次可是真大事,公主生日宴会上进了刺客,国王和王后都遇害了,就连公主都被掳走了!”
“还有这等事?!那现在朝廷谁在管事?”
“你小声点!现在是非常时期,现在全国各个城的城主都下令禁止讨论这件事呢。被抓住可要坐牢的。不过我听小道消息,现在好像是曾经的大臣在管事,正下令全国寻找公主呢!而且我听说听说只要把公主的踪迹报给当地的城主,就能得到一百个金币!”
“一百个?!那不一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哎你小声点,你是真想要我命啊!”
“……”
旅馆的角落我在由几张桌子拼成的简易舞台上,操动着母亲生前的舞女傀儡,向台下的观众表演着舞蹈,傀儡在我的操动下如同一个娇艳的舞女,婉转的舞姿引得台下的观众拍案叫绝。经过一个月的逃亡,我们来到了一个临近海边的小镇,这里位置比较偏僻,不容易被王宫里派出的追兵注意到。所以我们暂时停留在了这里,思考今后的方针。为了身份不被暴露,我们换上了平民的衣服,以流浪艺人的身份在小镇中行动,。为了不让塞雷娅的美貌太过显眼,我给她的左眼戴上了眼罩。我用了十个银币租下了镇子中心酒馆角落的一个位置用来表演,从而在看客中获取情报。
在我的表演下,没过一会舞台旁边的桶内就已经扔满了铜币。我注意到两人的对话,为了打听更多的消息,我把塞雷娅推了出来。“接下来由我的助手塞莉安小姐(化名)为大家表演,‘徒手断钢管!’大家欢迎!”在看客的呼声中,我走下台子,找到刚才对话的两名男人“两位哥哥刚才在讨论什么啊?那么起劲连人家的表演都不认真看了~”我努力的夹着自己的嗓音。那两个男人见我凑了上来,顿时漏出猥琐的表情
“是一般人听不到的消息哦,怎么?美人也想听听?”那猥琐的表情真让人心烦,但为了打听情报,我也只能豁出去了。
“唉~想听想听~”我拉着男人的衣角。那男人似乎很吃这一套,招手示意我将耳朵凑近。
“王宫里现在已经乱成一团了,国王遇刺,公主失踪,现在大权全都被一个地位很高的大臣掌握着,法兰克王国怕是要完了!”
“权利很高的大臣?有多高?”我继续追问。
“大的很啊,听说全国的军队都是他管!现在一掌权又下了一大堆削弱旧贵族的法令,估计是离当国王不远了。”
“细说削弱贵族的法令!”
“不是美人你有完没完!知道太多可不好哦。”
“求求你了告诉我吧,最后一个~”我拼尽全力的向他献媚,希望他能把这重要的信息告诉我。
“好吧,反正也不是什么机密。”他摸了摸胡子,继续说道。
“自从这个大臣当了权之后啊,对就贵族那可是砍的砍,削的削。就连以前一直由老牌家族奥维莱塔家族总揽制盐业,都被下令改革变成朝廷专卖了,原本奥维莱塔家族的沿海盐场都被改革变成朝廷的了!还有别的家族更别提了,收地的收地,没收私人军队的没收,别提有多惨了。”
一个平民竟然知道这么多,我属实是没想到,但我仍然怀疑消息的真实性。
“哥哥知道的好多~不过哥哥不会拿编出来的消息哄人家吧?”
“说什么呢!我永远不骗女人,更何况美女,实不相瞒,我老弟是钢铁兄弟会的高层,消息灵通的很!怎么样,要不要跟哥哥一起吃香的喝辣的啊?”
“那人家可配不上哥哥~我还是当个卖艺的更踏实一点。”我躲开男人向我伸出的手,回到了台子上。塞雷娅正尴尬的挂在台上,拙劣的演技引得台下观众一阵唏嘘。让她表演,果然还是太为难她了……
回到旅馆,劳累了一天的我疲惫的躺在床上。看着旅馆简陋的天花板,我回想起今天在酒馆时男人说的话。没想到奥德里奇刚掌权这么久就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本以为他会矜持一段时间的,现在来看看来是已经把自己当国王了,但令我震惊的是,奥德里奇的势力会庞大到这种地步。竟然连奥维莱塔家族都不得不服从他的命令。奥维莱塔家族是法兰克王国建国时期就已经存在的,最古老的家族之一。建国时期的其他家族在历史的变迁中,都已经相继衰弱,唯有奥维莱塔家族凭借着在商业领域强大的能力屹立不倒,迄今仍是势力最强大的家族之一。但就是这样的家族,现在竟然不得不任由奥德里奇摆布,更何况被斩断了制盐这一项重要领域。心中没有一丝头绪,心情烦躁的我抱着枕头在床上打滚。
塞雷娅见我这样便走到我的床边坐下。“明天要不要出去转转?精神长时间紧绷可不好。”我望向窗外,咸涩的海风卷着落日的余晖,外面孩子们的嬉笑声十分动听。确实来到这里之后我还没有了解到这里的环境。我同意了塞雷娅的意见。
清晨,睡梦从外面鸟儿婉转的啼叫声中清醒,我穿好衣服简单的吃过早饭后,我与塞雷娅来到了小镇上,凉爽的海风将我还在睡梦中的身体唤醒,白墙蓝顶的房屋在朝阳下被染成蜜糖色。街道上的商贩早早的就支起了摊位,出海归来的渔夫从渔船上卸下刚捕捞上来的鱼。渔船的桅杆在潮声中轻轻磕碰,像醉汉敲打着空酒瓶。褪色的木栈道向海面延伸,裂缝里嵌着碎贝壳和干涸的盐粒,踏上去每走一步都发出年迈骨骼的吱呀声。贵族的商船停靠在码头,壮丁们一箱接一箱的将装满珍珠的箱子卸下,粗鲁的动作压碎了贫民晾晒的鱼干。享受着清晨的清爽,我和塞雷娅逛着港口附近的集市:和人一样大的鱼,各种各样精美的贝壳饰品,各种特色美食,都是我在王宫中没见过的,我的情绪顿时高涨起来,兴致勃勃的逛着。商贩们见我们是外地的旅客,都格外的热情,没过多长时间,我的怀里就已经塞满了各个商贩送的特产。
中午,我们来到海边的一个露天餐馆里吃午饭,一边吹着海风一边用餐,使原本美味的菜肴变得别具风味,这里特产的海水稻十分美味,我享受着午餐的时光,心中无比的满足。“今天过得怎么样?玩得还算开心吗?”看着心情舒畅的我,塞雷娅问到。“超级开心!”我连连点头,对于从小生活在王宫里的我,今天经历的一切都是无比的新奇,见到了各种各样新奇的实物,体会到了不一样的民族风情。我的心情像是被春雨洗过的玉兰花,无比的舒畅。
我和塞雷娅享受着午餐。突然店铺里传来吵闹的声音。我探出头向声音传出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士兵抓着一个袋子,一位老人正死死的抓住袋子。“大人,这是明年的稻种啊,您可不能拿走啊,您要是拿走了,我们家明年一整年都没法耕种了啊!”见老人没有要松手的样子,那个士兵便开始用脚踢,老人护住头部,但也没有松开的意思。“老东西,给老子撒手!我管你有没有稻种,交不上税,那就得拿这换”说罢依旧不停地踹哪位老人。我认出那位老人就是刚刚送我特产的热情摊主。“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无法看着不管的我急忙跑过去制止还在狠狠殴打老人的士兵。“你谁啊你?我不打他你给他交税啊?”“多少钱?我替他给你”我清楚现在的我也自身难保,为了减小事端,我打算直接用钱来解决事情。“两枚银币”士兵没好气的说道。我从口袋里掏出取出三枚银币扔给了士兵“给你三枚,多出来的是给你的,赶紧离开这”得到好处的士兵顿时喜笑颜开,将装着稻种的袋子扔到一边,敞开的袋口撒出了一半种子,老人立马趴在地上将种子一粒一粒捡起放回袋子。“今天算你运气好老头,下次再不按时交税,房子都给你拆了!”说完便大摇大摆的离去了。我蹲在地上,帮着老人捡着稻种,老人却突然向我跪了下来“谢谢你小姑娘,钱我一定会还你的,你给我一点时间行不行?”我连忙扶起老人。“不用还的老爷爷,这些钱不算什么,但好在今年的稻谷保住了”老人无奈的的摇了摇头,像是丧失了最后一丝力气“哎,这刚只是交上了秋收税,后面还要交出海税,渔业税,田地税,就连我这把老骨头也要每年交老人税,听说今年还要增加新的税。别说交税了,再这样下去活命都难了……”“这还只是些主要的,还有秋税,冬税,器料税,工税等其他乱七八糟的税呢”刚才围观的群众都凑了过来,向我说明。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苛捐杂税。听到这样的消息我不由得怒火中烧。一个王都内普通家庭的月收入才十枚银币,而在这个经济不发达的偏远小镇,除了每年固定的主要税收,竟然光是一堆我闻所未闻的税加起来就要三十枚银币。这简直就是在吸人民们的血!当我在得知这项规矩是写在法典上的正规法案之后,顿时两眼一黑。
回到旅馆我越想越气,原来奥德里奇的势力是靠吸这群底层人民的血来加以巩固的。这对一向以仁政闻名的法兰克简直就是耻辱。
我带着复杂的心情,结束了一半快乐一半荒唐的一天
……
深夜的酒馆人们大多都已散去,吵闹了一天的酒馆迎来的短暂的安静。昏暗的酒馆一层只点着一根蜡烛,烛火在时不时从门缝吹进来的风中跳动。老旧酒桌上木头的霉味夹杂着酒精的香味充斥着整个房间。昏暗的灯光下,两个醉醺醺的男人正在聊天。
“今天舞女小姐怎么又没来啊,好寂寞!”
“我前几天在镇上看到了,听说还帮镇上的乔治老爷还清了耕地税。两枚银币说给就给,还给了那狗差役一枚,真阔气!”
“没想到那小妞还挺有钱,你说,会不会是哪个贵族家离家出走的大小姐?毕竟那白嫩的脸蛋,在普通人家可养不出来。”
“你还真别说……”
两人正起劲的交谈着,酒馆二层的阴影里突然走下了一个身穿黑衣,带着面具的人。那人走到两人面前,在桌子上放下一瓶上等的葡萄酒后,坐在了两个男人身边。
“这瓶酒是我请两位老哥的,只是能否请老哥们向我说说你们口中的这个‘舞女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两人见到好酒之后顿时乐的合不拢嘴,正要伸手去拿却被那男人用手挡住。那男人只好悻悻的收回伸出的手,不耐烦地说道
“是镇上上个月刚来的流浪艺人,与她同行的还有一个助手。她俩平时就在那边卖艺。”说罢便伸了伸手指向酒馆深处的空台子。
面具男将酒推向男人,随后又从怀里取出两枚金币,两个男人顿时两眼放光
“老哥们是否还能说的再详细些?”
“我知道我知道,昨天我也在集市上看见他们了,我看见那个助手衣服底下藏着一把剑呢,冒着红光,一看就值不少钱!我猜他们肯定不是普通卖艺的”令一个男人一看到金币,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听到两个男人的话,面具男面具下发出一阵阵咯咯的笑声,仿佛鬼魅一般,令人后背发凉。
“多谢老哥们的情报,这是一些薄礼。”说罢面具男将两枚金币推给男人们。
“不过我提醒老哥们一点,不要和任何人说见过我……当然你们也没机会跟别人说了”面具下依旧传来一阵阴森的咯咯声,面具男推开门,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二天,镇上传出了两个男人因喝了带有剧毒的酒,惨死在家中的消息……